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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宅十餘畝》第37章
第37章

  聶暄灰溜溜地走了。

  留下了郁容與聶昕之四目相對。

  半晌無言。

  這樣面對面單獨相處, 讓郁容又想到早晨的尷尬,下意識地清了清嗓子:“昕之兄……”

  聶昕之正好同時開了口:“收下這蜂針, 以作防身之用。”

  郁容一下子被轉移了注意力, 好奇地看著男人手裡的東西……又是一種暗器嗎?

  “怎麼用的?”

  聶昕之直接上手示範,機括一發動,砰砰地幾聲悶響, 板實的地面轉瞬便出現了幾個小孔。

  殺傷力好像還不錯?

  等深紮在土裡的“蜂針”被摳了出來,郁容才發現這玩意的殺傷力何止不錯。

  所謂“蜂針”卻不是針,大小粗細更像釘子,只是頭部不一樣,類似微型箭頭, 錐形鋒銳,帶著倒刺。

  觸發機關, “蜂針”瞬間發出, 穿甲破甲,一旦紮中了人體,必造成爆裂性的創口……簡直可怕。

  殺傷力比之前那種小旋刀也不差了,除了扣按機括需要十足的指力, 上手操作同樣簡易得很。

  郁容接過後試用了一下,用著感覺像釘槍一樣, 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原理……能肯定的是, 設計出這種暗器與機關的必是個神人!

  ——說不準,逆鶬衛內部設有一個“武器裝備研發部”什麼的?

  “多謝了,昕之兄。”

  郁容沒作矯情推辭, 十分歡喜地收下了蜂針。

  他覺得這東西,比之前的暗器用起來更順手些。

  在沒把系統給的基本功練到出神入化之前,這樣的防身武器必不可少。

  儘管,吸取此先的教訓,他打算好了,要製備一些防身藥物。

  現實卻不是武俠片。

  揮揮手就能毒倒一片人的藥物,是不存在的。便是存在,以郁容如今的水準也製造不出來……就算弄出來了,還得擔心下毒時,風向一個錯位,可別沒毒倒敵人便先傷了自己。

  有這蜂針,對針頭進行一番藥物處理,下回再遇到危急情況,就不必太擔心安全問題了。

  不過,這玩意兒是個大殺器,非面對窮凶極惡之徒,不得輕易使用。

  好在系統可以對人進行粗略的鑒別,留存一定的貢獻度備作不時之需即可。

  “還有此物,隨身帶好。”

  郁容囧了囧。

  話說昕之兄,該不會也有個儲物格吧?否則怎麼跟小叮噹似的……明明穿著的是勁裝,看不出哪裡能藏東西。

  在心裡吐槽著,還是乖乖地接過了,男人遞到跟前的細細長長像竹子一樣的東西。

  ……有點重。

  好像是,竹筒為鞘的刀,或者類似的武器?

  如此猜測著,郁容握上柄把,伸手抽將了出來……

  忽是瞪大了雙目,驚訝極了!

  這不是,我軍神器一般的存在——三棱刺嗎?!

  居然跨越了一個位面,在這古早的時代,與它因緣相會了。

  郁容把玩著三棱刺,翻來覆去地看著,有些愛不釋手。只是……

  “這是兇器吧?隨身帶著不要緊嗎?”就像系統贈與的匕首,不到緊要關頭,不敢輕易拿出來。

  聶昕之淡淡道:“無礙。”

  聞言,郁容安下了心,這人說無礙,應該就不要緊……反正,有儲物格在,平常藏好了就是。

  早晨的一點芥蒂已是煙消雲散。

  聶昕之送防身武器,其用意與心意,讓郁容十分感動,便做了個決定:“昕之兄且稍等。”

  說了這句,轉而快步回了臥房。假作從櫃子裡翻找,將那把削鐵如泥的匕首拿了出來。

  “此物過於鋒銳,輕易不敢出鞘,”郁容把匕首交給了男人,“放我這太浪費了。”

  三棱刺與匕首,有一樣作防身就足夠了。他也沒誇大,這匕首確實過於鋒利,不太敢用。

  聶昕之既沒推辭也沒多問,直接將匕首掛在了腰間。

  這般乾脆俐落,看得郁容愣了愣:居然問都不問這把匕首的來歷,畢竟系統出品的可不是凡品……倒也省得編造說法了。

  互相贈了武器——這說法,感覺好像哪裡不對——聶昕之便領著一干手下匆匆離開了。

  又只剩下一個人了。

  郁容去了客房和診室,原打算打掃一下,卻發現房間乾乾淨淨的,物件擺放規整,被子也疊好了,根本不像剛住過人的樣子,勿需再整理什麼——不由得失笑,對逆鶬衛的印象更好了……真不愧是“紀律部隊”!

  屋裡沒什麼好收拾的,便去了後院。

  忙碌了這好幾天,菜地已被開闢了出來。

  郁容查看了一番,發現昨天自己被差役帶走後,零工們沒有“罷工”,按照預先的規劃,將所有的菜籽都播下了地。

  不過,後院這一片能開墾的地,不包括水氹,差不多接近三畝,靠人力全部翻一遍土,還得再花些時日的。倒也不急。趕在十一月初,能將桔梗與白術的種子播下就可以了。

  太陽出山了。

  郁容眯著眼,望向莊子的方向,看到陸陸續續有幾個熟悉的身影,扛著鋤頭等農具,朝這兒走過來,便稍微松了口氣。

  看來昨天的事沒影響到大家上工的積極性。至於,背後可能會有什麼議論,他並不在意。

  打開後院的柵欄門,讓人可以進出……還是那些零工,只是少了那位把差役引上門的成二哥。

  郁容沒問。

  跟他交情漸深的李家老大,卻悄悄湊耳邊告知,在他被差役帶走後沒過半個時辰,又來了一批特別厲害的官兵,二話不說將人抓走了,到現在沒見人回來。

  郁容聽了,心裡差不多有了底,嘴上什麼也沒說。

  若是逆鶬衛抓人,想是不會沒有理由的。

  成二哥的下場會如何,他不關心。老實說,他不太明白對方為什麼要“通風報信”,故意把差役引到他家……若不是因緣際會,早早就認識了逆鶬郎衛的指揮使大人,還不知道這一回得吃上多少苦。

  反正,由此得出一個教訓,無論什麼地方,哪個時代,人心叵測確是至理名言。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經此,他真正地將這句話銘記於心。

  郁容很快就拋開了不愉快的事,繼續忙著他的活。

  按照契約,“藥材種植專業戶”的何蠻子過兩天就得來取柴胡的種子。

  郁容不得不抓緊時間——慶倖是系統的獎勵,頭一回播種省了選種的麻煩——柴胡種子外有一層角質,阻礙到發芽,且會對出苗的品質造成不好的影響,故而浸種十分有必要。

  做起來稍顯瑣細,倒不算難事。

  ——因是郁容跟何蠻子首次的合作,便說定先播種一畝的柴胡,算作試驗……一畝地有五斤的種子就足夠了。

  拿出五斤的種子,撒放在竹匾上晾曬,好讓太陽光殺一殺表皮的細菌。不過,系統出品的品質優良,趁著好日頭,曬個大半天差不多便夠了。

  一直空置的窩棚正式投入使用,準備好充足的柴禾,點燃了灶膛,架鍋燒著水,溫度升了上去,頓時變成了簡易版“溫室”。

  郁容坐在踏板上,不緊不慢地研磨著無患子,果實、皮莖什麼的——正是此先用以手工製作藥皂的主要原材料——俗稱“洗手果”的無患子,除了清汙去垢的基本功能外,可清熱消腫、殺蟲消積,藥用效果相當不錯。

  磨成粉的無患子沖入溫水,種子浸泡其中,不僅能軟化角質,提高發芽率與育苗品質,還能在一定程度上,起到預防病蟲害的作用。

  皮厚的種子,浸個一夜,撈出之後再用清水沖洗,陰晾,幹了之後回頭就可以播種了。

  忙完了浸種,郁容想起了蹲大牢時交易到的種子,茉莉和夜來香喜暖、需陽光,不適合在這新安府的冬季進行育種,便先放置一邊。

  貓薄荷相對來說,對氣候與土壤等要求不嚴,比較容易養活,所以,儘管也不是種植貓薄荷的好時節,還是決定好好利用窩棚溫室,先行栽種一些……討好討好自家的三隻主子。

  當日在土陶坊,定制的大大小小花盆,得有好幾十,種貓薄荷綽綽有餘了。

  翻種子儲備,翻到了第一次收到的大禮包。略作思考,郁容將滁菊的種子也取出了一部分……新安府的氣候,極為適合種植菊類,現在天還沒冷到上凍的程度,種植菊花還來得及,不如趁這功夫,將花盆全用上。

  白天忙著種花,晚上不忘學習醫術,生活回到了正軌,每一天過得十分充實。

  待到小兒山的柴胡播了種,桃園那邊傳來了消息。

  桃樹順著左右側的木柵欄沿水岸栽種;十年的大梨木,被移到後院水井不遠;桂花栽在前院,靠近客房的位置;白梅和紅梅種在柵欄正門兩邊;十數棵一年的蠟梅枝子,則貼著木柵內側,形成了新的一道“圍牆”。

  在移栽這些樹木的時候,郁容無意間發現了一大片野生的金銀花,直接請桃園的工人幫忙,挖了這些藤根,轉移到自家的後院,沿著木柵欄,栽在水氹靠岸處。

  金銀花也是常用大宗藥材。

  不過他移栽這些,卻不是因其藥用價值。

  ——這玩意兒真的很常見,收購價不要太便宜,自己種植作藥用,完全是多此一舉。

  純粹作裝飾之用,春秋開花,好添一份趣味。

  且,等藤蔓攀上了木柵欄,也能起到一定的阻擋作用,防止貓兒在水氹這邊玩耍萬一不小心掉水裡。

  ……

  短短數日,郁容在這個時空的新家,就大變了樣。

  還是他一個人,和三隻貓兒,多了樹木與花草,仿佛一下子變得熱鬧了起來。

  這晚,林三哥風塵僕僕地從外地回到了青簾,連家都沒回,第一時間上郁容那去“取貨”。

  被坐牢耽擱了一天一夜的郁容,這兩晚是加班加點地趕制,總算沒“違約”。

  東西交給了林三哥,盛情留人吃了一頓晚飯。

  郁容無故很少出村子,於是林三哥就是他瞭解外界的資訊管道……儘管知不知道外面的事情,好像與他個人的生活無多少干係,可之前生活在資訊發達的現代,乍然來到一個消息封閉不流暢的地方,總覺得少了什麼,多少讓人有些不安。

  林三哥整天在外跑,近從青簾到雁洲,遠到京城,偶爾甚至會跑到更遠的外州府……消息門路,自是廣得多了。

  於是,邊吃著邊聊。

  自家的飯桌上,不講究什麼食不言。

  從林三哥的閒談中,郁容才知道這些日子,逆鶬衛又有了大動作。

  新安府的一大批官員,上到知府,下到縣丞,甚至一些地方豪紳,烏泱泱的幾十號人,全部“落馬”了。

  革職的革職,查抄的查抄,被發配的,被流放的,細算起來得有幾百號人。

  這段時間,新安府簡直翻了天。

  聽了林三哥的感慨,郁容若有所思。他被無辜關到了大牢,是不是跟這些事有關……這麼一想,突然覺得之前自己真的好危險啊!

  “聽說……”

  郁容回過神,繼續聽著林三哥說話。

  “知府大人跟那位還沾親帶故的。”

  “那位”代指的可不是今上,而是能嚇得小兒夜啼的某個門神王。

  涉及到自家的朋友,郁容難免好奇:“那不就是皇親國戚了?”

  要是這樣,昕之兄真的非常“鐵面無私”……也就難怪,凶名傳得厲害,連平民百姓都知曉其大名——怕是,得罪太多人了吧?

  “可不是誰都稱得上皇親國戚的。”

  ——旻國對百姓的言論,控制得當,不過度放縱,但也沒嚴苛到“莫談國事”的程度。如現在這樣閒聊一二,只要不是誹謗之辭,官方便不會太過計較。

  林三哥搖頭之後,繼續道:“只能說,知府大人可能跟滄平蘇氏有關。”

  郁容默了一下,才問:“何謂滄平蘇氏?”

  林三哥有些驚奇地看了少年大夫一樣:“兩朝元老樞密使大人就是姓蘇呀!”

  郁容恍然。

  所謂樞密使,不就是樞密院的老大,旻朝的國防部長嗎?

  他是知道樞密使姓蘇,不過對其家族什麼的沒做詳細瞭解過。

  忽地想到在白鷲鎮遇到的蘇重璧兄弟,聽聶昕之說,他們正是出自滄平蘇氏……想到聶昕之對二人的評價,再思及逆鶬衛、親軍都尉府以及樞密院三分軍權的複雜關係,不由得在腦海裡演繹了一部政鬥大戲。

  便聽林三哥道:“樞密使大人是那位的舅父。”所以才會說,新安府的前知府跟那位沾親帶故。

  腦補得正歡的郁容愣了一愣:“舅父?”

  真沒想到。儘管蘇重璧是有說過,他應該喊聶昕之為表兄,不過看到他們之間生疏不如陌生人的關係,還以為只是遠親呢,畢竟跟皇家聯姻的家族不在少數。

  林三哥點頭:“先太子妃正是樞密使大人的胞妹。”

  郁容有些迷糊:“既是先太子妃的兄弟,樞密使大人怎麼會是昕……那位的舅父?”

  並非他無知,他到這個世界才幾個月,好多東西不刻意打探,根本就什麼都不懂。

  林三哥卻對他的疑問感到奇怪:“先太子妃可不是那位的母親嗎?”

  誒……等等……

  “為什麼嗣信王的母親是先太子妃?”

  不得不承認,郁容的思想,有一瞬想歪了,腦子裡的政鬥劇差點變成綠油油的愛情片了。

  林三哥沉默少許,反問:“小郁大夫想必不知道,那位的父親是昭賢太子吧?”

  郁容這才恍然大悟——古代的宮廷官場各種人物關係太複雜了,腦子一時沒轉過彎,咳——轉而意識到,他那位頂頂厲害的朋友,居然是先太子的嫡長子,從某種程度上說,不應該是皇太孫嗎?

  為什麼,現今在位的是……

  難怪,聶昕之會成為旻朝唯一的嗣王。

  愛情片華麗蛻變,又成宮鬥戲了。

  郁容默默打消了腦補,回答著林三哥的問題:“此先在海外,對國內的好些事未有耳聞。”

  林三哥沒懷疑,道:“昭賢太子薨逝已近二十年,小郁大夫你才回國沒幾天,沒聽說過很正常。”

  如今說到嗣信王,比起虛無縹緲的先太子嫡長子的名頭,逆鶬衛指揮使的赫赫凶名,顯然更讓人印象深刻。

  莫名扯到了宮闈前事,便是閒談,也有些不適合。

  二人默契地放棄了討論,轉移話題,不談什麼國事了,繼續說著生意經。

  “對了,三哥,”說著說著,郁容陡然想起了之前的決定,道,“待你去了城裡,空暇時替我張羅幾個人手吧。”

  “小郁大夫你終於想通要雇傭人力了?”林三哥道,“早說了,這麼大家業,一個人根本就忙不過來的!”

  郁容笑了笑,不予置否。

  林三哥隨即問:“大概需要什麼樣的人力?”

  “能看家護院的,不局限於一個兩個,身手好、能信得過,會不會農活都不要緊。除此……”郁容沉吟了片刻,還是說了下去,“再找幾個學徒吧。”

  經過那一晚的驚險,他覺得還是請個護院為好,而且,家裡有人,偶爾出個遠門,也不必再放心不下。

  至於學徒,郁容也想通了,有系統的評定在,沒必要太過妄自菲薄。

  一個人的時間與精力太有限了,找幾個小學徒,忙的時候打個下手,久了後能信任的話,將做牙膏啊藥皂什麼的活兒,都轉交出去,權當雇工,包吃包住還給工資,可比真正當學徒的福利好多了。

  說著,郁容強調道:“能力如何是其次,關鍵是底細乾淨,人品過得去。”萬一找來了幾個極品,可就糟心了。

  林三哥信誓旦旦:“我張林沒別的能耐,打小就在牙行練了一套看人的本領……小郁大夫你把心放到肚子裡吧,保准給你找幾個牢靠又能幹的回來。”

  “三哥我自是相信的。”

  講定了,林三哥拿起裝牙膏與藥皂的籃子,跟郁容告辭回家了。

  翌日。

  一大早的,零工一個個跑來與郁容告假。

  郁容有些莫名其妙,問了李家老大,才知道今天是下元節。

  下元乃水官解厄之辰,各地習俗俱不相同,在雁洲這一帶,是堪比上元節的一個重要祭祀之日。

  下元節的這天,工都不上了,活不做了,店也不開了,各自回家過節。

  于燒香祭祖之餘,但凡過節,祭祀也好,慶祝也罷,免不了要做些相關的吃食。

  在青簾,男人集體去塘裡扒藕,女人們把家裡裡外外打掃乾淨,紮些彩紙燈,堂裡屋外掛著,忙完了開始做接祖的飯菜,等男人們帶著新鮮的藕回家,烀上滿滿一大鍋。

  晚上,點亮彩紙燈,祭祖之後,一家人圍著桌子吃藕……恰好中元節又是十五月圓之日,在青簾,這一天也有團聚之意。

  郁容抱著三秀,站在自家門前,往東眺望,小橫溝那邊,一片連一片的大塘和水氹,平常最冷清的地方,今日充滿了人聲笑語。

  不光是青簾的村民,還有鄰村的,甚至更遠的人,跑來挖藕。

  觀望了半天,直等貓兒不耐煩,從他懷裡跳出,去找小夥伴們玩去了,郁容才慢慢收回視線。

  轉身,回家。

  冷冷清清的,倏然之間,心裡就湧出了一陣悵惘。

  闔家團圓,是跟他再沒關係的一個詞了。

  搖了搖頭,郁容徑直去了窩棚溫室。

  ——為賦新詞強說愁什麼的,不是他一個大夫應該做的。

  與其想有的沒的,不如繼續照看尚未出芽的貓薄荷和滁菊……

  免得他一個不留意,那幾隻爪欠的傢伙,把種子給刨出來了,到時想怎麼說愁就怎麼說愁吧!

  忽地,一陣有節奏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郁容耳尖地聽到了,不由得怔了怔,嘴角遂彎起一道清淺的弧度。

  “昕之兄可聽過,不請自來,謂之不速之客。”

  少年大夫言笑晏晏。

  聶昕之循聲看了過去。

  初冬寂寥,紅衣鶴氅儼然成了最明豔的一抹風景。

  男人沉聲回道:“頻來無忌,是為入幕之賓。”(*)

  郁容不由得想歪了。

  一說到入幕之賓,第二反應就是裙下之臣什麼的……

  有種被調戲的感覺。

  儘管,這裡的入幕之賓,意思是關係好、親近信任,沒有什麼“特殊”的含義。

  郁容咳了一聲,轉移話題:“昕之兄光臨寒舍,不知有何貴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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