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
這次的意外,對我造成的影響比我所想像的還要大得多。
當時,如果我在因魔力枯竭而變出蛇尾的時候就停下,那現在就只需要簡單休養幾天,讓體內的魔力自動恢復就可以了。
然而,我沒有。
我一下子掏空了身體裡的所有魔力,甚至包括傳承在血脈裡的那一絲絲還不怎麼受控制的魔力。
這種強制汲取血脈中魔力的行為,幾乎粉碎了我的魔核。
這對於一個巫師而言,幾乎是致命的危險。
在昏迷的整整十天裡,由於沒有自主的意識進行引導,魔核的修復進行得相當緩慢。可以說,現在的我,身體裡完全沒有一絲魔力,也沒辦法接受任何魔力波動,和一個麻瓜幾乎沒有什麼兩樣。
要不是西弗勒斯做的魔力提純藥劑中的月光草,誤打誤撞地護著,恐怕我的魔核會被那魔藥中所蘊含的魔力一點一點生生擠碎。
修復魔核,只有一種辦法。
就是依靠外在的魔法元素,慢慢地修補。
說起來很容易,但是真正做起來,其間所要經歷的痛苦,卻是難以想像的。
霍格沃茨的魔法元素,可以說是整個英國境內最充盈的了,尤其對於我這個主人而言,更是格外的優惠。
然而,這對於我幾乎破碎的魔核而言,就變成了一種難以忍受的折磨。
如今,我破損的魔核根本承受不了哪怕一丁點的魔力波動。
如果要強迫魔核接受魔法元素的滋潤和修補,我就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忍受魔核碎裂時的痛楚,我甚至可以清楚地感覺到那一點一點撕裂的揪痛,以及生命力一點一點衰竭的無力……
好在,西弗勒斯在我身邊。
身為我的伴侶,他可以用自己的魔力來幫助我引導魔核的修復,在我完全沒辦法動用哪怕一絲絲魔力的時候。
加上一些光明系魔藥的輔助,縱然疼痛難當,那破損的魔核總算是一點一點慢慢修復了起來。
然而,我還是沒能趕上聖誕假期之後的開學。
我沒有出席開學宴會的後果有兩個。
一個西弗勒斯被鄧布利多叫去了校長辦公室“喝茶”。
另一個……
“親愛的德拉科,我不得不說,你……真的很有膽量……你竟然敢在這個時候跑到這裡來?!”
不要怪我在“這個”和“這裡”這兩個詞上使用我通常不會使用的重音。
畢竟,作為一向對他的教父西弗勒斯•斯內普頗為畏懼的德拉科,在開學宴會剛剛進行了一半的這個時候,在西弗勒斯明顯不在辦公室的這個時候,跑過來利用西弗勒斯曾經給他的密語進入這裡——斯萊特林院長辦公室……
這在我看來,根本是不可能發生的。
看著僵立在門口瞪著我的德拉科,我無意識地甩了甩尾巴尖,身子一縮,就往沙發後面躲了過去。
該死的,我怎麼會想到跑出房間的?!我……
手下意識地一捏,揪住了手中的羊皮紙,我這才反應過來,我是出來拿書看的……
不,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我怎麼可以讓德拉科看到我現在的樣子!!!
該死的,這條尾巴藏不住了!!!
“哈……哈……哈利?!那……那個……那是什麼?!”德拉科終於回過神來,一根纖細的手指伸了出來,顫顫悠悠地指向我,灰藍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德拉科,我……這是……你知道……是一種……血統……”
“見鬼的,我當然知道!我知道這是血統,可是這該死的是什麼血統?!”德拉科砰地一聲把辦公室的門給甩了起來,急走兩步來到了我的面前,表情難得帶上了幾分焦急和煩躁。
“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是某種蛇類。”抱著既然被發現了那就別遮遮掩掩了的想法,我慢慢蹭回了沙發上,甩了甩尾巴尖,淡淡地開口回應。
“該死的,你怎麼一副完全不著急的樣子?!你難道不知道,在魔法史上,有多少巫師是因為血統覺醒而變成啞炮的,又有多少巫師是因為血統覺醒而直接爆體死亡的?!該死的,你竟然還一副滿不在乎的樣子?!”
猛地抬頭看向德拉科,他凝重的表情,他緊蹙的眉頭,他緊抿的嘴唇,他蒼白的臉頰,以及他滿是擔憂和怒氣的眼神……
他是在……擔心我……
這個想法一冒頭,就一下子抓住了我的心。
因為自己的安危而被責備的感覺……有多久沒有體會過了?
我控制不住地想到了薩拉查,那個在我的人生中,第一個為了我而責罵我的男人……
那是我第一次自顧自地為了快點變強而導致魔力枯竭、身體虛脫的時候。
在醒來之後,我體驗到了薩拉查所能做到的最最惡毒的語言。
偏生他眼睛裡的擔憂和後怕又完全沒有半點遮掩。
如今只不過是想想,心裡就甜暖得驚人……
抬起頭,看著這個慢慢平靜下來,一點一點恢復成那個鉑金小貴族的德拉科。
說實話,在這之前,德拉科對我而言,只不過是一個很欣賞的被納入自己保護範圍的小輩而已。
甚至,我從來都沒有把他當做一個真正的平等的朋友來看待。
然而,現在,我再也不能這麼看待他了。
他在關心我,真真正正的關心。
不是虛情假意,不是逢場作戲,不是躊躇試探。
是真真切切的,發自內心的,對朋友的關心和擔憂。
對於一個真正把我當做朋友的人,對於現在的德拉科,我不能再把他當做一個看好的小輩了。
或許,我應該嘗試著信任他,把他當做一個真正的能夠交付後背的朋友了。
“德拉科。”
我伸手拉住了德拉科的袖口,嘴角勾起了一個暖暖的笑。
“怎麼?”德拉科已經恢復了那副貴族的模樣,挑了挑淡色的眉,貴族式的尾音挑得悠悠長長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幽怨。
“德拉科,我……”臉上一下子熱了起來,那三個字是怎麼也說不出口,只好別過頭來,聲音也低了下來,“別擔心,已經沒事了。”
“哈……利……”德拉科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囁嚅起來,低低的,帶著一絲絲詫異。
我轉回頭看他,意外地發現他的眼睛一下子變得晶亮起來,就仿佛看見了什麼喜愛的東西一樣。
“德拉科?”疑惑地叫了他的名字。
他愣了一下,然後猛地別過了頭,從我的角度,只能看見他有些微粉的耳尖。
他……害羞了?
我愣了愣,猛眨了兩下眼睛,突然反應了過來。
他這是……明白了我的意思麼?
原本還有些緊張的心情,一點一點放鬆了下來……
“哈利,你知道我今天聽說了什麼事麼?”德拉科神色一變,猛地作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
“什麼事?”心知他是要把這個話題揭過去,我也就順著他問了句。
“格蘭芬多的那個‘萬事通’在放假前一天就進了醫療翼,到今天都沒能出來。”
“怎麼回事?”想到那天那個韋斯萊和隆巴頓的蹩腳演出,下意識地覺得和這件事有關。
“你以為那個紅毛韋斯萊和蠢貨隆巴頓有本事能作出複方湯劑?還不是那個‘萬事通’小姐熬制的。我估計她也弄了點喝,只可惜怕是弄到了哪個斯萊特林女生的寵物的毛髮。你是沒看見,那滿臉的黑毛,尖尖的耳朵,一直到今天都還沒有完全消掉呢。”德拉科挑了挑眉,嘴邊的弧度要多邪惡就有多邪惡。
“那個格蘭傑小姐倒是挺可惜的,要是在拉文克勞,絕對不至於落到這個份上。”
“哼!我看不見得,這個‘萬事通’小姐明顯是個典型的格蘭芬多母獅子,狂妄魯莽,自以為是,一樣都不差。拉文克勞的鷹,是不會像她那樣一個勁地死讀書的。”德拉科不以為然,頗為不雅地從鼻子裡噴了口氣,說話完全沒有半點客氣。
下意識皺了皺眉,一種怪異的情緒一閃而過,抓都抓不住。
“晚宴快結束了,我可是說了不太舒服回寢室的,先回去了。”
我正想著,德拉科突然站了起來,衝我打了個招呼,就往門口走去。
我正要叫住他,就見他已經闔上門出去了。
那種怪異感又一次冒了上來……
是了,他的表現……
不對勁,就是這裡不對勁……
那種完全不貴族的舉止……
那甚至有些痞裡痞氣的言論……
他……
這是真正認可了嗎……
吶~德拉科,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