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考試風波
時間如指間沙,很快就到了一年一度的嚮導學府新生入學考試時間。
帝國第一嚮導學府位於聖帝安山脈,坐地面積巨大,建築格局宏偉壯觀,擁有深厚的人文底蘊,是高級嚮導的搖籃,也是所有嚮導的夢中殿堂。
衛銘站在這所千年老學府的大門前,抬頭仰望巨大的石門上青山綠水校徽,看歷代從這座學府走出去的偉人指點江山的雕塑。
置身於人流洶湧的報考現場,重生至今,他第一次有了恍然如夢的感覺。
一切才剛剛開始。衛銘在心中喃喃對自己道。
入學者通過體檢及身份確認後,需要參與一場為期三天的入學考試。考試包括兩個方面,一是筆試,檢查新生的理論基礎與見識;二是實踐,檢查新生對精神力的掌控能力與恢復能力。
臨出門前,為了使自己的求學生涯平靜順利,衛銘又在容貌上做了些修飾——他帶上一副大黑框眼鏡,把唯一露出來的那半張臉一同遮住了。
很好,這樣一定沒問題!
衛銘對自己的偽裝迷之自信。
當坐在獨立封閉的考場中,看著電子平板屏幕上的試卷內容,聽著周圍輕微的敲鍵盤聲,他已經完全冷靜下來了。
雖然他沒有博覽群書,但卻擁有豐富的作戰經驗,和廣闊的知識面,這些才是他重生最大的優勢。
這次的筆試內容,恰好就是他上輩子執行任務時遭遇的眾多異獸之一,鋸齒蜥。
鋸齒蜥是種非常狡猾的動物,擅長偽裝,性喜陰寒,獨居,一般只在極地出現。上輩子衛銘的隊伍有一次執行任務時經過極地,因為一個隊員的疏忽,整船人差點在這異獸手上全軍覆沒。對這種殺傷力強大又隱蔽性強的異獸,衛銘記得尤其清楚。
認認真真地將答案輸入電子平板,又反復檢查了前面理論題部分,確認無誤後,衛銘點擊了交卷。
衛銘沒有衛梓州那種天生優勢,沒有博覽群書的資源,理論方面他瞭解的不多,寫上去的多數還是靠自己從結果反推回來的,也就是總結經驗昇華理論。若學院中幾個老教授知道,恐怕會哭著喊著要收他當入門弟子。
衛銘思忖卷面分100分 ,80分及格,自己考個及格應該沒問題,便安心回家準備下一場考試。
而在他走出考場的時候,衛梓州也正好按下提交鍵。
但是,衛梓州並沒有直接離開考場,他轉身走進一台內部電梯,心事重重直奔二樓而去。
有自家舅舅的身份光卡掃描解鎖,他很順利就通過了二樓的電子光門。
這個時間段,二樓沒什麼人。走了一路就碰上一個流動監考員,這個人還是他認識的,叫杜博文,他在舅舅那見過。
杜博文正奇怪一個學生怎麼跑二樓這種禁地來了,要知道考務室就在二樓!
剛要開口呵斥衛梓州離開,他猛地想起這少年的身份。
「這不是梓州少爺嗎?」
衛梓州抿嘴一笑,謙和有禮地頷首道:「杜叔叔,我來找我舅舅。他讓我在裡邊等他。」他指了指考務室幾步開外的教導室。
考務室是考點重地,非考務組長允許,就連監考員都不能隨意進入的地方。據他所知,衛梓州也是今年的考生,還是最被看好的十個苗子之一。
杜博文有些為難,抬頭看了教導室到考務室這段距離的紅線攝像頭,心裡有些猶豫。
衛梓州的舅舅趙志傑可是聖帝安學院十大執事之一,教導主任,專門管老師的,他一個小小的老師,得罪不起啊!
反正也不是約在考務室,走廊不是還有攝像頭嗎?進入考務室還需要瞳膜與密鑰雙重開鎖,應該沒問題吧?
杜博文牙一咬,好吧!閒事少管!
「既然這樣,那你就在教導室等吧,我有事,先走了。」
衛梓州笑眯眯地目送對方猶猶豫豫地走開,直到杜博文的身影消失在樓道盡頭,他轉身進了教導室。
這時間的教導室很安靜,他知道自己舅舅已經帶著整個督考組巡考去了,要不他乾嘛挑這個時間段過來?
這個教導室他不是第一次來了,輕車熟路地避開兩個攝像頭,他貓低腰蹭到趙志傑的私人辦公電子平板前。
杜博文這蠢貨,以為去不了考務室他就沒辦法了?呵呵!
衛梓州熟練地輸入網址跟提取碼,頃刻就在資料庫中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這次筆試的最後一道主觀題太難了,居然是鋸齒蜥這種冷門異獸!他只看過些簡單科普讀物,能記得鋸齒蜥的體型長相就很好了,哪裡能知道遇上這種異獸要怎麼應對?
不過,雖然他不知道,但也許有一個人知道。
——李幼斌!
帝都老貴族李家第五代嫡孫,舅舅說的這一屆新生中十大好苗子之首,一個自小就跟著自己父親東奔西跑,在野外作戰的傢伙!
利用內部搜索引擎,衛梓州順利找到李幼斌的試卷。他一目十行地往下看,心中又得意又嫉妒。毫不遲疑立刻剪切複製。
不行,若是李家申請閱卷豈不就暴露了?衛梓州掙扎了一下,雖然不願意,還是恨恨地將答案又複製了一份回去給李幼斌,想了想又不甘心,給李幼斌刪刪減減了些才罷手。
大功告成正要偷溜,他忽然想起衛銘,心中有點好奇。不知道他這位堂哥考的怎樣了。估計這道題也沒寫吧?
他很快找在衛銘的試卷。
當將衛銘的答案完整看下來,衛梓州的的神情變得十分複雜糾結。
他跟衛銘年紀相仿,相差也就一個多月。他記得這位堂哥小時候是很優秀的,大人們常常把他們兩個放在一起比較,兩家人也跟在後頭一起較起勁來。
衛銘當然可以考個好成績,但絕對不能比他好!
他絕對不允許衛銘高高在上地俯視他!
誰都可以無視他,只有衛銘不可以!
衛梓州心中翻江倒海,一口銀牙都要咬碎。
真沒想到,他這位堂哥看著不動聲色,竟然懂這麼多!答案不僅跟李幼斌的相似,甚至比李幼斌還詳細全面!
居然還像個沒事人似的跟他一起來考試,難道是想像小時候一樣,等著在旁邊看他好戲嗎!
難道他忘了,他之所以能來參加考試,是托了誰的福?
可惡,從小就瞧不上他,現在都變成這樣了,還不肯認輸!
衛銘!你不該這樣對我!
——
「抄襲?」
衛銘愣了愣,一時沒反應過來。
考試結束後的第二天,他就被聖帝安學院召喚過去。
孤身站在校務處巨大的落地窗前,隔著一張弧形電子光桌,他面無表情地正視了對面中年男人的探究目光。
「兩份試卷答案一模一樣,你跟衛梓州。」聖帝安學院教導處主任趙志傑兩肘撐在案上,銳利的目光在金絲眼鏡後閃過一道寒芒。
聽到衛梓州的名字,衛銘暗暗眉頭一皺,反問道:「據我所知,您是衛梓州的舅舅?」
「咚咚」趙志傑用指關節敲了敲桌面,這是他不耐煩的習慣動作。作為學院十大執事之一,他的嚴厲督學是出了名的。
「雖然衛梓州是我的外甥,但是,我這人向來秉持三公原則。公開,公平,公正!絕不徇私!並且,本人完全有信心讓所有狡猾的學生現出原形!現在,本人謹代表聖帝安學院督考組,公佈對你的處理方案——取消你的該科成績!取消你的考試資格!」
衛銘不為所動,依舊毫不畏懼地直視他:「那麼,為什麼不是衛梓州抄襲我?」
「你跟衛梓州的試卷,上部分理論題,他是滿分60分,你是55分。」
衛銘道:「這能證明什麼?」
「我們調查過了,衛梓州中學時期是學校的尖子生,而你原本成績還不錯,但父母去世後,就無心向學,最後甚至直接輟學,連畢業考核都沒去。」
衛銘冷笑:「我輟學的原因,我那位嬸嬸,也就是令姐,不是很清楚嗎?」
給他住最偏僻的房間,給他使用最簡陋的生活用品——鎢絲燈,煤氣爐,電風扇,早被市場淘汰的初代通訊設備……怎麼省錢怎麼來!
趙志傑心頭一沈,沒想到衛銘這麼刺頭。這小子哪是他姐說的孤僻木訥,不善言辭?根本就是牙尖嘴利得很!
不過,他從教二十年,至今還沒有他治不了的學生!
「在你之前,我們就找衛梓州談過話了,衛梓州能夠說出他在哪本書看到鋸齒蜥的介紹,他也承認有些是他父親告訴他的,衛守禮部長也證明瞭。你呢?也許你也能說出自己在哪知道的鋸齒蜥?」
衛銘一時無言。
他對鋸齒蜥的認識並不是從書籍中獲得,而是切身經驗的總結。但那是上輩子的事情了,這輩子他連內陸都沒走出去過,更遑論說去遠在天邊的極地!他從小到大的行蹤只要有心一查就能知道。他根本無可辯解。
不過,想要自證清白也不是做不到,只是……
趙志傑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語氣略帶了點疾言厲色:「你還有什麼話好說的!衛銘!你還妄想冤枉自己的弟弟,你可知道,他還替你向校方求情!你應該感到羞愧!」
衛銘不為所動:「我申請查看考試當天考場記錄儀。」
趙志傑冷笑:「太遲了,記錄儀已經上交帝國教育部審核了。」
當然是處理過的考場記錄儀。
衛銘深深吐出一口濁氣,在忽然降臨的疾風驟雨中,他就像一棵固執的松竹,在亙古不變的堅持中挺直了脊背,沈澱了浮躁,為心中所求守住了底線與光陰。
他淡淡說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一個憑主觀臆斷就能給別人定罪的學府,也沒什麼好稀罕的。」
說完這一句,他直接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