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逍遙逸事(九)
江雪寒嘆息, 「所以說他們是暴殄天物啊!好好的靈泉非要搞成靈脈, 你安安分分喝下去不就得了?還要整那麼多幺蛾子?」
楊青月搖頭道,「慾壑難填, 何況牽涉生死?他們若是看得開就不會留在這裡。」有決心的都破釜沉舟, 沒決心自然只能走歪門邪道。
江雪寒一想也是,靈泉只是錦上添花, 靈脈卻是生活必需,二者不可同日而語,也難怪那些人非要把靈泉搞成靈脈。不過靈泉若是能變成靈脈,修真界就不必為了一條靈脈爭來爭去了。這些人折騰了半天,也只是能讓後人延年益壽永葆青春罷了,甚至因為陣法, 他們的後人連踏出不老長春谷都做不到。
江雪寒才想到不老長春谷的人,就見為首的那個男子往這邊走,看樣子, 他和他的族人們已經商量好了, 他說:「我們選擇解除陣法。」
江雪寒確認:「決定好了?」
男子鄭重的點頭,說:「我們都想出去看看。」
世人都求長生不老,而他們這群長生不老的人卻想出谷去看一看,況且逍遙子的到來也讓他們意識到,長生不老於對敵並沒有什麼用處, 否則神書也不會被逍遙子取走了。
江雪寒挑眉,「你們不怕失去長生不老的優勢嗎?」
男子苦笑:「我們更嚮往外面的自由。」
江雪寒覺得人大抵都是這樣的,有錢的羨慕有權的, 有權的羨慕自由的,自由的又羨慕有錢的,總歸都是羨慕自己不能擁有的。
不過這是谷中人的一致決定,她就不說什麼了,只道:「既然你們已經決定好了,那我就為你們解除陣法,從此以後我們兩清。」
男子頷首,「可以。」
江雪寒於是就把不老長春谷的陣法給解了,解除以後,她取出一個小瓶子,將靈泉水裝了進去,然後吩咐那男子:「陣法雖解,但你的族人也需要一段適應時間,建議你們隨身帶著點靈泉水,若有不舒服喝一口。」
不老長春谷的人之所以一出谷就會死,主要是因為他們容貌和壽命都是靠谷中靈氣維持,而不老長春谷之外並無靈氣,谷內長春泉內的靈氣又被陣法消耗所剩無幾,所以待幾日後他們體內殘存的靈氣消散,他們就再維持不住從前的烏髮朱顏。
好在如今的長春泉已經恢復從前的效果,起碼可保谷中人無憂,況且靈泉相比靈脈更溫和一些,凡人也可使用。不老長春谷的人飲用靈泉,或可繼續保持延年益壽青春常駐的狀態也未可知
楊青月見她取完了靈泉水,問她:「走了嗎?」
江雪寒笑道:「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兩人由是飄然而去。
他們尋了一處山清水秀之地,設下結界,飲下靈泉水,還真別說,這靈泉水當真不是浪得虛名,兩人喝下以後只覺身輕如燕、渾身舒暢,修為雖無增長卻更加紮實,可謂是受益匪淺。
受益匪淺的兩人心情大好,乾脆一路遊山玩水的北去。
你問他們為何北上?因為武林大會將在少室山少林寺舉行,江雪寒和楊青月想去湊湊熱鬧。
不過在此過程中,卻讓江雪寒發現了一件事情,一件有趣的事情。
「你聽說了嗎?江湖上好多德高望重的人都被殺了。」
「我當然聽說了,我還知道他們都是被綢帶殺死的。」
「綢帶怎麼殺死人?」
「你真是孤陋寡聞,擂鼓山上那一位不就是用的綢帶嗎?」
「你是說那位江前輩?」
「不會吧,不是說是前輩嗎?」
「你看像是前輩嗎?據說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
「反正武林大會不是要舉行了嗎?到時候一定會討論這件事情的。」
「那我一定要去看看。」
「我也是我也是。」
江雪寒坐在這些小年輕旁邊,興致盎然的聽著他們說江湖八卦。
她一路走來發現,有關她殺了許多德高望重前輩的事情傳的是沸沸揚揚。
江雪寒對楊青月說:「幕後之人也算是用心。」
她在本地江湖並不出名,這幕後之人先是費盡心思為她揚名,而後想盡辦法造成綢帶殺人的假象,也是很辛苦的了,不過此人既知道她使用綢帶,那必定與她打過照面。
楊青月淺笑,「你看起來一點都不著急。」
江雪寒回曰:「你看起來也一點都不著急。」
楊青月挑眉,「被污衊之人亦非我。」
江雪寒裝無辜:「可夫妻一體。」
楊青月朝她舉了舉酒杯。
江雪寒攔住他,「飲酒傷身。」
楊青月嘆氣,「看來這杯中物我是再也飲不得了。」
江雪寒抿嘴笑:「小飲怡情,大飲傷身。」
楊青月故作煩惱,「那我是喝還是不喝呢?」
江雪寒回答:「你看著辦。」
最後楊青月還是放下手裡的酒杯,問她:「夫人有何打算?」
江雪寒攤手,「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楊青月說:「可這世人哪能分清何清何濁?」
江雪寒托著下巴看他:「那我們幫他們分清楚就是了。」
楊青月微微一笑,「夫人的意思是?」
江雪寒晃了一些手中的茶杯,道:「他既劍指武林大會,那我們自去就是了,反正我們本也打算去,不是嗎?」
楊青月拊掌,「夫人睿智。」
江雪寒謙虛,「哪裡哪裡,不過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楊青月無奈,「夫人這是在誇讚我還是在調侃我?」
江雪寒莞爾,「你說呢?」
她舉了舉茶杯,「讓我們痛飲一小杯。」
楊青月與她碰杯,說:「多謝夫人慷慨。」
江雪寒說:「不謝。」
兩人優哉游哉,看起來完全沒有受到影響,實際上他們也確實沒有受到影響。
那幕後之人費盡心機,卻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江雪寒和楊青月,他們二人沒事兒一般的往少室山少林寺而去。
等到他們到達少室山的時候,武林大會已經召開了。
可武林召開後的第一件事居然不是討論江雪寒殺人事件,而是討論喬峰的身世之謎,也是陰差陽錯。
話說當年徐長老打壓喬峰不成卻反被喬峰打壓,心中很不甘,恰巧全冠清想起汪劍通在之前那封信中曾提及玄慈也知道喬峰身世,徐長老就和全冠清就謀算著在武林大會上揭露喬峰的身世。
故而武林大會一開始,徐長老就跳出來問玄慈:「敢問方丈,我丐幫幫主喬峰可是契丹人?」
玄慈「阿彌陀佛」了一聲,說:「是的。」
在場眾人一片嘩然,誰都不敢相信作為江湖雙璧之一的喬峰居然是契丹人。
江雪寒本已做好了啪啪啪打他們臉的準備,卻不想事情居然峰迴路轉,轉到喬峰的身上去了,她頗有些遺憾的說道:「虧得我預備了那麼久。」
楊青月安慰她:「別擔心,總會輪到你的。」
江湖上死了那麼多德高望重的前輩,這次武林大會不可能不討論。
江雪寒點頭說:「也是,我現在還是好好看看我們這位丐幫幫主怎麼應對吧。」
相比原著中重情重義卻反被情義所累的蕭峰,這位喬峰幫主就顯得更精明更冷漠一些,只聽他問玄慈:「敢問少林方丈可是不打誑語?」
玄慈說:「阿彌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語。」
喬峰又問:「既然不打誑語,為何方丈要同徐長老一同污衊於我?」
整個過程,喬峰顯得不卑不亢,讓原本有些忐忑的丐幫幫眾平靜了下來。
他們想著,反正幫主也不是第一次被冤枉了,我就坐看幫主打臉吧。
玄慈說:「阿彌陀佛,我沒有污衊你,你確實是契丹人。」
他知道不解釋清楚,喬峰是不會善罷甘休的,於是就把當年雁門關之戰的事情說了出來。
玄慈說:「老衲知道當年是老衲的錯,老衲願意贖罪,但是你不能再當丐幫幫主了。」畢竟不是漢人。
喬峰不緩不慢,「可我身上並無狼頭刺青?」
玄慈想了想,說:「可能是當年你父親忘了給你刺上。」
喬峰諷刺一笑,「無憑無據方丈就想說我是契丹人,是否欺人太甚。」
玄慈說:「你可問一問黃山鶴雲道長。」
鶴雲是當年武林第一流的高手,曾參與雁門山圍攻蕭遠山一事,後來他發現自己竟圍攻錯了人就回了黃山再不肯輕易下山,此來也是因為他有好友死在綢帶之下。
鶴雲很謹慎,當年的不謹慎害的他如今想起來都懊惱,所以他只說:「我只知道當年那孩子被一個姑娘抱走了,其他的我就不知了。」
喬峰冷笑:「方丈如何說。」
玄慈雙手合十,「阿彌陀佛,老衲親眼見到她抱了你去換了喬三槐家的孩子。」
喬峰問他:「可有其他人看見。」
玄慈說:「只我一個人看見。」其實他也只是看到背影和側影罷了。
喬峰便問:「那我又如何知道方丈是不是無中生有?」
玄慈闔眼,說道:「阿彌陀佛,喬幫主盡可去問你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