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
沙漫天早上神神秘秘的出門去了,說要去接一個朋友,安平生知道這應該就是來幫忙的那位,想跟著去,可是沙漫天卻推三阻四的。
安平生覺得此事必有蹊蹺,可是也不好非跟著。週六休息,他想起這是沙漫天第一次有朋友來家裡,打算出去買點菜,招待一下。
沙漫天的朋友?安平生想想就挺好奇的,不知道是什麼妖,性格如何。
他們應該很熟吧?或許自己還能從他那套來點關於沙漫天被他過去的愛人害了的事情?
安平生拎著菜一路上想著,卓君的那句話的確是讓他走心了,他才是一個二十二歲的年輕人,沙漫天的人生與故事是他無法想像的漫長與複雜,他企圖去瞭解,又無奈信息量太少。
「小安啊!」
聽到有人叫自己,安平生回過頭去,竟然是溫哲,溫哲?他不自覺的提高了警惕,握著袋子的手微微的發了下力,用餘光掃了下兩旁,大街上人來人往,他想應該不會有危險吧?要是溫哲敢這樣大庭廣眾下動手膽子也太大了。
「溫哥!」他熱情的回應,腦子裡卻已經開始計劃著怎麼脫身。
溫哲猶豫著走上前來,商量的口吻說:「我們小區的事要不你交給別人吧,好像挺麻煩,你才到公司,別再因為這個影響了你的前途。」
「這個?是我處理的不好嗎?」安平生沒想到他竟然是來跟自己說這個的。
「不不不!」溫哲馬上解釋:「我是覺得……」
溫哲還想繼續勸安平生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他想如果安平生不再插手自己的事,或許跟卓君也有個商量,可是這個時候他感到了一股強大的壓迫感,卓君就在附近,換做別人他是沒有這麼靈敏的,但是卓君……那個幾乎像是父親和師傅一樣的導師、上司,他的氣息溫哲太熟悉了,或許這種敏感源於一種恐懼。
想到他就在身邊看著他,溫哲的額頭頓時冒下汗來。
安平生奇怪他的反常,但這是他脫離危險的好機會,於是隨口說了聲「再聊」扭頭就想走。
溫哲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背影,想到卓君在觀察著自己的行動,強烈的焦慮與恐懼感湧上心頭。他咬著牙,沒再猶豫狂奔上去將安平生攔了下來。
「你幹嘛?這可是在大街上!你別胡來啊!」安平生見他的樣子也不打算裝下去了,兩人乾脆挑明了。
溫哲臉上一直掛著的客氣熱情的神情消失了,轉而是一張木然冷酷的臉,但他眼中那一絲不安和痛苦卻無法掩飾,「小安,對不住了。」
他慢慢的將手抬起來在空中劃過,只見一片片鮮紅的梅花從天空下落,落到安平生的衣服上,刀子一樣刮破了他的羽絨服,安平生轉身就跑,用手中的袋子捂著頭,心想好在是冬天,穿的厚,還有帽子手套,不然自己已經是刀削面了。
他邊跑邊喊:「你瘋了?這麼多人你敢這麼幹?」
梅花雨停止了,溫哲也沒有跟上來,安平生也顧不上去問緣由拼了命的跑,前面有個人卻擋住了他的去路,安平生抬頭一看竟然是溫哲?
他剛才明明沒有跟上來啊,他顧不上去思考再朝另一個方向逃命,「報警!報警!有人要殺我!」他邊哪出手機邊路邊的人喊叫,奇怪的是他這樣瘋狂的跑來跑去大呼小叫竟然沒有一個人看熱鬧甚至瞧也沒瞧他一眼,就像是沒有他這個人一樣。
沒有他這個人?安平生心中一驚,猛地站住了身,結界?
難道自己已經進入了溫哲的結界之中而不自知?
他的心臟因為剛才的急奔和緊張而強烈的跳動,「不會的,不會的。」他喘著粗氣鼓足了勇氣擼起袖子——靠!沒有反應!真的是結界!
溫哲慢慢的走到他身邊,再次將手舉起,空中浮現出一圈圈的梅花,但是這次梅花沒有急著落下,而是在安平生的頭頂上盤旋,安平生將袋子放下,手套已經碎了,刀片刮得他手上一道道血痕,加上出汗疼的他撕心裂肺,可是他還是努力的保持著鎮定。
所謂輸人不輸陣,他逞強的給自己打氣。
難怪他剛才不追自己,原來自己怎麼跑也沒有用,看著溫哲這淡定自若的神情,自己已經是甕中捉鱉了。
「小安別怪我,我也是身不由己。」溫哲說著兩把梅花刀飛向安平生,安平生最近倒是加強鍛煉了身體靈敏度高了許多一個跳躍躲閃掉。
這麼打是打不過的,安平生有這個自知之明,他發覺溫哲的話中有話,眼看他下一輪的刀又要過來了,為了拖延時間,安平生求饒道:「溫哥!等下!你怎麼這麼厲害?我這是在哪啊?不是做夢吧?」
溫哲冷笑著搖搖頭,說:「你別裝了,我知道你是誰,你也知道我是誰,咱們再裝下去也是耽誤工夫。」
「等!」安平生大腦飛速運轉,他當然是在裝,可是這個時候不裝也沒有別的法子,沙漫天去接朋友去了,自己雖然不知道在什麼時候進了溫哲的結界,但是很確定是在家附近,如果沙漫天請來的那個人真的是這方面的高手應該能發現結界吧?那麼自己要拖到他們回來救自己。
如同沙漫天的總結,安平生有個很大的問題是膽子大,作為一個人類他的膽子太大了,這樣的沒心沒肺會讓他經常處於危險之中,但這也是他的有點,即使是在這樣的情況之下他依舊能保持冷靜,尋找方法。
他的沒心沒肺也是樂觀不放棄的表現,他沒心沒肺不代表他沒腦子,而人,是用腦子思考問題的。
安平生是個學霸,學霸可是都有很高的邏輯思維能力的,比起那些老謀深算的人,他還稚嫩,可是比起眼前這個成妖也不過二十幾年的梅妖,他們倒是屬於同齡人。
自己叫他等下,他就真的停下來了,安平生看出溫哲殺他的決心沒有看上去那麼大,可是又像是真的想殺自己,於是問:「溫哥,你為什麼殺我啊?總得有個理由吧?」
「我……」溫哲猶豫了,他平時待人接物是很擅長的,口才也不錯,基本上和他交流的人都能得到滿意的答覆,可是這個時候要殺人家,難道還能說出什麼讓別人滿意的答覆嗎?
安平生深吸了口氣,向前一步,他這以上前倒是嚇了溫哲一跳,迫使他倒退了一步,只是一個小小的碎步他便馬上穩定了情緒,自己在怕什麼?眼前雖然是開天眼的人類,可也只是個人類啊。自己已經將他打的毫無還手之力了。可是為什麼好像自己是處於下風呢?
心虛,他知道這都是因為自己的心虛,他是真的心虛,就像是安平生的疑問,為什麼要殺人啊?總要有個理由。
他是有理由的,但是他的理由卻是萬萬不可對人說的——卓君。
是卓君讓他殺人,他永遠要聽命於卓君。
安平生對人的反應很敏感,溫哲剛才那一個小碎步的倒退盡收眼底,他是在怕?安平生自己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如果真的是怕自己,未免這個妖也太沒出息了。
這倒是又增強了安平生的信心,起碼他覺得自己能拖到沙漫天回來,安平生這個時候故意「哎呀!哎呀!」的叫起來,兩手放到身前,兩人離著三米遠,他還舉起來似乎想溫哲看清楚,「溫哥你太狠了!我手都廢了!」
「我給你個痛快。」溫哲想我是要殺你,管你手廢不廢?不過他看著安平生的手上都是血還是於心不忍,他們沒什麼交情,但更沒有仇,自己無端的來殺人他心裡怎麼能不有一點歉意?
他不是巴蛇那種以吃人為樂的猛獸,他就是一個在深山裡出生的小花妖,若不是如今天道不庇佑,他們族人凋零,他成妖的時候身邊一個人也沒有被卓君發現培養,他如今還該在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修行,怎麼會沾染這世間的污濁和幹下這等凶殘的事。
他覺得自己是好心,要給安平生一個痛快,安平生這邊瘋了,我跟你撒撒嬌想博取一些同情而已,你不用給我個痛快吧?
「等等等等!」安平生的舌頭都打轉了,也不知道說了多少個等,好在溫哲的確是個優柔寡斷的人,別人叫他等,他還真的等了下來。
安平生在原地踱著步子走來走去,就在這個時候悄悄的將手伸進包裡去翻乾坤袋,嘴裡還念叨:「我創可貼呢?我記得我帶了啊,怎麼沒有呢?疼死我了,哎呀……」
溫哲知道自己不能再耽誤了,一狠心,隨著兩把梅花刀的飛起,抱歉的說:「對不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