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道不同

　　「唔！」被荒川這麼惡意稱呼了之後兔子尾巴差點沒忍住要動手， 然後理智提醒他根本打不過突然就發現了用隱密咒術將自己隱藏起來的大妖怪。

　　「不方便說自己的名字？」荒川看到被刺激得想要動手的兔子尾巴的情緒在一瞬間就調整完畢之後更有興趣了， 他轉過頭看向大天狗， 在對方眼裡見到和自己同樣的興趣後就連著大天狗的份兒一起欺負了。「還是說……已經沒有了名字這個帶有『自我認知』的象徵？」

　　只可惜對方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因此在荒川再說什麼的時候就充耳不聞，反而在緊張地尋找任何能夠從面前這兩個抱有十分惡趣味的大妖怪面前脫身的辦法。

　　「沒有名字？」聽到荒川的猜測，大天狗聽到荒川的猜測後也顯得有些驚訝， 「就像那些陰陽師一樣，將真名隱藏在稱號之後嗎？」大天狗的翅膀動了動， 扇出一陣風來， 很輕易地就把角落裡的其他幾隻兔子一起扇出來了。

　　然後兩隻大妖怪就帶著饒有興致的表情看著被風捲的摔成一團的兔子面具和兔子尾巴們。

　　「一、二、三、四……居然有這麼多小兔子啊。」看著摔成一團的兔子尾巴們， 即使是荒川也小小的驚訝了一下， 然後他就意識到了，面前的這些小兔子們並不是因為自己和大天狗而來的。

　　「金色的面具，陰陽師的咒術，和上面那隻如出一轍的力量體系……看來你們應該也是哪位王權者的麾下了？」他看著面前摔成一團後還不忘抓緊手中符咒的小兔子們， 忍不住都要欽佩他們的戰鬥意識了。「竟然能夠將傳統的陰陽術與陌生的力量相結合， 從而創造出全新的咒術，你們的領導看起來是個很厲害的人類呢。」他這麼說著，拿起一張被游魚叼過來的符咒仔細看了看。

　　「金色的面具……應該是之前伊佐那社說的， 這個國家的實際掌控者， 黃金之王的下屬吧？」不同於荒川忙著和德累斯頓石板吵架，大天狗倒是安靜的在一邊暗戳戳地聽完了所有的介紹，所以他就很簡單地認出了兔子尾巴們的身份。「他們隱藏在這裡的目的應該是為了伊佐那社，因為聽說他說話的語氣兩個人之間關係很好。」

　　「黃金之王？」荒川聽到大天狗的話眨了眨眼睛， 「如果是黃金之王的話應該已經去世了吧。」他說著想起了之前跟石板溝通的事情，「畢竟那塊破石頭在和我溝通的時候，說希望我繼承的就是黃金之王的職位。」荒川說這句話的時候並沒有避開其他人的存在，所以在場的兔子們也顯然都聽到了。

　　然而即使是聽到了，除了極個別的兔子們呼吸紊亂了一會兒之後，仍舊是有心智十分堅定的兔子對此沒有任何表示。

　　「就是你啊，管事的兔子家長。」荒川這麼說著，兩條游魚一左一右地包圍住了摔成一團的兔子們中的一個，然後把他揪了出來。

　　「雖然我是對於做黃金之王沒什麼興趣，不過，對於某些東西我還是十分感興趣的。」荒川看著被游魚綁著雙手架起揪到自己面前的兔子尾巴，十分友好地笑了笑。

　　「我想要那塊石板。」他湊近對方的耳邊，輕聲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想來……失去了黃金之王的你們已經再也沒辦法壓制住那塊石板的力量了吧……」

　　「你威脅了他什麼？」大天狗看著似乎已經達成了協議的荒川和兔子家長問道。

　　他沒錯過為首的兔子在聽到荒川的話之後愣了好久，然後才像是下定決定一般點了點頭，整理好自己的小兔子們帶著荒川和大天狗離開了伊佐那社的地盤。

　　「威脅？不算吧。」荒川看到大天狗疑惑的眼神笑笑，並不同於威脅兔子的那種充滿了鬼畜暴戾氣息的笑容，而是非常自然的，尤其是對著大天狗充滿了親暱的那種微笑。「我答應幫他們解決綠王的困擾，條件是得到石板。」

　　「石板應該是他們力量的來源吧，他們居然肯把那東西交給你？」聽到荒川說的較更換條件，大天狗就更加茫然了，他完全不懂為什麼黃金的兔子們會答應用自己的力量換取綠王事件的平息。

　　「這樣說吧，」看到大天狗仍然不明白，荒川一邊感嘆著大天狗真是單純一邊又十分受用地給他解釋起了原因，「黃金之王是把控了整個國家命脈的王者，而他的這些下屬，也可以說是從各行各業把控了整個國家命脈的人才，對於他們而言，在掌控了這個國家之後，有沒有石板特殊加持的力量其實已經不重要了。」荒川說著戳了戳大天狗的額頭，「換句話說，他們的『智』已經超越了『力』，所以石板這個東西對於他們來說，已經是可有可無的存在了。」

　　「唔……」大天狗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瞥了看上去心情極好的荒川一眼，忍不住轉過頭去抿了抿嘴。

　　前世甚至差一點要登上王位的他怎麼會不知道這種事情呢？如果不是因為玉藻前的大意，恐怕他根本也就沒有變成妖怪的機會了吧。

　　不過……真是有趣啊……

　　偶爾裝個糊塗看荒川這種表現欲也很有趣的樣子。

　　於是莫名其妙覺醒了腹黑屬性的大天狗臉上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暗地裡差點兒沒笑得肚子疼。

　　荒川勾起嘴角，看著轉過臉去抿著嘴的大天狗，又忍不住用手托腮看著他，眼底帶著無可奈何的寵溺。

　　他怎麼會不知道大天狗是在逗他玩，不過是因為大天狗難得有興趣，所以他也就陪著玩罷了。

　　從最初認識到現在，目前這只大狗子已經在他面前露出了越來越多只有他才能看到的性格模樣，從最初的高潔冷淡中二，到現在的狡黠腹黑小淘氣，總覺得大天狗離原本的人設崩得越來越遠了啊……

　　荒川雖然這麼感慨著，眼底的情義卻是任何人都能輕而易舉地發覺。

　　一邊給他們開著車的黃金兔子們一邊在心底暗自腹誹，這年頭妖怪之間秀恩愛都能秀瞎人眼，舔到膩歪了啊。

　　然後又有一種微妙的由衷的羨慕。

　　他們都是沒有了自我認知的卒子，擁有的，只有已經逝去了的黃金之王，以及黃金之王那崇高的理想。

　　這麼想來，似乎他們又什麼都沒有呢。

　　於是光明正大在兔子們面前秀恩愛的荒川和大天狗就順便秀了一臉暗中監控著他們的青王綠王等人，一直到雖然被荒川發覺壞念頭卻仍舊不死心的石板板。

　　「啾啾啾~」還沒等荒川和大天狗下車呢就聽到了一陣非常奇妙的鳥鳴。大天狗抬起頭，透過玻璃車窗看到了那個努力在風中飛行保持和車速平行的凌亂羽毛。

　　「……這是……綠王的鳥？」荒川同樣透過車窗看到了那隻巨大的鳥眼以及猙獰的鳥臉，在風的侵襲下，整張鳥臉就變得越發奇怪了。

　　「……」似乎是看到了大天狗透過車窗正注視著它，那張猙獰的臉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簡直更難看了……

　　大天狗和荒川同時感慨了這麼一句，後知後覺的發現不知從什麼時候起，自己似乎和荒川也一樣變成了一個對於顏值要求極高的妖怪。

　　「尊貴的客人喲，能冒昧問一下，兩位打算去什麼地方嗎？」雖然是那張巨大的鳥臉，不過從他嘴裡發出的卻是綠王那個熟悉的年輕的聲音。

　　帶著奇妙的激烈的憎惡情緒。

　　只是並非針對他們兩個妖怪，而是針對整個世界的那種厭世的感情。

　　大天狗聽著他的聲音，總覺得這種導出都藏滿了遮不住的尖銳情緒的聲音有些熟悉。

　　然後透過那雙詭異的鳥眼，他就忽然明白了。

　　這種感情……和曾經的他一模一樣。

　　和計畫失敗後從人身化為妖怪時的憎惡沒有任何不同。

　　綠王……是憎恨著整個世界的啊……

　　然後後來……他好像就沒那麼恨了……

　　奇怪，這種感情……是什麼時候開始轉變的呢？

　　「還是太年輕了。」正回想著曾經的自己的大天狗忽然聽到了荒川的聲音，他轉過頭，發覺不知什麼時候對方已經湊到了他的臉頰邊上，貼著他的耳朵在說話。

　　荒川嘆息著看著面前的綠鳥，同樣聽出了綠王平穩聲音背後的尖銳刺骨。

　　「他太年輕了，年輕得不知道，時間能夠抹去一切的傷痛，也能平息不知如何才能平息的憤怒。」荒川這麼說著，把手伸出來遮住了大天狗的眼睛。

　　「我們打算去哪裡與你無關。」然後他這麼遮著大天狗那雙蔚藍色極其漂亮的眼睛，代替對方回答了。

　　「還有，不要再找來了。」他輕聲說著，透過怪鳥的眼睛似乎在看它背後的那個年輕而又瘋狂的少年，

　　「我們和你不同。」

　　一句話，道盡了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