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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父你且住手》第4章
  第4章 第四章

  凌羽戀戀不捨地放下了凌珺,蹲在地上與凌珺平視,指著自己的臉頰:「小珺,姐姐不開心。」

  凌珺眨巴眨巴眼睛,立馬吧唧一口就親在了凌羽的臉上。

  那響聲,整個大廳裡頭都在迴盪。

  奕言嘴角抽了抽,替凌羽感覺臉疼。

  鳳族族長剛走,洛水之神就來了。

  聽了僕從的傳話,奕言無力地癱在了椅子上,臉色陰晴不定。

  這洛水之神,也不是個好對付的。

  凌珺得了自由,順著奕言的腿直接就爬了上去。

  忽然之間,一股潮濕的風從門口直襲而來,帶著涼涼的濕意,每一簇空氣之中彷彿都裹著一滴飽滿的水珠,整個空間好似被碧藍的水波填滿,只覺心神安寧。大塊大塊的明亮水紋被投射到大理石地面上,瞬息萬變。

  由水而生,以水化形,千變萬化,不離其宗。

  洛水之神——宓妃。

  只見無數水珠彷彿有生命一般朝一方凝結,逐漸匯聚,人形已成,剎那間,藍色的柔光瞬間包裹住了匯聚的水滴,再睜眼時,原地已站著一位身姿婀娜的女子。

  奕言頷首。

  宓妃微微欠身,行了禮,便入了座。

  然而,在她行禮的時候,一個不起眼的小本子從她的袖口中竄出來,並沒有引起除了凌珺之外任何的人的注意。

  凌珺心思本來就不在宓妃的身上,一有其他的動靜,他立馬就能發現。

  於是,我們好奇心比天高的小鳳凰蹣跚著從奕言的腿上爬了下來,一步一步朝本子掉落的方向走去。

  宓妃與奕言二人似是有重要的事要說,便也沒有注意一個小孩子的行動方向,就由著他去了。

  宓妃在洛水之畔占卜到了一陣怪異的力量,雖然只是一瞬間,但那種強烈的違和感仍舊在她的腦海裡揮之不去。

  那種怪異的力量很陌生,像是從來不存在於這種世界上的,但又十分強力,與上古眾神的神力很相像,但又比那些力量邪惡上太多,宓妃一時拿不準,便趕忙來找奕言匯報,更有一種大膽的猜測是——這股神秘的力量便是引起大澤水位下降的原因。

  若是這樣,那道力量又太難以捉摸,那全九州四海各部族就有的忙了。

  奕言皺著眉頭:「你在那邊好好盯著,一有異象第一時間通知我。」

  宓妃頷首。

  二人沒了話,奕言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就朝一邊的凌珺望了過去。

  凌珺正抱著一個小本子津津有味地讀著。

  奕言正納悶哪來的小本子。

  忽然間,只見小鳳凰臉色爆紅,紅得像是一隻熟透了的番茄,也像是一隻烤熟了的小龍蝦。

  耳邊突然傳來宓妃的笑聲:「啊啦啊啦,奴家新買的本子居然不小心掉出來了。」

  奕言眼皮一跳,頂著滿腦袋的不祥預感問道:「什麼本子?」

  宓妃以袖掩面,淺淺笑著:「奴家昨兒個剛從場子掃蕩來的『龍鳳呈祥』無刪節黃金典藏版,滄海之曜大大的,肉香肥美,鮮嫩多汁……」

  正說著,奕言眼尖地瞄見小鳳凰的鼻間冒出兩根血條,像小溪一般,潺潺流淌。

  -

  宓妃笑吟吟地從凌珺手裡頭搶過了本子,徹底無視了小鳳凰眼底那火熱的求知慾,消去了身形,隱匿在了空氣之中。

  這下,整個大廳裡只有奕言和凌珺兩個人了。

  對於四海八荒那些腐女腐男們把自己和那只騷鳳凰組成了cp這一事,奕言是本著無所謂的態度的。

  反正也是他們自己的腦補,跟他沒有任何關係。

  但是……

  頂著自己名字的人出現在小說裡和他爹一起纏纏綿綿的情節被這小鳳凰看了去,奕言就突然覺得一切都有點不太真實。

  好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啊。雖然自己現在是他的義父了吧。

  老油條奕言鮮少地紅了紅耳尖以示對那同人本的敬意。

  凌珺眼睛裡頭亮閃閃的,兩條小腿岔開坐在地上,手還保持著捧著書的姿勢,仰頭望著站在他身後低頭望著他的奕言:「大泥鰍……」

  奕言突然摀住臉,不知該怎麼面對這個自己同人本裡的cp他兒子。

  -

  凌珺今天許是玩累了,吃過晚飯之後就上眼皮粘著下眼皮睜不開眼了。

  奕言巴不得他睡著,一見他坐在墊了好幾層墊子的椅子上直磕頭,心中一喜,想著這小東西要是睡著了他還不是想幹什麼就幹什麼,再也不用被那小東西纏著。

  於是,白龍大人抱起小鳳凰就朝臥室走去。

  小孩子入睡的速度極快,當凌珺還窩在奕言懷裡頭的時候,就已經顫顫巍巍地睡著了。

  奕言小心翼翼地把凌珺從自己懷裡頭挪到床上,卻忽然感覺胸口一陣墜得慌,慌忙低頭望去,只見凌珺的手緊緊攥著自己衣衫的前襟。

  奕言眉頭挑了挑,伸出手企圖把凌珺攥著他衣襟的手撥開。

  奈何奕言剛一碰上凌珺的手,他就像要驚醒似的,那長而蜷曲的睫毛就開始顫,像蝴蝶的小翅膀似的,顫得奕言心裡頭直癢癢。

  於是,白龍大人選擇直接認輸,用胳膊艱難地撐著床,身體還得保持與凌珺一定的距離,以免由於重力作用凌珺的手垂下去弄醒他。

  從老遠看去,威名遠揚名震四海的龍族族長大人活像只大蜘蛛似的在床上爬來爬去。

  天還沒黑透,奕言輕輕摟住了小鳳凰,和衣而睡。

  【我無法再將梧桐枝點燃火焰,也無法讓永生的齒輪開始輪轉。】

  凌珺燒了三天,在第三天的傍晚終於恢復了正常的體溫。

  奕言端著新熬好的粥,吹涼了再送進凌珺的嘴裡。

  凌珺乖巧地一口一口喝著。

  等到一碗粥全喝了個乾淨,凌珺把被子往自己身上拉了拉,側頭望向窗外:「雪化乾淨了嗎?」

  奕言隨意地撥了撥火盆裡的炭火,紅彤彤的火焰一下子就旺了起來,湛藍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肆意舒展身體的火苗,暖橙的光映在了他的臉上:「有的地方結冰了,不太好走,這兩天也沒出太陽,地滑得跟溜冰場一樣。」

  凌珺隨意地點了點頭,白色泛著淡金的髮梢在他的胸前跳來跳去。

  二人皆是無話。

  不知是生活太久造成的默契使然,還是由於天氣影響二人的心情的都不太好,竟是誰都不肯先來打破這個尷尬的寂靜。

  最終還是凌珺認了輸:「奕言,等什麼時候天好了帶我去龍塚看看吧。」

  奕言撥動著火盆的手驟然停住。

  凌珺緩緩閉上了眼,稍稍把頭後仰,靠在了牆上,聲音平穩聽不出起伏:「帶我去看看吧,我悶在屋子裡也是煩得慌。」

  奕言把鐵鉗扔到一旁,拍了拍手掌,銀白色的髮絲順著肩膀滑落,吊在了上頭,險些就要被火紅的炭火燒焦。

  奕言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等你什麼時候腦子裡頭沒有奇怪的想法了我就帶你去。」

  凌珺微微笑了笑:「我腦子裡頭的想法一直都挺正常的,倒是你,把我想得太奇怪了。」

  奕言淡淡地瞥了凌珺一眼,沒有再說話。

  隨後,便又是無休止的靜默。

  這種靜默就像是在織一張密密的網,作繭自縛一般,等什麼時候被悶得喘不過氣,才會發現自己已經與外界隔絕,想再說些什麼早就失去了說出口的能力。

  -

  那日,天氣晴朗得不像話。

  凌珺就像得了大赦似的,急急忙忙地就從屋子裡跑了出來。

  奕言在後頭一邊鎖著門一邊喊道:「慢點,別摔著,我的祖宗。」

  那一刻,奕言有一瞬間的恍惚,彷彿回到了千年之前與那只毛還沒長齊的小鳳凰一同生活的時候。

  凌珺身上裹著厚重的毛披風,才跑了一會就累的氣喘吁吁,再也跑不動了,乾脆就用手撐著膝蓋站在地上喘氣。

  奕言搖了搖頭,眼中滿是無奈。

  忽然間,狂風四起,滔天的氣浪狂烈拍打著地面上的凍土,呼嘯盤旋,而凌珺則處在了風眼處,除了頭髮微微揚起,根本就沒有收到任何的影響。

  被保護得很好。

  就是凌珺眨眼的那一瞬間,凌珺身側就突然漂浮著一條巨大的白龍。

  白龍如同寶石一般的湛藍眼眸裹著一層晶瑩的水光,呼哧呼哧的熱氣從他的鼻間噴出,剛巧都噴在了凌珺的手心。

  凌珺被那熱氣噴得手心癢癢,便笑了笑,伸手摸了摸白龍溫潤亮澤的鱗片。

  白龍張開大嘴,卻是口吐人語:「上來,我載你過去。」

  凌珺沒有任何理由不按白龍的話做,於是他抬腿便起在了龍頭上,雙手還牢牢抓住了兩根金黃的龍角,無比得意地說著:「奕言,怎麼樣,我就說有一天我得欺負到你腦袋上。」

  巨大的白龍一個不穩差點就把凌珺甩了出去。

  -

  龍塚,顧名思義,龍的墳墓。

  凌珺輕巧地從白龍碩大的腦袋上翻躍而下,率先跑到了那個高高聳立著的石碑上。

  凌珺身後白光繚亂,紛繁碎雜的白光切割了眾多空間,等白龍落地時,便成了身著甲衣的俊朗男子。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天坑。

  龍族所有龍的屍體都在了裡面,除了奕言。

  這裡有些冷。

  陰暗,肅殺,蕭索。

  凌珺覺得自己的心情有些沉重,許是這裡是龍塚的緣故,那種壓抑的心緒漫上心頭,壓得他喘不過氣。

  那種磅礡的,浩瀚的肅穆又莊重的氣氛讓凌珺有些不適應。

  讓人不由自主地就想下跪的氣氛。

  奕言從凌珺身後走過來,輕輕環住了凌珺的身體,啞聲說道:「這裡,有什麼可看的?」

  凌珺的眸光裡閃爍著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只見他揚手繞到後方摸了摸奕言的頭,溫溫地說著:「怎麼就沒什麼可看的了?」

  奕言順從地低下身子,把頭又往凌珺那邊湊了湊,瞇著眼,像只大狗享受著主人的撫摸似的,二人的髮絲都互相交纏到了一起,分不清究竟是誰的。

  奕言是極不喜歡來龍塚的,因為一旦來到這裡,他就會想起當年那滅世般的恐慌以及墮入死亡深潭的刺骨寒冷。

  那種感覺,直到現在還記憶猶新,宛若一條陰冷的毒蛇,吐著鮮紅的信子,一點一點,纏住你的身體,扼住你的咽喉,攫住你的靈魂,滑膩滲人的鱗片剮蹭著你的肌膚,每一刻,都膽戰心驚。

作者有話要說:  (??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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