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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蛇》第77章
☆、七十七

  一場鬧劇。

  布萊克用自己的實例充分地證明著一個人的阿尼瑪格斯究竟能影響自身到何種的程度。

  至少,他現在就像一直真正的瘋狗一樣,竭盡所能地試圖撲向龜縮在角落裡的那個矮小瘦削得近乎扭曲變形的人。

  很難說清那究竟還能不能被稱作人,畢竟他剛剛才擺脫了他長達十多年的阿尼瑪格斯——一隻渾身脫毛、缺了一根腳趾頭的老鼠。

  他躲在房間的角落裡,整個人瑟瑟發抖地縮成了一團,看起來和老鼠沒有什麼區別的臉一個勁地往自己的懷裡埋,濕漉漉的小眼睛裡滿是恐懼,時不時小心翼翼地瞥一眼四周,然後像被針刺到一樣瞬間收回視線,把腦袋埋得更低些,仿佛只要這樣,大家就不會注意到他。

  盧平向來溫和的面孔也失去了原有的自製,他努力地用雙臂禁錮著瘋狂的布萊克,避免他一個衝動上前殺死佩迪魯,而他看向佩迪魯的眼神卻充滿了憤恨,被藥物強制控制在人形的狼人顯然也不太能夠完美地控制住自己的獸性,他看上去就像是要撲上去把佩迪魯撕碎。

  鄧布利多看上去有些疲憊,坐在辦公桌後面,竭力地挺直自己的背脊,想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些。

  而在他身邊的麥格,一臉的失望和悔恨,她掃視著那邊或瘋狂或畏縮的三個人,整個人看上去似乎一下子老了很多。

  那邊三個人的糾纏已經到了白熱化的階段,一直畏縮發抖的佩迪魯終於在布萊克無休止的咒罵中崩潰了,他猛地直起了身——雖然不太成功,整個人還是佝僂著——撕扯著嗓子,衝布萊克和盧平狂吼。

  “叛徒什麼的,你們知道些什麼啊!!!”

  佩迪魯前所未有的爆發,一下子震住了布萊克和盧平,他的表情看起來絕望而悲憤,甚至隱隱地透出了一點麻木。

  “西里斯•布萊克,你是那個永遠純粹的布萊克家的長子,就和詹姆斯•波特一樣,從小就是天之驕子,是人上人。你們是格蘭芬多的王子,英俊瀟灑,成績優異,天賦卓絕。他被鄧布利多當做自己繼承人不斷地包庇培養,而你,就連被家族除名之後都可以安安穩穩地過自己想要的生活。我整整七年的霍格沃茨生涯,無時無刻都充斥著你們肆無忌憚的惡作劇,甚至是犯罪!天殺的,我怎麼會這麼倒霉,竟然跟你們這兩個大少爺住進同一間寢室!從入學的第一天開始,你們就不斷地嘲笑我,畏畏縮縮,膽小如鼠,簡直不像個男人……呸!你們根本不能夠被稱作是人!你們根本就是連一絲絲人性也沒有的畜生!你們把我當做什麼?跟班?奴隸?或者根本就是無聊的時候拿出來耍兩下的玩具?這些事情也就算了,可是,你不該,你不該動喬安娜!她那麼善良,那麼美好,而你卻為了一個畢業前和詹姆斯定的無聊賭約欺騙了她!喬安娜她,一直都堅信著你會娶她,堅信著你們會一直一直幸福下去。可是你呢?你一畢業就把她忘了個精光,讓她這麼一個剛剛畢業的根本找不到工作的赫奇帕奇,帶著你們尚未出生的孩子,永遠地離開了這個世界!要不是偶然聽詹姆斯提起,我甚至還在幻想著你會如何和我心愛的女孩度過幸福快樂的一生,我總以為,和你在一起,絕對會比和我這麼個無能的傢伙一起要幸福得多。當我找到他們家的時候,當我看到喬安娜的墓碑的時候,當我知曉了前因後果的時候,你知道我有多想把你生吞活剝、千刀萬剮了嗎,西里斯•布萊克?!”

  佩迪魯扭曲著一張猥瑣的臉,眼睛瞪得幾乎要凸出來,表情凶惡,近乎猙獰。

  布萊克已經驚呆了,整個人以一種前撲的姿勢僵在了原地,表情一片空白。

  “還有你,萊姆斯•盧平,哼,格蘭芬多的好好先生。”

  佩迪魯嗤笑了一聲,猙獰的表情松懈了下來,冷冷地瞥了一眼保持住環抱著布萊克的姿勢僵硬著的盧平。

  “永遠溫和微笑的格蘭芬多級長,作為一個狼人,你為什麼要出現在霍格沃茨呢?你明知道自己沒有辦法在月圓之夜保持理性,為什麼還要來霍格沃茨呢?你就不怕哪一天真的咬到了什麼人嗎?你就不怕你的身份被赤裸裸地在所有人的面前剝開嗎?難道就憑鄧布利多的三言兩語就能讓你忽略掉所有可能出現的威脅嗎?你知道,作為最先發現你身份的三個人中最弱的一個,作為曾經真真切切在你的狼牙之下險險逃脫的人,那種瀕臨絕地的感覺,有多恐怖嗎?你以為鄧布利多為什麼會看重你?還不就是因為你是個狼人,你可以給他帶來利益嗎?你們心目中高尚的鄧布利多,也不過就是一個政客,為了利益不擇手段的政客。看看你們三個,多好的組合,一個世代格蘭芬多的貴族,一個背叛了斯萊特林投靠光明的貴族,一個成績優異不想傷人的狼人,而我,就是你們這個組合的鄙陋,應該被抹殺的存在!”

  說著,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坐在辦公桌後面的鄧布利多。而接收到他目光的鄧布利多則是深深嘆了一口氣,臉上保持著他那副悲天憫人的慈祥表情。

  “在鳳凰社裡,我依舊延續了在霍格沃茨裡的命運,任何人,任何一個人都可以隨隨便便踐踏我的自尊,甚至是侮辱我的家庭!別說你什麼不知道,我一個字都不會相信,鄧布利多!你不過是想把我這麼個沒用的傢伙從你偉大的鳳凰社中排除出去罷了!哼!可是你不會想到,西里斯•布萊克這個蠢貨竟然會以為我會對你們忠誠,僅僅是因為我的懦弱無能,哈哈哈哈哈……沒錯,我才是保密人,被西里斯•布萊克這個蠢貨臨時換上的保密人。哦,親愛的格蘭芬多級長,你知道嗎,他們根本不相信你,只因為你那段時間正在一個斯萊特林開的魔藥店裡為了你每個月的必須藥劑打工,所以他們排除了你。其實最開始,我並沒有想要去告密,畢竟黑魔王那樣的人不是我有本事去接觸的。但是,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他們威脅我要殺死我的母親。相對於我親愛的母親,你們這些根本不拿我當人看的傢伙又算得了什麼?你看,現在我的母親安然無恙,即使我被迫烙上了這邪惡的烙印,即使我殺死了當時一整條街上的人,即使我失去了一根手指,即使我變身成一隻老鼠躲躲藏藏了整整十幾年,但是我絕不後悔,我拯救了我最親的人!”

  說著,佩迪魯掀開了他左臂上的袖子,那個曾經也存在在西弗勒斯手臂上的黑色印記顯露了出來,在場的人紛紛倒抽了一口氣。

  “叛徒?!沒有過忠誠,又哪裡來的背叛!!!”

  佩迪魯最後大吼了一聲,然後就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整個人無力癱坐在了地上,再也沒有吭一聲。

  整個房間裡一片寂靜,或輕微或粗重的呼吸聲清晰可聞,每個人的表情都非常精彩,其中以布萊克和盧平為最,赤橙黃綠青藍紫,變了無數次之後,最終還是定格在了空白一片。

  身後的西弗勒斯極輕微地冷笑了一聲,把我攬得更緊了些,尖尖的下巴擱在我的鎖骨處,硌得我稍稍有些疼。

  我順勢往後靠,把全身的重量交託給身後的人,經歷了紛繁雜亂的一晚,我實在是有些累了。

  “鄧布利多,我想,這裡應該沒有我們這兩個斯萊特林的事,哈利已經累了,我要帶他離開。順便,祝各位晚安。”

  西弗勒斯冷硬的唇角勾起一抹假笑,難得沒有空洞無神的眼中劃過一絲邪惡。

  哦,他明知道這些人今晚根本不可能睡得著……

  “哈……哈利!!!對,我的教子,哈利!!!”

  然而,還沒有等鄧布利多回答,那邊的布萊克又鬧起來了,他像是猛然回過神一樣,從盧平的懷裡躥了起來,一回身就要往我這裡撲過來。

  “統統石化!”

  西弗勒斯瞬間抽出了魔杖,對著那個癲狂的身影就是一個石化咒,完全不給他躲避的空間。

  布萊克尖嚎著被石化在了原地,表情激動到近乎猙獰,看起來不像是要來擁抱他的教子,反而像是要殺死什麼人一樣。

  “哦,西弗勒斯,我的孩子,不要那麼不近人情,西里斯只是要看看他的教子,你知道,哈利……”

  鄧布利多依舊掛著他的慈祥微笑,撐起身往我們這邊走了過來。

  “閉嘴!沒人是你的孩子!”

  西弗勒斯根本沒有等他說完的意思,陰沉沉地打斷了他的發言,簡短而惡毒。

  “不,鄧布利多校長,布萊克先生並不是我的教父。”

  我突然開口,而鄧布利多顯然對我的發言並不贊同,他搖了搖頭,臉上的表情帶了一絲無奈和狡黠,似乎是在嘲諷我的自欺欺人。

  “我的教父,他的名字叫做戈德里克•格蘭芬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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