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沒想到這男人竟然還有些自戀的特質?
郁容暗自嘀咕著, 沒探究對方的言外之意,心思仍放在番紅花與金鈴子的種子上。
金鈴子與番紅花的適應性強, 理論上南北皆可種植。
故而, 他在第一時間想著自家種植,遂又盤算,種子的數量還是太少了。
自己此先沒有種植的經驗, 即便有那本藥株培育大全,不過是理論派……經他一番瞎折騰,萬一培育不活,種子可就浪費了。
金鈴子便也算了,說不準以後還能從西胡或者南蕃商人手裡買到。
番紅花則不太一樣。
這玩意兒若不通過人工授粉, 幾乎不可能結籽,能得這些種子怕是各種機緣巧合, 極為不易——聶昕之能購得, 可謂是“瞎貓碰到死耗子”了。
再想想,便是在現代,番紅花仍是一種價格相當昂貴的名貴藥材,想必進行大規模的種植, 遠不是說說那麼容易的事。
最關鍵的是,番紅花作為藥材, 須得取雌蕊柱頭經乾燥後入藥, 意味著其採收極為麻煩,相對其他諸多藥材來說,其畝產量顯而易見將是非常之低。
若要將這一新物種“發揚光大”, 真正引入到旻朝的醫學應用當中,其間需得耗費的時間與精力,可想而知。
經此一番思慮,想起聶昕之手底下能人無數,郁容就出聲建議:“這些種子不如交予你手下的人去培育罷,最好選沿海氣候溫和的地域種植。”
聶昕之沒有第一時間應和,只問:“可是不喜?”
郁容解釋道:“喜歡啊,所以才要你手底下的人幫忙種,我怕自己給種死了……就這麼一點點種子,莫要平白浪費了。”
他又不可能將太多的精力放在藥材培植上,便是自己養活了,估計也就長出個兩三株的,想要入藥哪裡夠用,怕只能純粹當觀賞之用罷了。
聶昕之沒再多問,略是頷首:“好。”語氣一轉,補充了一句,“如有所需,此後再去接洽西胡人。”
郁容笑著點頭,沒拒絕男人的好意。
說不準,能從外域商人那交易到更多旻朝沒有的種子呢?
物種交流是歷史發展的必然嘛。
轉而,他突地想起了一件事。
在現代難以數計的宮廷劇裡,番紅花與麝香這一對“好搭檔”,幾乎在每一部戲裡起著不可或缺必的作用,堪稱矛盾“觸發器”。
不由得有些囧。
感覺,意欲引入番紅花的自己,好像做了什麼了不得的創舉?
番紅花藥用價值確實高,適應病證很廣,但也確實……有興奮子宮之效,尤其是對已孕子宮,十分之敏感。
“怎了?”
郁容暫態回神,搖了搖頭:“沒事,有些困了。”
算了,他還是別想太多……番紅花本無罪,罪惡的是某些人的人心。
聶昕之忽是收拾起了書冊。
郁容見了,疑惑道:“忙完了?”
“已至夜深,該歇息了。”
“本來就是睡覺的時候……”
燈火熄滅,人語聲隨之消隱。
穀雨種子下了地,轉眼之間便至有芒作物稼種之時。
莊戶們忙於爭時或是收穫或是播種。
郁容也忙,田裡的事情不提,因著林三哥回饋的資訊,他現在又開始研發新產品了。
有人問林三哥有沒有使用方便、效果也好的驅蚊蟲之物。
由於自家院前院後種植了各種具備驅蟲之效的藥草,郁容一時差點忘了夏天還有諸如蒼蠅、蚊子一類讓人糟心的存在,聽了林三哥的問話,略作沉吟便應了,表示會研製一批“蚊香”。
這個時代,普通人家夏日驅蚊,直接尋些艾草等有驅蟲之效的植物進行熏燒。只是蚊蟲這玩意兒太多了,熏死了一批,接著又再來新的一撥,靠燒艾草什麼的自是遠不如蚊香方便了。
當然,郁容要研製的“蚊香”,跟現代的蚊香完全不一樣。
照樣是以藥材為原料,制純天然蚊香。
不同於製備線香那般繁瑣,蚊香的製作工序要簡單多了。
考慮到不同階層客戶的需求不同,跟之前弄出的牙膏、洗髮水一樣,郁容此次製備蚊香,也對“檔次”進行了區分。
檔次不一樣,選取的原藥材不太相同。
但在實際上,各個檔次的蚊香,驅蚊效果相差無幾。
不過是,“高檔”的蚊香裡,加入了一些檀香木屑,甚至沉香屑之類名貴香料。
不管是什麼檔次的蚊香,選用的主要原藥材,其實就是艾草。
再加入少許薄荷葉、鱉甲或者蒼術等具備驅蟲之效的藥物,經碾碎後,研磨成粉末。
用回流提取法提出的艾葉油,混入微量的松脂或石蠟,與藥末拌勻,即成了蚊香。
只需一兩勺蚊香,燃著之後能持續燒上一整夜,驅蚊的效果不必贅言,燃燒時散發的煙氣比直接燒艾草什麼的小多了,不至於在驅蚊的同時嗆著了自己。
另,若拿蚊香作熏香之用,未嘗不可。
跟現代蚊香相比,這一類天然蚊香,除了能夠驅蚊,還自帶“養生”效果。
皆因選取的藥物有祛風散寒之效,燃燒之時,少許的藥氣進入人體後,在一定程度上可防止外感疾病。
除卻艾葉油的提取費了一些功夫外,蚊香的整個製作過程相當省事。
在學徒們的協助下,郁容沒費太多功夫便製成了三大料的蚊香。
此先請木匠定制了好幾百個密閉效果不錯的小木盒。
每一料蚊香至少能裝個百餘盒,每一盒蚊香差不多能用上五到七天。
也不耽擱,直接遣石砮駕車,將分裝好的蚊香送往林三哥在雁洲的住處。
接下來要做的才是真正麻煩的事。
同樣跟蚊蟲有關。
夏日裡被蚊蟲叮咬上一口,是為極常見的一件事。
只是,旻國的蚊子普遍有些“毒”,不小心被叮了一下,起“包”是小事,關鍵是往往得癢上好幾天,不抓忍不住,抓了常常會破皮,又癢又疼的簡直是抓心撓肝的難受。
若因蚊蟲叮咬一事去看大夫,或者藥局抓藥,不划算不說,大題小做尤顯得麻煩。
置之不管,有時候卻又受不住。
著實令人困擾。
便有人找上了林三哥。
林三哥如今在雁洲已算是頗有名氣的商家了,許多人知曉他盡賣一些奇離古怪又好用使用的東西,加之匡萬春堂的影響,“小郁大夫”之名氣傳得越來越遠……遂有人求買蚊香,也有人希望“小郁大夫”退出個什麼能塗抹止癢的油膏。
在林三哥轉達了這些訊息之後,郁容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某兩樣夏季的神器。
——風油精與清涼油。
風油精是液體,極具揮發性,儲存是個大問題。
理所當然便將焦點集中在清涼油之上,儘管清涼油也容易揮發,但相較而言,存放與攜帶還算方便。
然而,清涼油的製備工序極盡了繁瑣。也是郁容起了興致,心裡存著一些想法,否則根本就不會浪費這諸多的時間與心力。
只一點……
清涼油的主要成分,凡士林與氨氣的獲取可不像在現代那樣方便,若沒有這兩樣,想順利製備就得花費更多功夫。
且,其他成分諸如薄荷、樟腦、丁香等,俱是需得提取油液,耗時費力自是不需說。
郁容沒打算為難自己。
譬如凡士林,即便這個時代也發現了石油,靠自己提煉,簡直是沒事找事做。
不如直接採用清涼油的前身“萬金油”之藥方,再參照系統的藥典,略作改進。
丁香、桂皮等八味藥材提出油脂,加入研碎的薄荷腦與樟腦,取石蠟、地蠟等加熱融化,再倒入各味藥材的混合液,攪勻之後趁熱濾液,待得冷卻,即成淡黃膏狀物。
清涼油由此大功告成。
說著簡單,由於自己所知的藥方缺乏具體的成分比例,郁容失敗了好些次,前後忙了小半個月,總算製成了一料一公斤的合格油膏。
他自己試用了一下,藥效與真正的清涼油相差不大,黏連的手感相對遜色了一些。眼看天氣越來越熱,約莫只能保存一個月甚至二十天,過期了藥性即會變質。
對此,郁容也不強求,受限於能力與生產條件,當前能製成這樣的清涼油,已是他最好的水準了。
反正沒打算指望靠賣清涼油賺多少錢。
——便是賺了錢,根本抵不上其間耗費的工時與心力。
郁容之所以費心思製備清涼油,不過是為了聶昕之。
那個男人可不像他,整天“家裡蹲”,隔三差五的總得出門執行公務。
具體忙什麼,郁容無心打探也不好奇。只是,最近男人回來,身上有不少蚊蟲叮咬的印記。隨即又發現,那傢伙是特別招蚊子的體質,就算他家蚊蟲少到不需要點蚊香的程度,對方每天也總會被叮上那麼幾回。
對此,聶昕之絲毫不在意,顯然,他的忍耐力極強,不僅被蚊蟲咬了鮮少抓撓,除非必要,尋常也沒興致塗抹油膏什麼的。
郁容卻看不慣,或者說有些小心疼,這才立志終將清涼油研製了出來。
清涼油可不光能止癢解毒,治蚊蟲叮咬什麼的,同時清涼散熱,針對感冒、中暑頗有奇效,特別適合聶昕之這樣大熱天常在外奔波的人。
“這是何物?”
郁容正拿著一瓶裝好的清涼油,自個兒無聊塗著玩,忽而被人從身後環住。
習慣了這般“突襲”,他已經不再會因某人的神出鬼沒而受驚嚇了,便頭也不回,語氣淡定:“你猜?”
聶昕之沉默,少刻之後,猛然將人打橫抱起。
郁容:“……”
這傢伙,看著挺嚴肅正經的,腦子裡怎麼盡想著有顏色的事情。
誒,等等——
福至心靈。
郁容莫名就對上了聶昕之的腦回路,霎時,輕呼出聲:“兄長稍待!”
他的語氣又急又快——
“清涼油跟潤油膏不一樣,不是用在……房事上的。”
那玩意兒,要真塗在某些身體部位上,怕不得要人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