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五-教授番外(二)
從什麼時候開始,那個男孩竟然一點一點入駐了我的地窖。
我的辦公桌上多出了一摞屬於他的一年級課本和文具,我的高背椅旁多了一張簡單卻也舒適的圓椅,我房間附近的那個一直空置著的房間裡多了屬於他的私人用品,我的書架上出現了好幾本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黑魔法孤本和魔藥孤本,我的實驗室擺置著一大堆已經絕跡了的珍貴的魔藥材料……
萬聖夜,是的,一切都開始於那個萬聖夜。
關於鄧布利多的計劃,我雖然不是完全清楚,但也是勉強可以猜出幾分的。而今年,奎裡納斯•奇洛顯然就是這個計劃中相當重要的一環。在鄧布利多要求我監視他的時候,我並沒有多問什麼。畢竟,我之於鄧布利多,也不過就是一個好用的工具罷了。他根本不會信任我,也可以說,他根本不會信任任何人,除了他自己。
萬聖節晚宴那天,奇洛終於開始行動了。哼,愚蠢,他以為佯裝成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甚至假裝暈倒,就能夠避開鄧布利多那個老狐狸的耳目了麼?!
而正是這一晚,回地窖的路上,穿過拐角的時候,隱約看見了兩道美麗而危險的綠光,然後是一聲巨響。
匆匆上前,所有的斯萊特林都聚在那裡,兩隻巨怪的屍體橫在隊伍前面,而站在最前方的,赫然就是那個男孩。
阿不思•鄧布利多!!!他竟然——
這件事一定不會這麼簡單就過去的!!!
在我的命令下,所有人都被斯瑪特帶走了,只有那個男孩,留在原地不動。
該死的,未知的解毒劑和療傷藥劑,應該說他真不愧是個斯萊特林麼,竟然……
然而,看著他跪坐在我膝前死死盯著我腿上那猙獰的傷口,那混雜著心疼的憤怒眼神,那縈繞在他周身的暴虐情緒,我的心不可思議地柔軟了幾分。
因為受傷,所以被心疼了,這種感覺有多久沒有出現了……
不過,這種感覺很快就被我丟開了。
傷口,隨著藥劑的傾倒產生劇烈的疼痛,宛若生生撕去皮肉、牽動神經的痛楚,讓我整個人瞬間僵硬起來。
“疼嗎?可以叫出來哦,我絕對不會笑你的。”
該死的混小子,你以為我是三歲的小孩麼?!
不過,不知是藥效減弱了還是怎麼,痛楚竟然稍稍減輕了。
“接下來,可能會有些麻癢。”
哼,混小子,注意的該做的事,不要在那裡廢話。
淺金色的藥劑一點一點傾倒在已經被清理乾淨的傷口上,那血紅的傷口隨著藥劑的傾倒,以一種肉眼可辨的速度收口,那個看起來很是恐怖的傷口竟然很快就愈合了。
那點麻癢的感覺根本可以忽略不計,我現在心裡眼裡就只有這種神奇的藥劑的存在。
突然,那半瓶淺金色的藥劑出現在了我的面前,還在微微的搖晃。
我控制不住盯緊那醉人的液體,耳邊傳來一種誘惑的聲音。
“怎麼?想要啊?”
情不自禁地點點頭,我當然想要,甚至現在就想把它帶到實驗室去研究清楚。
“吶~我把這個給你,我有什麼好處啊?”
依舊是那個帶著點點誘惑的聲音,我警覺地發現了不對勁,立刻回過了神,警惕地看著跪坐在地上的男孩。
“那麼緊張幹嘛,我又不會吃了你。”男孩一臉怨念地看著我,孩子氣地把藥瓶塞進了懷裡。
該死的,他竟然敢——
“想要啊,可以,但是,”他微微嘆了口氣,再次取出了那個藥瓶,“你不準再躲著我了。”
哼,別以為我會為了一瓶藥劑妥協,哪怕那是一瓶很珍貴的藥劑。
該死的,西弗勒斯•斯內普,移開,把眼神從那個該死的藥劑上移開!
“吶~教授,這裡,”男孩伸手點了點自己的腦袋,繼續用誘惑的聲音說著,“這裡可是有很多你沒見過的魔藥配方的哦,你真的,不想要嗎?”
我倒吸了一口氣,該死的,我竟然——竟然真的被誘惑了!
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該死的——
該死的混小子!
該死的魔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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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誕前夜,照例和馬爾福一家共用過晚餐之後,我回到了蜘蛛尾巷的房子。
是的,房子。
這裡從來就不是我的家。我的家,在我三歲那年,在那個男人變成一個酒鬼之後,就徹底消失了。
沒有放任自己沉溺在那些不堪的過去裡,徑直往地下室的魔藥煉制間走去。
等完成了那一鍋最新改良的福靈劑的時候,我恍然發現天竟然已經亮了。
將魔藥裝瓶,隨手取了幾張羊皮紙,寫了關於藥劑的功效。召來一隻貓頭鷹,將簡單包裝的藥劑交給它,分別送給德拉科和那個混小子。至於盧修斯和納西莎,聖誕假期之前向我討要的整整十套榮光藥劑就已經足夠了。
走出地下室,慣例地走向客廳的壁爐,果然發現了零散的幾樣包裝精美的禮物。
盧修斯送來了一本魔藥孤本,可惜,有一本一模一樣的已經在我的地窖擺了將近半個月了。
納西莎送來了全套的禮服和飾品,純黑色的衣袍,沉穩的款式,絲滑的手感,不得不說,納西莎非常了解我的品味。
德拉科送來了一瓶還算完美的歡欣劑,以及一封信,有些可愛的花體字,措辭還有些稚嫩,字裡行間卻包含著滿滿的崇敬。
心裡有些溫溫的,被從小看著長大的孩子滿心敬愛的感覺,非常讓人舒心。
然而,壁爐旁還有一份禮物。
一隻扁扁長長的墨綠色的盒子,銀綠色的絲帶包繞成一個精緻的蝴蝶結,相當的斯萊特林。
舉起魔杖,甩了好幾個探測魔咒上去,發現並沒有什麼問題之後,才用魔杖點了點,把它打開。
一張羊皮紙,一張被跌成長方形的顯然價值不菲的羊皮紙。
用漂浮咒把它取了出來,操控它在半空一點一點展開。
熟悉的花體字瞬間映入眼簾,而紙張上方的標題更是讓我一下子僵住了……
魔力提純藥劑!
該死的混小子,這禮物真是該死的好!
隨手召來一瓶提神劑灌了下去,我小心地捏著這張珍貴的配方,再次衝進了魔藥煉制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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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德拉獨角怪的角鱗!
該死的,為什麼偏偏是早就已經絕跡了的萊德拉獨角怪?!
該死的混小子,你在戲弄我麼?!
整整一天,服用了好幾瓶提神劑,嘗試了無數種效用相近的材料,可是根本就不可能配置出這種只在傳說中出現過的藥劑!
而且,該死的,我竟然很多次情不自禁地轉向左側,開口詢問。然後在沒有聽到回應的時候,猛然想起那個男孩並不在身邊。不知為何,心裡有些空盪蕩的。
長達一天一夜的精神高度集中,在一次回身取材料的時候,一陣頭暈目眩猛地襲來。
地下室不可避免的有些昏暗,很久以前堆積在這裡的雜物被通通收在了門邊的角落裡,雖然擺放了幾個裝滿了魔藥材料和魔藥成品的櫃子和一架實驗台,可是還是顯得相當空曠。
突然想到了地窖的那個實驗室……
想到了那個男孩……
心知自己現在的狀況已經無法繼續進行研究,擱下了手邊的東西,滿心不甘不願地往外走去。
經過門口的時候,突然在一邊的角落裡發現了幾瓶酒,那個男人留下了的酒。
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居然把那幾瓶酒帶出了地下室。
天已經黑透了,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我沉默地為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幾杯酒下肚,那個男孩的面容又一次浮現在了腦海中。
他的告白,他的關心,他的貼近,他的誘惑,他的心機,並不是沒有產生任何效果的,尤其在我已經實實在在獨自一人了十多年的現在。
從最開始的震驚,到漸漸的習慣,再到現在的有些心動,我一步一步踏進了男孩為我設下的圈套,並且打心底裡不想逃離。
我知道我不應該,不應該去靠近那個給我帶來了溫暖的男孩。他是莉莉留下的唯一的孩子,是我應當守護的孩子。可是,已經開始被漸漸滋潤的乾涸,又要如何去拒絕那珍貴的水源……
不知不覺間,那幾瓶酒被我通通喝了下去,一天沒有吃東西的胃瘋狂叫囂著疼痛,可是被酒精麻痺了的感官讓我下意識忽略了周遭的一切。
我知道自己已經有些醉了,可是喉間異常乾渴,我迫切地需要更多的酒精來麻痺我那些洶湧的感情。
恍惚間,我才發覺,自己已經踏出了門,走在了混亂骯髒的巷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