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為王

　　聽到石板的問題， 荒川沒忍住大笑起來，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極好笑的笑話笑得前俯後仰， 良久才停了下來。「你竟然問吾是否要成王？」他摸了摸笑痛的肚子，感覺自己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

　　「你竟然問一個統治著荒川水域的領主要不要成為這個世界的王權者？」他在說到這裡的時候又忍不住笑了一會兒，這才慢慢平復了心情。

　　「……不知道是因為你被關的時間太久了，還是你把我和那群愚蠢的人類看成了同一種存在， 德累斯頓石板，你打算用欺騙的方式將吾束縛在你的手下， 然後同你一起被綁在這個世界嗎？」荒川在恢復了理智之後笑問， 聲音中卻不可避免地透出了森森的寒意。

　　這種寒意， 源自於他意識到德累斯頓石板想要他成為王的目的。

　　如果不是那塊石板主動來接觸他的話恐怕他也不會有那樣一個猜想。

　　德累斯頓石板， 和他還有大天狗一樣，是從別的世界降臨在這個世界的生靈。

　　只是它被這個已經沒有了任何力量一心走科學發展的世界所束縛，並巧合地與人類簽訂了契約，無奈之下， 它只能倉促選擇了七位王權者使用它的力量， 並且……分擔世界意志施加在它身上的壓力。

　　而荒川，不過是被它看中的另一個背負世界意志壓迫的優秀苦力而已。

　　「……能夠成功算計吾的存在……恐怕到現在還沒有幾個吧。」黃川眯起眼睛，聲音裡透出了無盡的殺意。「膽敢愚弄吾的存在， 石板喲， 你最好期待你目前被保護得很好，將來也會被保護得非常完善，否則……」荒川輕笑了兩聲，這笑聲裡浸透了讓石板都莫名其妙為之顫抖的殺意， 「吾會將你碎屍萬段的。」

　　然後石板的聲音就在他的腦海中銷聲匿跡了。

　　等荒川回過神來時，他面前原本還隱隱呈現出相互對立的三方人馬忽然都站成了一圈，圍在一起正對著他和大天狗，無論哪一個臉上帶著的都絕不是什麼善意。

　　「怎麼，你們這麼點兒人達成共識之後，第一個竟然是打算對付和你們並沒有什麼關係的吾等嗎？」被莫名其妙針對了的荒川眨了眨深色的雙瞳，用一種玩笑的輕蔑態度面對著幾個將他圍城了一圈的人。

　　「抱歉，實在是因為剛才一瞬間，你身上爆發的殺氣太可怕了呢。」面對著荒川輕蔑的態度，有的人被刺激得頭腦發脹恨不得直接沖上去，有的人卻更謹慎小心了。

　　伊佐那社對著荒川笑了笑，聲音雖然還帶了點不安，不過語氣態度卻很好。

　　「哼，爾等這種驚弓之雀，又如何與其他氏族作戰。」荒川知道自己在和石板交談時的殺意嚇到了面前的幾個人類卻也不覺得抱歉，反而覺得可笑。

　　若是因為這種程度的殺意就緊張成這樣的話……那麼戰爭……不，或者說是大型一點的爭鬥，他們都無法完勝。

　　話雖如此，不過荒川卻主動站了起來，跑到了陽台去了。

　　「你剛才怎麼了？」這時候還有心情來問他發生了什麼事情的自然是大天狗，雖然一開始他也被荒川突如其來的殺意給刺激了一下，不過很快他就反應過來荒川這殺意並沒有針對在場的任何人。

　　「哦，有個愚蠢的被世界意志壓迫的石板想要來算計我。」荒川輕描淡寫地說著他和石板之間的交鋒，然後看著大天狗嘆了口氣，彎下腰主動把頭抵在了他的肩膀上。

　　「……真是的，我看起來就那麼愚蠢好騙嗎？」他這麼嘀咕著，心想石板如果不是因為看他和大天狗之間氣息分辨的話，是絕不可能主動找到他的。

　　石板估計也是被大天狗一身高潔冷漠的氣息所騙，以為這樣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妖怪是不可能為人類或者權利操什麼心的。殊不知大天狗也是佔據了大大小小山脈的一方大佬。

　　「大概是因為我看起來比較聰明？」大天狗難得被荒川撒嬌，心裡又是激動又是新奇，他拍著荒川的後背，自以為幽默地笑了一句。

　　「唔……說起來，我忽然有個想法。」荒川沒有對大天狗突如其來的幽默做出正確的反應，反而把話題扯到了別的地方。

　　「……你說。」大天狗冷漠臉。

　　「……如果我們利用德累斯頓石板的力量，去開闢浮世之鄉的通道，然後用它去作為世界基石穩定浮世之鄉的發展，你覺得這可行嗎？」荒川趴在大天狗的肩膀上，輕聲說出自己的想法。

　　「……按照理論來說應該沒有問題。」大天狗的思路被帶偏之後就想不起來自己剛才失敗的笑話了，他沉思了一下，在腦中計算著德累斯頓石板的能量。

　　「按照我從三位王權者身上感應到的力量來算的話，德累斯頓石板的力量絕對可以支撐一個不停運轉的星星都綽綽有餘，如果能夠得到他的力量，浮世之鄉不是問題。」大天狗點了點頭，把算出來的結果告知荒川。

　　「這樣啊……」聽到大天狗的回答，荒川點了點頭，心裡有了主意。「不過德累斯頓石板的自我意識有點麻煩。」他說著開始摸著下巴盤算起來，是不是有什麼辦法能夠將石板的自我意識抹消。

　　「你有什麼主意了？」大天狗看到荒川的這個樣子就知道他肯定由什麼想法。

　　先不說親密的戀人，就光多年的摯友而言，大天狗一看荒川那樣子就知道他肯定有什麼想法。

　　「啊，主意倒也算不上吧。」荒川漫不經心地回應，本身的心思還沉浸在剛才的想法中。「說到那個，你們討論得怎麼樣？」他轉過頭，看到了正躲在陽台門後悄悄看著他們的自稱為neko的粉毛小姑娘。

　　「不知道喵～neko覺得小白他們討論得太久了所以不想聽了喵～」小姑娘這麼說了一句，然後又把注意力放到了荒川身邊的兩條游魚上去。

　　「……會覺得你像金魚姬也真的不過是我的錯覺而已。」看到粉毛少女一臉懂似非懂的表情，荒川沉默了一會兒之後捂著臉長嘆了口氣。

　　金魚姬雖然長得弱小可憐又無助，但是她本性可不是這麼簡單的小孩子。畢竟都被荒川養了幾百年，雖然還是一副養不熟的樣子，不過光那份心計而言，可以在荒川前十名中都排得上名號了。如果不是因為荒川壓著她，恐怕那孩子早就要上天了。

　　而自稱為neko的這孩子就像是大多數光長個子不長腦子的妖怪一樣，難怪伊佐那社她們放心把這小姑娘放過來，就是看準了她根本不瞭解計畫，就算放過來也出不了什麼事。

　　「既然neko不知道你們的計畫，那就麻煩你親自跟我說了，介意麼？」荒川轉過頭看向因為不放心neko而親自跑到陽台這裡的伊佐那社。

　　「啊……大概就是那樣吧……總而言之的話，就是我們三方聯合起來來阻止綠王的陰謀之類。」

　　「這樣啊……那你們恐怕需要多費心了。」聽到伊佐那社這麼說，荒川隨意點了點頭，隨後向站在另外一邊真的在看風景的大天狗招招手，「大天狗，我們走吧。」再留在這裡也沒什麼意思了。

　　他總覺得他們最初的選擇可能出了點差錯，應該選擇那隻依依不捨的綠鳥的。

　　「你什麼都沒想好就出來了？」大天狗在和荒川行動的時候基本不會有反對意見，當然在和荒川一起離開之後，他終於忍不住問了。

　　「怎麼可能，」荒川看到大天狗的不信任眼神笑了笑，隨後指著兩人身後一個空無一人的角落，「妖怪麼，總還是要找熟悉的對象交流啊。」隨著他的話音落下，一道水流憑空出現，直接朝著空白的角落衝去，伴隨著一生悶哼，角落的景像忽然一陣扭曲，一個戴著面具穿著狩衣的身影被水流擊中，倒在了角落裡。

　　「雖然這個世界已經沒什麼妖怪了，不過陰陽師的傳承倒是一直都好好地有所發展呢……」荒川看著被水流擊昏的身影，咧開嘴笑道。

　　「唔……就是這改良後的衣服……有些一言難盡……」看著被水流擊暈的身影，大天狗看著對方衣服背後的裝飾，沒忍住嘴角抽了抽。

　　「……為什麼會有兔子尾巴……」看著黑色衣服後面一簇毛茸茸的翹起，大天狗看著那迎風搖擺的一簇，忽然覺得有點手癢。

　　「我可以去揪兔子尾巴嘛？」他湊近荒川問道。「……還不知道這隻兔子長什麼模樣呢，萬一……」聽到大天狗的問題，荒川忍住了自己同樣蠢蠢欲動的手，挑眉回道。

　　「唔……」他們兩個交談的時候，被水流衝擊暈乎乎的男人醒了過來，他從趴著的姿勢爬了起來，然後暈乎乎地確認了一下自己的面具是否還在。

　　「陰陽師的咒術啊……明明這個世界連妖怪都沒有了，為什麼陰陽師的傳承還在？」荒川看到對方醒了之後友動了動手指，兩條游魚飛快地纏繞住了對方的身體。

　　「人類，說出你的身份。」荒川感覺到在游魚纏繞住對方身體的一瞬間，另外幾個讓他覺得有點問題的角落同樣也有粗重的呼吸聲傳來。

　　「……或者，我可以去找你的同夥？」荒川看著緊張起來的男人，帶著惡意的嘲諷，「小、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