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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宅十餘畝》第150章
第150章

  對著窗, 迎著光,拿著透明小褻衣, 郁容靜默良久。

  直到某個男人沉靜的嗓音響起:“容兒。”他問, “怎了?”

  郁容瞥著一看就是端人正士的男人。

  這傢伙,居然還敢問他怎麼了。

  便忽而輕笑,他轉身幾步走到對方跟前:“兄長確定希望我穿著這種……家裡屋外地走動?”

  人家南海的官紳, 身披著鮫衣時,好歹裡頭有一件“天精寶珍衣”襯底,勉強能遮個羞。這套衣服倒好,連褻衣都是透的,跟沒穿有幾個區別, 簡直有傷風化好嗎!

  聶昕之神態平靜,淡然如常, 竟是頷首以回應。

  郁容訝異地瞪大眼, 上上下下打量著他家兄長。

  不對勁!

  以這傢伙的小心眼,恐怕恨不得能將自己關在只有他一個人看得到的地方,尋常自己跟別人多有一些眼神接觸,這人就會犯各種說不得的毛病, 這一回竟然這麼……大方嗎?

  ——這樣的說法好像哪裡怪怪的,但事實上大抵就是如此。

  聶昕之仿佛覺察到他的驚疑, 下一刻便出聲說明:“褻衣與外穿不同。”

  郁容眨了眨眼, 遂是恍悟,便幾個大步折回,拿起疊放整齊的外衣, 再到明亮處細觀。

  原來如此。

  只有褻衣是透明的嗎?

  意味著,自己穿這一身,從內到外是如何景象,除卻自己,唯有兄長看得明明白白?

  頓時覺得哭笑不得。

  郁容不自覺地盯著他家兄長的面龐,看了半晌,左臉寫著“威嚴”,右臉貼著“莊重”,怎麼看都是一副特別正經八百的模樣,不承想卻是如此、如此……難以言喻。

  穿個衣服罷了,還耍小心機呢!

  郁容只覺一言難盡。

  片刻,聶昕之再問:“可要試一試?若不合身,我再著人重新裁制。”

  好一個冠冕堂皇的說辭。

  郁容睨著他,手上忙活著將新衣重新疊好:“不用,兄長行事素來纖毫無爽,我放心得很。”

  聶昕之沒作聲了。

  郁容收拾了一番,側首看向悶不吭聲的男人,胸腔之內倏然洶湧起一股笑意。

  儘管這男人面色如常,他莫名就是覺得,對方好似有些悵然沮喪。

  大不敬地聯想到耷拉著耳朵的狗子——大型的、軍警用的那種。

  遂是“撲哧”笑出了聲,郁容被自己的腦補給逗樂了。

  聶昕之聞聲,抬目看著他家容兒,黑沉沉的眸子裡似若透著些許疑問。

  郁容輕步走到他身旁坐下,語調溫溫柔柔:“勞兄長費神了,精心準備了這些夏衣,我很歡喜,趕明兒就換穿上身如何?”

  透明裝的褻衣且不提,另外那些件外衣,摸一摸布料質感,想想就知穿在身上別是涼爽,正合度暑之用……不得不說,兄長確實有心了。

  聶昕之靜靜凝視。

  郁容笑了笑,繼續說著:“不過這褻衣,怕是要辜負兄長的‘美意’,我卻是不會穿了。”

  就算是貼身穿在內裡,別人看不到,就算這衣服料子絲滑冰涼的,夏天穿著忒舒適……羞恥感爆棚,他根本過不了自己的心理關好麽!

  所以,還是直言,好讓兄長儘快打消不適宜的期待吧!

  聶昕之默然,少刻,嘴中應了一聲,沒多說。

  郁容暗自好笑,卻絲毫不鬆口風。

  原則問題,哪怕對方是兄長,也絕不能輕易妥協。

  •

  新衣輕薄透氣,涼而不冰,輕貼著皮膚,陣陣清爽似能沁潤腠理,令人心感熨帖。

  穿著這樣的一身,人便是待在高溫燃燒的爐前,好像也能紓解些許的煩熱。

  再如何熱,該做的事不能擱置。

  爐上燒著的是珍珠,極是奢侈,如此種礦物類藥材,便去藥局購買,往往也難買得品質極好的,價格之高昂卻是毋庸置疑。

  故而,郁容一般都是在自己空暇時,自個兒親手製備。

  想想嗣王府庫存那堆如土的珍珠,放著也是放著,不如拿來物盡其用,咳。

  珍珠粉的製備,常規辦法就是洗淨晾乾,研末再以水飛,取得細粉。

  當然了,粉質越細膩,其藥用效果越好。

  因此,郁容在製備珍珠粉時,如是時間比較充裕,就喜好多費幾道工序,比如先浸水以武火猛燒,再加入一些輔料,文火慢熱,等等,以此獲取更精細的珠粉。

  珍珠粉制好,再從藥局購得現成的滑石粉,以薄荷提取薄荷腦,配伍冰片,加龍涎香香精,俱數混勻,陰晾之後過篩,即得冰霜痱子粉。

  珍珠解毒生肌、清熱息風,滑石粉本就用以治痱子、濕疹等,薄荷腦以及冰片等,消炎止癢什麼的,效果無需贅言,龍涎香活血利氣,解神昏氣悶……

  製備而成的痱子粉,真真如其名,敷於皮膚,如觸冰霜,清涼爽心,針對痱子,除濕止癢,堅持撲擦,使痱子消解。

  只有五味藥材,製備工序的繁瑣不下於那些丸劑、膏劑,畢竟無論是薄荷腦,或者龍涎香香精,以現有的條件,提取過程十分麻煩。

  而,之所以費這麼大的心力,弄出甚麼冰霜痱子粉,不是郁容突發奇想,當真閑著無事做。

  不過是……

  聶昕之的腳脖子處起了一些痱子。

  不知為何,郁容覺得挺囧的,感覺兄長也忒……接地氣了。

  其實是這男人有幾分“自作自受”。

  都什麼節氣了,居然一直穿著勞什子玄螭靴,儘管這玩意兒是逆鶬衛的“標配”用鞋,可勿論說起來再怎麼“高大上”,哪怕用的是極透氣的材質,靴子它就是靴子,每日從早捂到晚,能不起痱子嗎?

  再看看其他郎衛……

  好吧,跟聶昕之一個德行,一個個穿得緊緊實實的,看著倒是挺威武霸氣的,和著光要風度不顧溫度了嗎!

  郁容無語之下,不免有些小心疼,唯有再度發揮專長。

  清涼油什麼的製備了幾大料還不夠,其並非主治痱子,再者這玩意兒油膩膩的,擦在皮膚上,再套上衣服未免有些不適。

  他便翻了一通藥典,從諸多針對痱子、熱瘡等的方子裡,選了這一冰霜痱子粉。

  至於說,一個大男人撲粉會不會顯得奇怪……反正這個時代,男性傅粉戴花是很正常的現象。

  郁容拿著棉紗,交錯疊起,卷成一個臨時粉撲,蘸了些才制好的痱子粉,撲擦在另一隻手的手背上,感受了一下效果。

  粉質還算細膩,足具潤滑感……

  整體上感覺不錯,就是氣味有些,奇特。

  主要是龍涎香本身的味兒,帶著一股古怪的甘土氣,混合薄荷腦與冰片的芳香,聞起來殊異詭妙,有些沖鼻。

  好在,粉散撲在皮膚上,氣味沒那麼濃烈,聞久了也不算難聞。

  郁容將自製的痱子粉分裝入藥瓶,再存放入藥櫃上,隨手拿了一小瓶,轉身朝外走去。

  準備去找兄長,讓他試用試用,看這冰霜痱子粉的效果是否如藥典所說的那般好用。

  出了門,就見一郎衛候在那。

  “蘇力士,你這是?”

  郁容疑惑地看向他,目光遂被其手中的摺子吸引了。

  郎衛回著他的話,同時將摺子遞向前:“您吩咐我等探尋之事,業已查明。”

  郁容愣了愣,一時沒反應過來是什麼事,下意識地接過摺子翻開。

  遂是恍然大悟。

  就是在客店遇到的,那位男扮女裝的“夫人”之事。

  大致流覽著摺子,郁容不由得啞然,當是又遇到什麼鬼蜮陰謀,不承想,不過是無意間撞到了一樁奇葩的故事。

  許是三觀碎的次數太頻繁了,他居然相當淡定地看完了摺子上的內容,沒了什麼少見多怪的驚奇感。

  那位“夫人”本名陳雙,他尚在娘胎時,家裡來過一個什麼高人,說其胎中帶病,待到出世,必得當女孩教養才可能避免夭折。

  等到他出生,果然瘦小病弱,其父母完全信了高人的話,就將他當女兒養大。

  結果,這一養就到了十六七歲婚配年齡,便有幾分不好收場。

  除了自家人,所有人都以為陳雙是女孩,遂有不少媒人上門牽線搭橋。

  本來,這種情況找個合適的機會,對外表露下真正的性別,即能解決,其實也說不上是什麼大事。

  沒想到,偏巧這時,他在花會上被當地豪紳,也就是對郁容吆五喝六的胖子,給相中了。

  便是派人到陳家說親,聘禮十分優厚,同時態度也是幾分強勢……帶著強娶的意味。

  更不巧的是,陳雙家遭逢大難,其弟不小心被攪入一樁案子裡,雖不至於有性命危機,但說不準就得受個幾年牢獄,急需有人疏通關係,以及大量銀錢打點。

  胖子豪紳這時出面了,於是,原本不想屈從,不願“嫁”兒子的陳家父母,無奈之下徵詢了陳雙的意見,便認命地將兒子送上了花轎。

  事實上,通過郎衛的調查,郁容得知,自小被當女兒養的陳雙,該是出現了性別認知倒錯。

  其自知本為男性,在心理上,認為自己合該是女兒身,在這種心理狀態下,到了適婚年齡,自然而然地……特別想嫁人,甚者跟那些與同性結契之人不一樣,他就是想做個女人。

  可以說,在胖子豪紳強娶一事上,陳雙本人是有幾分隱秘的歡喜的。

  對此,郁容覺得難以理解。

  性別倒錯也沒什麼,但在選對象時好歹得挑一挑吧?那位豪紳,除了有些家資,或者在當地有點兒背景,有什麼能入眼的?

  當然,郁容只是在心裡瞎想想。

  作為看臉派的,他首先就看不上那胖子的顏值,咳。

  反正,事實就是,胖子豪紳娶到了“如花美眷”,陳雙如願當上了新嫁娘,陳家也化解了一樁災禍……幾全其美。

  那麼,作為一個男人,陳雙如何讓他的官人篤行他有孕在身,乃至一不小心動了胎氣,正好被郁容撞個正著?

  原來其自知真實性別一旦暴露,後果不堪設想,便收服一名被胖子破瓜了的私奴。

  ——私奴一般是罪奴的後代,明面上鮮少有直接買賣的,但私底下的交換、轉手等,種種情況實為尋常。

  每次夜裡,陳雙與胖子豪紳行房時,皆以生性害羞為藉口,熄滅蠟燭,黑燈瞎火的,在關鍵時刻,就讓那名私奴替代自己。

  郁容:“……”

  琢磨了半天,他實在想不出這到底是如何操作的?

  以及,那胖子情商不咋地,智商忒低了,這豪紳怎麼當上的……哦,不對,這個時代家業可是一代代積攢的。

  儘管“生性害羞”吧,陳雙除卻生理上確實無法迎合其夫,在處理後宅庶務,以及討好胖子歡心,諸事方方面面,手段挺高竿,便在夫家徹底立穩了腳跟。

  唯一遺憾的是,成婚三年一直沒能懷上,胖子豪紳本就是潑皮本性,再沒個一男半女的,他在家裡的地位怕不得動搖了。

  郁容無語,不由自主地吐槽——

  能懷上孩子才是見了鬼!

  話又說回來,就算男人能懷孕,陳雙與其夫好像沒真正地行過房,精子總不可能自行鑽入其肚子裡吧?

  連行房都能作假,懷孕如何偽裝不得?

  陳雙十分“機智”,花了不小的功夫,調理與他合謀的那位私奴的身子,待其有了孕,便假裝有喜。

  總覺得這做法,太容易漏破綻了!

  郁容嘀咕。一不留神,他將陳雙與其夫的故事,真的當成“故事”來看了。

  ……算是獵奇向宅鬥?

  邊吐槽著,他忍不住想,待到私奴肚子大起來了怎麼辦,等到生孩子的時候又如何處置?再則,私奴雖堪比畜產,但事實上其亦為人,是人就有心,那陳雙又憑什麼自信能把握別人的心?

  可惜,“故事”尚未來得及進行到那個階段。

  接下來如何,郁容不得而知。

  唯一確定的是,那位“夫人”簡直是在玩火。

  遠的不提,就拿這回“動胎氣”說事。

  陳雙原是吃錯了東西,加之身子骨本就不好,出現了食滯,進而引發了嘔吐、腹痛難忍等症狀,看在胖子豪紳眼裡,以為是動了胎氣,大驚失色,當即遣派人去請大夫。

  由於事發突然,又不是在自家裡,陳雙根本來不及做萬全的應對。

  很“不幸”的,遇到了識破他性別的郁容。

  “幸運”的是那胖子倒是挺信任他,將可能會揭穿其身份的郁容給趕出門了。

  郁容看了摺子上調查的情況,後續不知陳雙想出什麼應對法子,反正胖子豪紳依舊沒有懷疑他的性別,以及懷孕真假一事上。

  默默地合上摺子還給了蘇力士。

  “小郁大夫可有甚麼吩咐?”郎衛問。

  郁容的心情十分微妙,道:“我能有甚麼吩咐?”

  說到底,好像是人家後宅私事,自己在瞎摻和個什麼勁兒,不過……

  他轉而問,幾分好奇:“如陳雙這般行徑,律法上可有說法?”

  胖子豪紳強娶“民女”當然犯法,但陳雙的做法肯定算“騙婚”了吧?

  郁容覺得他有幾分可憐,但可憐掩蓋不了其行為的惡劣。

  郎衛稍有遲疑,略作思考,遂是否認:“律令從未就此有過規定。”

  郁容暗想也是,如陳雙這般“騙婚”的情況,在這個時代,應該也屬於特罕見的吧?

  郎衛又道:“但秦志之行或已觸刑罰,與其勾結的胥吏亦得整治,我等已將案卷移送至東嶺的府衙。”

  秦志即是胖子豪紳。

  郁容聞言略囧,自己這麼隨口一提,好像又給郎衛們找了事。

  準確地說,是個東嶺的胥吏們找麻煩……逆鶬衛的這幫傢伙,真是孜孜不倦地查辦各地官員啊。

  真擔心偌大一個旻國,總有一日,大官小吏給“辦”光光了。

  默了默,郁容牽起一個淺笑:“大家真是辛勞了。”

  郎衛微微搖頭:“職責所在,何談辛勞。”

  郁容不知說什麼好,也就什麼不說了,與郎衛隨口說了幾句,便告辭,繼續朝自己住的小院走去。

  ——什麼官啊吏的,跟他無關,懶得操那份心。至於那胖子豪紳,或是讓他一言難盡的陳雙……該如何如何,他也管不著。

  郁容邊走邊想,日後,還是收斂一把好奇心吧。

  除卻跟醫學相關的,不多看,不多想,不多嘴……

  否則,總遇到各色奇葩的人與事,忒影響三觀了。

  這樣下定著決心,郁容一腳跨過一道月門,眼前忽然冒出一個人——對方是從門旁的花叢裡躥出來的——嚇得他……沒被嚇到,完全是被他家兄長的神出鬼沒給鍛煉出來的。

  “陽煦兄這是作甚?”

  聶暄不慌不忙將手裡的東西藏在背後,一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模樣,面上的笑,是“名副其實”地和煦陽光:“沒作甚。”

  郁容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他後背,當然,視線不會打彎,什麼也沒看到。

  有些好奇……打住,不要多嘴。

  便是鄭重其事地頷首,沒作追問,他只道:“如此陽煦兄自便,我尚有事,便先行一步。”

  聶暄見他這樣,反倒追問:“誒?容哥就不好奇我手裡拿的是什麼?”

  是甚麼?郁容斂神,學他家兄長的姿態,雲淡風輕:“陽煦兄若願告知,容自當洗耳恭聽。”

  聶暄見他這樣,不由得笑歎:“容哥這般,真有如老大附體。”

  明明是很正常的一句話,郁容卻不由自主地想歪:

  附體甚麼的……

  打住,不要多想。

  聶暄說著,拿出藏在背後的手,原來手上拿著一本……書冊?

  郁容下意識地將目光聚焦在書冊上。

  聶暄神秘兮兮道:“容哥你怕不是敢相信,這玩意兒居然是老大寫的。”

  兄長?

  郁容壓抑的好奇心,暫態迸裂了:“兄長寫了甚麼?”

  聶暄倒是沒再繼續吊他胃口,將書冊遞過來,偷笑的樣子像是偷吃了蜂蜜的熊:“你自己看罷。”

  郁容暗覺納罕,老實說,除了批示公文外,就沒見過兄長動過幾回筆,這厚厚的一冊子難不成全是那傢伙寫的……都寫啥了?

  照著聶暄的詭異表情,肯定不是正兒八經的東西。

  不過,再如何不“正兒八經”,以聶昕之的性子,難不成還能寫話本去了?

  郁容一邊胡亂地腦補,一邊打量著書冊,隨手翻開第一頁,只有龍飛鳳舞的四個大字——

  三十六計。

  什麼嗎!

  兄長是武將出身,看《三十六計》……等等,這個時空有《三十六計》麽?

  想著,郁容不再猶豫,沒按照書頁順序,隨手一翻,翻到中間靠後的一頁。

  頁首即是“苦肉計”。

  到這時,他仍是迷惑,不懂聶暄怎麼看個三十六計,也表現得神神道道的。

  等郁容看清楚,“苦肉計”的詳解後,頓時……

  就知,不該好奇,不該多看。

  郁容迅速地往前翻著,什麼“無中生有”、“趁火打劫”,突然有了新的“釋義”……很好,很好!

  兄長這是把對敵的策略,全使在他身上了嗎?

  感情有好幾次,那傢伙撩了不負責,就是等著自己主動“自投羅網”……

  “欲擒故縱”,加上“假癡不癲”,合著用上了連環計麽!

  “撲哧——”

  聶暄在一旁笑得跟神經病似的。

  郁容……

  郁容表示特別生氣。

  他看著拿在手裡的痱子粉,決定……算了,一碼歸一碼,這個還是得給兄長試用一下,萬一不好用,趁著還有沒用完、炮製好的藥材,可以調整下配比。

  不過……

  郁容覺得還是要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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