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教授番外(一)
1981年10月31日。
我已經記不清那天晚上,我得到那個消息的時候,是什麼樣的心情了。
那個我最憎恨的混蛋死了。
那個我最崇敬的主人死了。
那個……我日夜思慕的女子,我人生中的第一縷陽光,也同樣湮滅在了那個晚上。
只留下了一個混雜了那個混蛋的骯髒血統的該死的男孩。
只留下了那一雙美麗純淨的碧綠色的眼睛。
不能怨天,不能尤人,是我自己,親手扼殺了那唯一的陽光。
如果沒有那個該死的預言,該有多好。
如果那個該死的鄧布利多在我聽到預言的時候,就把我給殺了,該有多好。
如果我沒有輕信那個預言,並且把它報告給黑魔王,該有多好。
如果黑魔王沒有相信這個預言,只是不屑一顧,該有多好。
如果一切的一切都沒有發生,該有多好。
哪怕,莉莉會永遠和那個該死的混蛋波特在一起,至少她會活著,幸福快樂地活著。
該死的預言,該死的黑魔王,該死的鄧布利多,該死的……我自己。
當我知曉了那個預言所指的對象時,一切都已經無可挽回了。
我曾試圖去祈求黑魔王,希望他放過我心中的百合花。他雖然氣憤地給了我兩個鑽心咒,卻還是勉強同意了。但是,這樣的一個算不上承諾的應允顯然不能夠保證莉莉的生命。
走投無路之下,我只能找上了鄧布利多。
我永遠無法忘卻他出現在我眼前時,那強大而恐怖的魔壓,那冰冷無情的眼睛,我控制不住地跪倒在地,祈求他保護莉莉的生命。
然而,他的那句問話,讓我徹底看清了,這個所謂的本世紀最偉大的白巫師。
“那麼作為回報你能為我做些什麼呢,西弗勒斯?”
“我什麼都可以做。”我記得,我是這麼回答他的。
之後,我便成為了鳳凰社的間諜,一個只能游走在黑暗之間的雙面間諜,
可是,這一切還是發生了。
在鄧布利多說出那句“他們信錯了人”的時候,當他要求我保護莉莉的孩子的時候,我的未來就已經註定了。
保護莉莉留下的那個孩子,直至死亡。
自此,莉莉的那雙碧綠的眼睛,成為了我的噩夢。
————————————————————
第一次見到那個男孩的時候,我並沒有認出他來。
那天是德拉科去對角巷採購的日子。雖然因為意外缺席了他的洗禮,但是作為他名義上的教父,我並沒有選擇缺席他人生中如此重要的一天。
帶著剛剛熬制好的德拉科渴望已久的福靈劑,我在摩金夫人的長袍店附近遇見了盧修斯。那個騷包孔雀第無數次嘮叨了我的不修邊幅,同樣第無數次得到了我嗤之以鼻的回應,然後摸摸鼻子邀請我一起去接正在定制長袍的德拉科。
踏進長袍店之後,我並沒有怎麼在意德拉科身邊那個看起來單薄瘦削的黑髮男孩。
然而,在德拉科開口介紹那個男孩的時候,我瞬間懵住了。也許,我該慶幸大腦封閉術很好地掩飾了我內心的激盪。
盧修斯相當失禮地用蛇杖挑起了男孩的下巴,然後就是更令人驚訝的事情。
那個救世主的標誌,那個閃電疤,消失了。
而最讓我驚訝的是,這個男孩一點也不像我曾經想像的那樣。他完全不像那個該死的混蛋波特,不論是性格,還是長相,都和那個該死的波特沒有一點相像。他的頭髮烏黑,長及腰間,束在腦後,一點也不顯凌亂。他的五官清秀,除了眼睛與莉莉簡直一模一樣之外,幾乎看不出和父母有一點相似。他的身形纖細,看起來有些發育不良,和出身貴族的混蛋波特更是差了十萬八千里。他的行為舉止,謙遜有禮而不失矜持倨傲,簡直可以說是一個完美的貴族,一個標準的斯萊特林。
當天,我就回到了霍格沃茨,向鄧布利多報告了關於那個傷疤的事情。看著那個本世紀最偉大的白巫師一下子愣住,然後一臉糾結的模樣,實話說,我的心情不錯。
反正,我只需要保證那個混小子不把他的小命弄丟,就可以了。
————————————————————
哈利•斯萊特林。
當米勒娃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我猛地僵住了。
該死的,前幾天不還是哈利•波特的嗎?!怎麼會突然變了姓氏,甚至,還是姓了斯萊特林?!
狠狠瞪了那個似乎還無知無覺的混小子,看著他那一臉的倨傲不屑的表情,看著那個愚蠢的分院帽在他的魔壓和質問下恐懼顫抖,看著他被分進自己的學院……
晚宴相當豐盛,我卻食不知味。
當晚,我剛剛一靠近斯萊特林的公共休息室,就感覺到了一股席捲了整個空間的強大魔壓。
“哼,從現在起,全都給我記清楚了。斯萊特林的強大絕對毋庸置疑,斯萊特林的驕傲不容任何褻瀆,那個所謂的黑魔王,玷污了斯萊特林的驕傲,將斯萊特林推到了今日這種進退兩難的地步,是斯萊特林千年以來最大的恥辱!”那股強大的魔壓將斯萊特林所有的學生壓跪在地,男孩挺直了身子站在房間的中央,神色是無與倫比的高傲,語氣更是絲毫不容置疑。
猛然間,所有的猜忌與懷疑一下子浮現在腦海中,前所未有的煩躁感讓我開口衝那個混小子怒吼了起來。
把他領回了辦公室,直接把自己的疑惑問出了口,不容他迴避一絲一毫。
只是,他竟然毫不避諱地回答了,而答案,更是超出了我的想像。
時空旅行,好吧,一切都可以說得通了。
鄙視黑魔王,恢復斯萊特林千年前的榮光,哼,真是說得輕巧。
可是,究竟是什麼樣的情況,才會產生這樣的奇遇……
在年僅九歲的時候去到動盪不安的千年前,該死的,這個混小子到底遇見了些什麼?!
如果他真的……
那我要怎麼去面對莉莉……
————————————————————
第二天早晨,他給了全校所有人一個狠狠的下馬威。
那強大得讓人難以想像的魔壓,那精準得可怕的魔力操控,那冰冷高傲的宣告,或者說,警告。
最可笑的是,竟然真的有人蠢到罔顧了那個警告,而且,正是在同一天,同一個早晨。
羅恩•韋斯萊,千年來第一個被霍格沃茨驅逐出學校範圍的學生。
中午,那個完全不肯退讓的混小子就被鄧布利多請到了辦公室,在用魔壓把鄧布利多壓製之後。
等在校長室門口,我的大腦被一種說不出的感覺充斥著,氣憤,擔憂,甚至還有些失望。
然而,在看到他的一瞬,這種感覺上升到了極致。
不像在校長室門口這樣公開的場合開口怒罵,我再次將他領進了辦公室。
可是,誰來告訴我,我不過是吼了他一句而已,這個該死的混小子為什麼會突然哭了起來,這和他之前那副高傲強勢的模樣也差得太遠了吧。
正如我所想的那樣,那一場時空旅行對於這個男孩意義非凡,他很有可能經歷了一些本不該是他這個年齡會遇見的可怕的事情。
這個男孩的委屈,顯而易見,甚至從進入霍格沃茨那一刻起,他周身就縈繞著一股煩躁的氣息。
情不自禁地伸手環住這個單薄的男孩,任由他緊緊揪住我的衣襟,無聲地痛苦。
不過很快,他就回過神來了,臉色緋紅,渾身僵硬,讓我禁不住調侃了一句,甚至還笑出了聲。
他漸漸放鬆下來,我也順勢收住了笑意,聽他顫抖著開口訴說。
重要的人嗎……
那一瞬,我控制不住想到了莉莉。
下意識收緊了雙臂,輕輕拍撫男孩瘦削的背脊,安慰這個仿若陷入絕望的男孩。
只乖巧了一會兒,他就猛地掙開了我的懷抱,逃也似地離開了我的辦公室。
握緊雙手,突然變得空盪的懷抱,讓人一下子感覺有些冷。
————————————————————
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
那個該死的混小子!
誰準你在課堂上偷看我的?!
誰準你跑過來跟我告白的?!
誰準你突然撲上來吻我的?!
該死的,簡直比那個混蛋波特還要惡劣!
竟然敢如此愚弄我!
可是,那個男孩的眼神……
這真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