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準備儀式

　　因為荒川的偏殿被兩隻妖怪打塌導致荒川和大天狗結契別無選擇只好去了白峰山。一路上大天狗倒是高興得很， 而荒川則是默默地跟在他家大狗子的身後。

　　夏目看到大天狗和荒川周身截然不同的氣息默然， 他總覺得這個時候還是不要攙和到他們兩個之中去比較好。

　　海坊主剛來就又被趕回去通知消息去了。他這次和往常一樣身兼數職， 既要去關夜叉的小黑屋又要鎮壓聽到荒川要結契的消息而可能會鬧騰起來的金魚姬。可謂是任重而道遠。

　　不過海坊主怎麼想和荒川可沒什麼關係了。

　　「說起來……我比較好奇一點。」玉藻前一路上孜孜不倦地試圖和被大天狗以及荒川聯手護得極好的夏目少年搭上話，見自己無論如何也突破不了兩隻妖怪聯手的包圍圈，只得另闢蹊徑。

　　「大天狗……你的那些屬下們……知道你要和荒川之主結契了嗎？」然後玉藻前就看到他提問的大天狗一下子停了下來。

　　「……不知道。」他先是楞了一下，略一思索之後又平靜地邁開了步伐。「不過不管我做什麼他們都不會有意見的。」

　　就是這麼對屬下有信心！

　　「……真好啊， 忠心耿耿的下屬。」看到大天狗斬釘截鐵的回答，荒川感嘆了句。他自己的下屬可鬧騰啦， 即使是只有臉不能看的海坊主， 大多數時候也是個非常固執的話癆。

　　等到大天狗回了白峰山之後， 小天狗們包括鴉天狗等小妖怪在迎接他們領主歸來的時候對於他帶回來的那一串也保持著熱烈的歡迎姿勢。

　　即使是聽說了大天狗宣佈了要和荒川結契也是一臉順從。

　　……等等……

　　一臉順從？！

　　原本對於大天狗說什麼都一臉恭敬地點頭的小妖怪們在同樣點頭了好久之後才反應過來他們的領主之前說了什麼。

　　然後所有妖怪都保持著一臉被雷劈了的模樣瞪著荒川。

　　「……你們有什麼意見麼？」看到下屬都一副被雷劈了的模樣， 大天狗的聲音帶了點不滿，然後他帶來的幾隻妖怪就一臉黑線地看到被提問的妖怪們滿頭大汗猛烈搖頭。

　　「那麼去準備吧。」

　　「……感覺……大天狗大人和荒川大人……好像和我之前的印象都有很大的差別呢……」懷裡還抱著貓咪的夏目看到這一幕，低下頭對著貓咪輕聲說。

　　「切，早就知道這種大妖怪才不是什麼單純的傢伙。」把肥肥的身體都搭在夏目身上的貓咪不屑地瞥了一眼正抱著他的少年， 心裡感慨著還是太年輕了。

　　「好了。」大天狗在吩咐完了之後就轉過頭看著荒川， 言語間大有炫耀的意思。「很不錯。」荒川意思意思很給面子地稱讚了一句，然後就看到他家大狗子非常受用地點點頭，嘴角勾出一抹笑來。

　　「大天狗大人~荒川大人~」荒川還要再說什麼的時候， 從遠處飛奔而來的一個幼小身影打斷了他的話。

　　兩隻打妖怪轉過頭， 看到小鹿邁著四條小腿張開雙手朝著兩隻大妖怪哼哧哼哧地跑了過來，隨後沒來得及剎車一頭撞到了大天狗的腿上，接著就抱著不放了。

　　大天狗低下頭看抱著自己大腿的小妖怪，這段時間因為在白峰山養得不錯， 所以小傢伙額頭的鹿角又長大了一些，眼睛還是那樣圓滾滾的綠，額頭因為撞上了自己所以帶了點紅。

　　小傢伙正抿著嘴眼淚汪汪地看著自己，也不知道是因為太想念他們還是被撞疼了。

　　「我回來了。」大天狗看到小傢伙眼淚汪汪的樣子就嘆了口氣，然後他蹲下身來把小傢伙一把抱了起來。「小鹿在白峰山這段時間怎麼樣？」

　　「大家都很喜歡小鹿，小鹿、小鹿也很乖哦！每天都在努力做事，努力長大！」小妖怪這麼說著用手揉了揉自己的額頭，然後含著淚花笑了起來。

　　「嗯，和我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相比，的確是長大了一些呢。」荒川跟了過去，摸了摸小傢伙的鹿角煞有介事地評價，換來小妖怪靦腆感激的一笑。「荒川大人，好久不見啦~荒大人最近有去過您那邊嗎？」

　　結果第一句問候過了第二句就提到荒了。

　　「荒的話……現在應該已經回到星辰去了吧。」荒川雖然不知道小傢伙為什麼好像和他家的小兒子很投機，不過還是認真地回應了。

　　「對了，這是你家大天狗大人給你找的小哥哥。」想到了什麼，荒川朝著夏目揮揮手，把少年叫了過去。

　　夏目抱著懷裡的貓咪走到了被大天狗抱著的小鹿面前，琥珀色的眼睛看起來溫柔而親切，身上還透著和大天狗如出一轍的氣息。

　　「小哥哥？」小妖怪在大天狗的懷裡歪著頭看著夏目，語出驚人地問，「是大天狗大人和荒川大人的孩子嗎？」

　　身為森林之子，他自然能夠從夏目的身上感受到大天狗的氣息，也能夠看出那眼角的鱗片上屬於荒川的祝福。

　　「當然不是！」

　　已經不知道多少次被茨木童子誤會過了的荒川解釋起來已經熟門熟路了。

　　「這只幼崽名叫夏目，是我們第一次去的世界中認識的人類幼崽，身上因為有著大天狗族群的血脈，所以大天狗就把他淨化了。」

　　關於讓夏目做繼承人的事情，目前只有荒川和大天狗心照不宣，而斑似乎猜到了一點卻也沒問出來。

　　三隻妖怪非常默契地把夏目這個當事人瞞住了。

　　「……這樣啊……」聽了荒川的解釋，小妖怪懂似非懂地點點頭，然後衝著夏目露出一個非常有愛的笑。

　　「……」夏目緊了緊抱著貓咪的手告訴他和小妖怪還不熟怕嚇到人家所以手不能摸上去。

　　不過看著小妖怪朝著自己露出那麼天真可愛的笑容……真的……好想摸頭啊！

　　他只是想想，而似乎被眾妖遺忘在一邊的玉藻前則是想也不想地上手了。「哎呀好可愛的小傢伙。」摸著的時候眼裡帶著一種陌生至極的寞落。

　　夏目站在他身邊，只感受到一種令他心裡一緊幾乎是要落淚的悲傷。

　　悲傷到，他幾乎都要喘不過氣來。

　　「夏目？夏目！」在他懷裡的貓咪第一時間發覺了夏目的不對勁，他從他懷裡探出頭，用肉肉的爪墊去拍他的手臂，沒有得到少年的回應之後忍不住加大了力道。

　　「啊？什麼事？」少年精神恍惚著被拍醒，他晃了晃腦袋，眼神清明了起來。「……真是敏感的孩子呢……」而原本站在他身邊的玉藻前不知何時已經悄然退開了距離，垂下紫色的眸子輕聲感慨。

　　「夏目，小鹿也才來這裡沒多久，我這幾天要和荒川準備結契的事情，小鹿能夠拜託你照顧嗎？」大天狗看著少年還有些恍惚的模樣突然說道，在少年驚訝地看過去時淡然以對。

　　「正好，你們兩個也做不了什麼事情，就去玩吧。」荒川在少年還沒來得及回答時就表示贊同，然後他又看了一眼少年懷裡的貓咪。

　　「斑也一起去。」

　　「那……小鹿帶小哥哥去玩了？」向來非常會察言觀色的小妖怪拍了拍大天狗的手臂示意他將自己放下來，主動跑到了夏目的身邊牽起了他的手。

　　「去吧去吧。」荒川向兩隻、不，三隻揮揮手。

　　目送著小鹿牽著夏目的手蹬蹬蹬跑遠，大天狗這才面無表情地看了玉藻前一眼，「你今後離他遠點。」

　　雖然是自家好友，不過大天狗和玉藻前的友誼卻不是那麼單純的關係。早在他們二人成為朋友之間，一人一妖之間有著非明面上的危險交易。直到現在，大天狗雖然非常信任玉藻前，可是他的信任也僅僅針對於自己，而非他身邊的其他妖怪。

　　夏目是他選定的繼承人，他需要將所有危險從源頭扼殺。

　　「放心吧，我暫時還沒有要和你為敵的打算。」玉藻前抬起眼眸，風情萬種地瞥了一眼大天狗，語氣卻冷得滲人。

　　荒川安靜地站在一邊，並不打算對兩隻大妖怪的想法表示任何意見。

　　夏目的事情，說到底是大天狗自己的事情，他雖然即將和對方結契，但是關於自己選定的繼承者，他並沒有插手的資格。

　　就像是荒川，大天狗也從來不會關注荒川未來的主人會是誰。

　　他也沒有必要去關注荒川未來的主人。

　　大妖怪之間的同盟關係往往非常脆弱，這一代可能雙方還是關係密切的同袍，到了下一代就又可能會變成死敵。大天狗和荒川都無意將雙方的親密關係維持到下一代，對於他們這種任性的妖怪而言，金魚姬和夏目友好也罷不睦也罷，這都是他們的選擇。

　　「好了，這個問題我們就此打住。」荒川說著走到了大天狗身邊，「現在還有個問題，結契的儀式上……除了荒川和白峰山的妖怪，你還打算請其他妖怪來觀禮嗎？」

　　比如說你曾經非常崇拜的黑晴明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