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千機門
章藝舟在千機門,正等著等蘇寒淇回來。
蘇寒淇去江南處理千機門與海鯊幫的一件糾葛,本已飛鴿傳書,說是今日可以趕回來,但如今已經日落西山,卻始終未歸。
章藝舟端坐在竹椅上,右手持茶,慢條斯理地淺呷一口。他是怎樣想著沒有人看得出來,依然是一臉的淡然,其它人可就沒什麼耐心,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就連葉謹遠也忐忑不安,心中暗自揣測,莫非蘇寒淇出了什麼意外。赤血谷已經放話,日落西山,便要進攻,若不把千機門的秘寶雙手奉上,就等著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形勢岌岌可危,而掌事的卻遲遲不見蹤影。
秋風蕭瑟,吹拂過高蕩的草叢。唐鍾猛然回頭,就看到明明在客棧的左寧卻出現在他的右後方,一位三十歲左右的年輕男子左手裡拿著一把折扇,個頭很高,穿著一襲的黑衣,手中的折扇不停的搖晃,右手把左寧拎在手中,小傢伙雙眼睜大,滿臉的驚恐,邊掙扎邊看著唐鐘。
蘇寒淇警覺的看著對面那個男子,暗自想著自己的勝算。轉而又看看了那手中的男童,眉頭微微皺起,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唐鍾在心裡盤算怎樣脫離目前的處境。畢竟他會的只有「雪無痕」而已。現在情況對他們很不利。
「堂堂千機門門主,自家門前,竟沒有一個門徒來關心探視,蘇寒淇啊蘇寒淇,你這門主未免當著太草包!黑衣男子冷冷的說道,尖銳的挖苦道。
蘇寒淇聞言大怒:「范岐,你這乘人之危的無賴小人,半路伏擊,下毒放迷霧這種卑鄙伎倆都能使得出來,算什麼英雄好漢,有本事等本門主養好了傷,咱們單打獨鬥。」
「嘖嘖嘖,好大的口氣!等你養好傷?」來人悠悠然的倚靠在樹幹上,「本公子可沒這麼多的耐心陪你玩!不過,等你下了地獄,倒是可以和閻羅玩玩!或者你有耐心,等我八十年後,我們黃泉下較量。」
唐鍾把視線轉向了范岐,看了看左寧,輕輕揚了揚眉:「讓開。
范岐呆了一呆。懷疑地看著眼前長相頗為清俊的男子,看來看去著實看不出他是何方高人:「我——讓開?我范岐是什麼人?你又是何人?」
唐鍾淡淡地道:「讓開!」他根本不在乎范岐是海鯊幫的高手,其實他壓根不知道范岐是什麼東西。
范岐一時反而被他唬住了,只見他扶著蘇寒淇從他身邊走過,眼疾手快的一把搶過范岐手上的左寧,一招「雪無痕」就閃出了三丈之遙。這已經是他的極限了,帶著一個傷殘人士和一個男童。變化發生在一瞬間,范岐一時怔住,過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看了看右手的空蕩。頓時勃然大怒:「喂,臭小子,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從我手中奪人,留下蘇寒淇的狗命來!」「刷」一聲,他的折扇一揮,直襲唐鐘的後心而去。
這一擊,若是被扇子擊中,那定是非死即傷,唐鍾知道自己的武功不高,當下提起一口氣,又是那「雪無痕」拖著蘇寒淇和左寧向前撲去一個不穩,差點三個人一起摔倒在地,當即一個翻身把左寧抱在懷中。
唐鍾實在不擅動武之道,依照他的武功造詣,一個人也只能閃出三步之遠,何況帶著蘇寒淇和左寧。結果范岐一扇子拍來,勁風直襲他的後心,雖然頸後是閃過了,但結果只能更糟。
蘇寒淇雙目睜大,不能置信——他竟然用這麼差勁的方法來對付眼前這個強敵。
范岐一扇子之勢未盡,嘴角已現微笑,心中暗道,這臭小子,不過三腳貓的功夫——也敢在他面前顯擺——不自量力——
片刻後,他們則大吃一驚。
只見唐鍾突然放開了蘇寒淇,把左寧往蘇寒淇懷裡一塞,一把將他們推了出去,唐鐘的力氣極大,蘇寒淇整個人幾乎被甩了出去,然後,他就帶著一臉淡淡的表情,回身,一下子迎上了范岐的折扇——
范岐出其不意,這一扇的勁道使得不足,唐鍾以左肩去撞他的折扇,「啵」一聲,折扇入肉三分,鮮血直流,而唐鍾臉色未變——他迎過來,范岐一扇子擊中了他,兩人間的距離已經很近了,范岐折扇正插在他身上,微微一頓——
此時,唐鍾毫不留情,右手疾出,一把匕首緊握手中,直直的刺向范岐的小腹。
范岐大叫一聲,把唐鍾一腳踢出,撞在身後的樹幹上,嘴角流下一絲鮮血,顯然剛才那一腳踢出了內傷,范岐恐懼的看著自己重傷的腹部,不知道該不該把匕首拔掉。他怨毒地看著唐鐘,聲音淒厲:「臭小子,今天你讓本公子活了下來,就不要後悔,下一回本公子定要把你挫骨揚灰!丟下赤血谷去餵蛇!」他一生對敵,鮮少受傷,如今竟傷在一個武功比他差了不知多少的小子手裡,叫他如何能嚥得下這口氣?怎能有臉面?唐鍾充耳不聞,也不在乎肩上的傷口血如泉湧,拉起蘇寒淇和抱起左寧就跑。
范岐在重傷下,根本無法追人,忿忿不平的發出煙花信號求救。
「公子才智雙全,在下佩服!」蘇寒淇震驚於他的鎮靜和利落,實在很想讚歎一番,只可惜他重傷之下,氣息不勻,說不了長話。
唐鍾扶著蘇寒淇,左寧死死拽著唐鐘的衣袖往前走,唐鍾看了看身邊的小傢伙,似是安慰般的對他笑了笑,而後轉向蘇寒淇平淡的說:「門主是否應該通知本門中人前來救援?」他從來沒有和人動過手,沉默的擦掉嘴邊的鮮血,但不知為何,心中充斥的一股淡然的情緒,讓他全完不在意身上的傷痛——因為,他是來求死的啊!他不能和他同生,那麼只求與他同死。
左寧緊張的看著唐鍾肩膀上的鮮血,似是想說什麼,又遲遲不敢開口。
蘇寒淇看了看一直緊拽唐鍾衣袖的小孩,突然問道:「這小孩哪裡來的?」眼底精光微閃,眼睛時不時地瞟上一眼,似是很感興趣又像是在摸底。「唐兄,不知有沒有聽說過月鳴島?」
唐鍾疑惑的看著蘇寒淇,心道:這人都傷成這樣了,還有閒暇去關心什麼島。看了看左寧,微微蹙眉,千機門現在正是多事之秋,而左寧的身份成謎,無論現在怎樣,他都不能把一個五歲的小孩丟在一個危險重重的地方置之不理,於是,好半響才說:「這是——我剛收的——義子——」
左寧還處於剛才的恐懼中,猛地一下子聽到唐鐘的話,一時怔住了,反而忘記了害怕,好一會才低下頭,不知道在想什麼,只是緊拽的衣袖有微微的顫動,隨後又悄悄的拽緊,就這樣不停的拉緊——鬆開——
蘇寒淇一聽,似是有些不解又似是有些明白。隨後,蘇寒淇搖頭:「我把本門的煙花給弄丟了,沒辦法,只能走回去,要不然我也不會躺在野地裡動彈不得。范岐既然進來了,那赤血谷其它高手應該也潛入了谷中,我們即使發出信號,也是自找麻煩。」
唐鍾也不在乎他弄丟了本門的煙花信號是怎樣荒唐的行為,他聽說他要走回去,那就走回去好了,他不在意的。現在的他只是想知道章藝舟怎麼樣,他會期待看到他嗎?會好奇他的到來嗎?他——想——見他——
於是兩人並未商議,依舊默默前行,左寧則時不時望著唐鐘,大大的眼裡閃過一絲的擔憂,小手仍然拽著唐鐘的衣袖,偶爾抬頭看看蘇寒淇,唐鍾則任由他拽著。
「前面那楊樹之後,大石之旁,有一個石門,你推開它,往右轉,進去後,旁邊有個燭火,往左轉三圈後,往右轉兩圈,就會出現一條地道,從裡面走出去,就可以看到千機門的那幾間破房子——」蘇寒淇這幾句話說得齜牙咧嘴,痛苦至極,家門在望,他的一口氣登時鬆了,就有些支持不住了。
與唐鍾對他一樣,蘇寒淇想得到唐鐘的一句關心簡直難若登天,唐鍾雖然知道他傷重,卻不怎麼出言安慰,只是一徑地默然無語。
唐鍾不知道為什麼在客棧中的左寧為什麼會被范岐抓住,也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小孩明明有著極好的教養,明明可以遠足的他,卻總表現的那麼膽小,但是——這些又和他有什麼關係,左寧對於唐鍾來說,只不過是一次的挺身而出。之所以會說是義子,也只不過是他無法對這麼小的生命產生漠視。這——不過是他的仁義之心而已。
「開門的時候,一定要說門主回來了,這是——」蘇寒淇昏昏沉沉話還未完,就神志不清,昏迷過去。
唐鍾沒法,只能半抱起蘇寒淇,騰出右手去推開石門——
一時怔住。
作者有話要說: 前面幾天事情太多了,以後每天一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