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妖之祭

　　「喂——你們兩個——」那天， 貓咪難得主動地呼喚了荒川和大天狗。

　　「唔？找我們有事？」荒川和大天狗坐在屋頂上品茶呢， 就看到一隻肥貓非常努力地把自己的身體從窗沿中攀出來。「……呼哧呼哧……之前你們不是說想看豐月之祭麼……呼哧呼哧……這次的祭奠快到了， 你們要不要和我一起去？」難得會主動邀請兩隻大妖怪的貓咪讓荒川以及大天狗都非常疑惑，難道這隻貓突然轉性了？

　　「不要那麼看我啊！豐月之祭對於妖怪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一個祭典，每一隻強大的妖怪都有維護祭典的責任，我只是在盡責而已啦！」貓咪被兩隻妖怪用疑惑的打量眼神弄得很炸毛， 他一邊別過臉一邊用爪子磨著窗框。

　　「啊！老師！不要用窗戶磨爪子啊！」然後理所當然地被夏目少年教訓了。

　　「……真糟糕啊……」看著木質的窗框被貓咪的爪子抓出斑駁錯落的痕跡，夏目嘆了口氣， 帶了些苦惱的樣子。

　　要是讓塔子阿姨他們看到就麻煩了……可是自己手頭又沒有可以修補的材料……

　　「喵嗚~這樣吧， 夏目， 要不你和我一起去參加豐月之祭。」貓咪頂著頭上一個大包看著被自己弄得不堪入目的狀況忽然伸出爪子提議道。

　　「祭典上面每次都會有妖怪進行值錢的不值錢的小玩意兒的交換， 我記得好像有個和森林關係非常好的妖怪每年都會來豐月之祭，不如和他交換有空的木頭吧。」貓咪這麼提議道。

　　「……可是我並沒有什麼值得換給他的東西啊……」聽到貓咪這麼說的夏目很是心動，不過他很快又糾結起來。

　　畢竟他現在才不過是一個高中二年級的學生，也沒有出門打工， 身邊的零花錢也是由自己的領養人給的， 並沒有什麼值得換取對方木材的東西。

　　「你沒有可它有啊。」聽到夏目少年這麼說，荒川彎下腰，從窗口探進頭來， 「反正是那隻蠢貓弄壞的， 你就讓它找些東西作為賠償唄，雖然看上去蠢了點，可好歹也是修煉多年的妖怪，不可能沒點兒傍身的東西。」荒川無視了貓咪暗自瞪著自己的眼神， 這麼提議道。

　　「真是的，你就是看我好欺負是吧！」雖然說貓咪早就有心給夏目換木材了，不過主動說和被動說破還是有著非常大的差別的。

　　「貴志——下來吃飯啦~」樓下，塔子阿姨的聲音遙遙傳來，聽到的少年急忙回應。「我下來了！」然後就示意幾個妖怪這個話題回來再談然後就急急忙忙地下了樓。

　　「如果我沒記錯……豐月之祭是祭祀神明的祭典吧。」荒川盤腿坐在屋頂上，看著蹦蹦跳跳了幾下終於成功爬到房頂的胖貓咪輕聲問道。

　　「是啊，無論是妖怪還是人類，被祭祀的神明都一視同仁，會降下同等的祝福。」大天狗早些年就是主持豐月之祭的妖怪，他自然非常清楚祭典的一切。「雖然夏目之前參與過的場家的祭祀，不過那充其量也不過是些野神的祝福，對於夏目而言起不了什麼作用，所以你才想帶他去真正的豐月之祭吧？」大天狗這麼說著斜睨了正農民揣端坐在屋頂的貓咪一眼，對方此刻正一臉『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的懵逼無辜臉。

　　「算了，反正你不說我們早晚也會提議的，不過就是會把目的說得更明確一點就是了。」荒川看著仍舊在裝傻就是死不承認自己對夏目有多好的貓咪，忍不住輕笑了起來。

　　「大約……貓科動物傲嬌的天性？」

　　「月亮出現了……」大天狗抬起頭，看著原本被遮掩在雲後的月亮清晰地露出自己的身影，輕聲說道。

　　「是啊。」荒川同樣抬起頭，看著天空那輪皎潔的圓月，又低下頭看著正小心翼翼從窗戶中爬出來的少年，伸出了手。

　　「磨磨蹭蹭的幹什麼，趕緊的，不趁著月光開闢道路的話我們就要錯過祭典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習慣，明知道收養夏目的藤原夫婦二人只是普通的人類並聽不到自己說話，恢復成原型的斑仍舊是壓低著嗓子輕聲催促道。

　　「你們兩個也趕緊，不要掉隊！」斑看著夏目小心翼翼地爬上了自己的後背，又轉過頭對荒川他們說道。

　　大天狗早已揚起了翅膀，而荒川身邊的游魚也由兩條增加到了好幾條，足夠把他帶起來。

　　於是三隻妖怪一個人類這個奇怪的組合就在月光的映照下朝著豐月之祭的舉辦地點飛去。

　　夏目趴伏在斑的身上，微風吹過臉上的感覺很舒服，帶了些秋日的微涼，還有……果木成熟的味道。夏目嗅著這股味道就覺得有些微醺，然後他看著照在自己手背上的月光，又覺得這月光和他平時夜裡看到的不一樣，帶了些閃閃的銀色。「這是什麼？」他舉起手，感受著細小的光點映照在自己的手背上。

　　「……還真是敏感的孩子啊……」荒川看到夏目盯著自己的手背，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這是，月華。」他告訴夏目這細小的光點的名字。「這是月亮特有的一種晶體，非常細小，平時也不會降下，唯有在豐月之祭開始之前，月亮會降下這些細小的精華照亮道路，引領我們前往豐月之祭的地點。」他說著，同樣伸出手來，用水凝結起了微小的粒子，然後拼出了一個非常完美的雪花遞給夏目。

　　「月華是我們進入豐月之祭的路引，同時也是對妖怪非常有用的補品。」他這麼說著，又看了眼正披著月華拍打著翅膀的大天狗，純黑色的羽毛混雜著閃著銀光的月華，交織成了一副非常美麗的景象。

　　美麗得……他難以用言語去形容。

　　「因為月華沒有參雜其他的力量，所以對於很多妖怪而言是非常好的修煉道具，這麼一塊，足夠你換些好用的小玩意兒了，夏目。」斑看著荒川輕而易舉地就將流沙型的月華凝結成了雪花的形狀，心裡輕聲感慨了一句，接著荒川的話題繼續。「我要加速了，坐穩！」

　　「你剛才看我幹什麼？」等到斑帶著夏目加速把兩隻大妖怪甩在身後之後，大天狗這才晃晃悠悠地拍打著翅膀靠近荒川，納悶地問道。

　　他為了準備參加豐月之祭今天可非常正式地把自己整理了一遍，就怕有什麼問題，剛才被荒川那麼一看，他差點以為自己有哪裡不對。

　　「沒什麼，」荒川看到大天狗納悶的表情勾起了嘴角，低聲回道，「我只是想起過去，你主持豐月之祭時的模樣了。」

　　「……那時候的樣子和現在有什麼差別嗎？」大天狗驀地被荒川看得一陣心跳，他不自在地撇過臉嘀咕著。

　　「而且，你不是就看了一回麼？」

　　那時候的荒川還是個妥妥的宅男，對什麼都不感興趣，就連唯一的一次參加豐月之祭也是在大天狗非常正式的連去好幾封邀請信之下，而且就算低調地參加了豐月之祭也不過才露臉了短短一刻，讓大天狗都完全沒時間和他多說兩句。

　　「……那一回就足夠我銘記了。」荒川這麼說著，眼神溫柔地看著大天狗低頭拍打翅膀的身影。

　　他還清楚地記得大天狗那時候主持豐月之祭的情形，容姿昳麗，又因為身帶神性而與其他的妖怪不同，帶了幾分頗有隔閡的清冷高潔，看上去，就感覺他們並非處在同一世界。

　　「真美啊……」荒川記得自己感慨著，然後再也沒有去看第二遍。

　　因為他知道，無論自己去看多少次，那祭台之前的大天狗都不會是他的。

　　而現在這個會害羞會吃醋會鬧彆扭和自己嗆聲的大狗子，才是真真正正屬於自己的存在。

　　「喂，你們兩個磨磨蹭蹭的幹什麼呢？要談情說愛也看看時間好不好？！」等到荒川和大天狗搶在月華結束前抵達祭典時，斑早已恢復成招財貓的模樣不耐煩地拍打著身下夏目少年的肩膀，完全不顧少年黑了臉的模樣。

　　「很痛啊老師！」然後他們就開始互相傷害了。

　　「好了別鬧，豐月之祭馬上要開始了。」大天狗抬頭看了看月亮，制止了打鬧的一人一貓，非常自來熟地朝著祭典的中央走去。

　　那裡，一個用四四方方的石塊堆積而成的祭台正矗立在那裡。

　　「……都過了千年了啊……居然還是沒改進。」大天狗看到被搭成了祭台的石塊勾了勾嘴角，不知道自己心裡是什麼感受。

　　總而言之，對於用這種粗糙的石頭搭成祭台，無論是千年之前的自己，還是現在的自己，內心其實都是拒絕的。

　　而另一邊，慢悠悠跟著大天狗的腳步走著的荒川在看到形形色色的妖怪之後突然頓住了腳步。「……這年頭……除了妖怪精靈之外，連鬼族都會參與豐月之祭了？」他沒錯過一隻兩隻渾身散發著森森鬼氣的鬼怪，心想著自己好像並沒聽說過豐月之祭對於鬼族有什麼益處。

　　「哦，那些是為了祭典之後的交換市場來的，無視他們就可以了，無視。」斑倒是清楚很多，這個規矩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的，一開始的豐月之祭聽說只有妖怪精靈等等需要獲得自然庇護的生靈們舉辦，不知從哪一年開始，陸陸續續的，也有其他的非人種族遮遮掩掩地跑到祭典來換東西，到了現在，更是光明正大的直接都不做修飾就直接顯露了身形。

　　「……說到鬼族啊……突然就想起了熟人呢……」不能說是友人，應該只能說是喝過酒的酒友吧……

　　荒川這麼想著，腦海中就出現了那個酒紅色長發的身影，額上長著鮮明的鬼角，赤金色帶著凶厲氣息的瞳孔，還有被切斷的手臂……

　　「哦，真是難得啊，已經很久不見你們了呢，你們的旅行如何了？」似乎並不是回憶裡的身影，因為荒川分明聽到了對方的聲音。

　　那個紅發的鬼族看了看荒川，然後又看了看他身邊沒有做任何修飾的夏目，沉默了一會兒皺起眉。

　　「你們……」你和大天狗？

　　「吞噬！」

　　「羽刃暴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