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遲到徹底

　　荒川在出發前沒忘記再找荒要個預言， 比如說他這一路該向何處前進才有可能會遇到自家的小鯉魚。「往南。」荒言簡意賅地做出了預言， 然後荒川就帶著兩條伴生游魚一路南行。

　　鯉魚精所生活的小河邊最近的確是來了不少的陌生人，不，妖怪。只是她正一心一意地為了給親愛的荒川大人準備禮物也沒有過多關注， 所以某一天， 當然氣喘吁吁地進行完一整天的練習後， 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帶著純然的讚賞與喜愛， 「真的是太棒了！美麗的少女啊，你的舞姿讓小生不禁為之感動。」鯉魚精抬起頭， 看到一個戴著面具的陌生妖怪正鼓掌稱讚自己。

　　「你也覺得我跳得很好嗎？」鯉魚精雖然不認識這只妖怪， 不過在她的小腦瓜裡，這種會稱讚自己的妖怪就不會是什麼壞妖怪。

　　所以她甩了甩自己的尾巴，趴在河岸上仰起頭看著對方， 大眼睛一閃一閃的， 帶著掩飾不住的歡喜激動。

　　「當然了， 小生從沒有見過這麼富有感染力的舞姿， 啊， 美麗的少女啊， 你在月光下的舉手投足，都散發著那樣甜美的活力與風采！」帶著面具的妖怪說話時帶上了那種書生特有的咬文嚼字， 讓鯉魚精聽得有些彆扭，不過這不妨礙她明白對方是在稱讚她，忍不住嘿嘿笑起來， 用尾巴拍打出了一朵朵水花。

　　「那，大叔你覺得我有什麼地方需要改進的嘛？」她為了給到驚喜所以一直都是躲起來偷偷一個人練習，並沒有得到過什麼中肯的建議，只能自己琢磨著改進。「哦，美麗的少女，你的舞姿是那樣的鮮活，小生覺得你已經非常完美了……」在聽到鯉魚精的稱呼時，對方露在面具外的嘴角抽了抽，然後很快又稱讚道。

　　「若是你單人的舞姿，那已經非常完美了，但小生有個更好的想法……」面具妖怪蹲了下來，戴著面具的眼睛直直地盯著鯉魚精，然後勾起了嘴角，露出一個忽然讓鯉魚精感覺渾身涼涼的笑來。

　　「伴舞？」聽到面具妖怪的提議，鯉魚精眨了眨眼睛，然後又有些為難。「可是……我是想要把這個當作驚喜送給別人的……如果找了伴舞，那不是大家都知道了嗎？」「不不不，美麗的少女啊，小生所謂的伴舞可不是普通的小妖怪，」聽到鯉魚精這麼說，面具妖怪裂開了嘴，故作神秘地豎起食指搖了搖，「小生所指的，是那些。」說著，他又指了指不遠處在水裡淺淺劃過的幾條紅色身影。

　　那是尚未開化靈智的精靈，不過已經有了自我的意識。

　　「美麗的小姐，若小生沒猜錯，您應當是身為鯉魚的妖精吧……那麼，找這些紅色的小鯉魚給你伴舞，那真是再合適不過了~」說著，他竟然陶醉在了自己的幻想中，獨自一個開始在岸上翩翩起舞起來。

　　「……雖然是個怪大叔……不過好像是個好人呢……」看著對方陶醉在自我幻想的世界裡，鯉魚精眨巴了一下眼睛咕噥了一句，然後她又看了看在不遠處圍繞成一團嬉戲的紅色精靈，忍不住托著腮，「找和自己同類的精靈麼？好像是個不錯的主意呢~」說著她有開心地在原地轉了個圈圈，吐出了幾個小泡泡。

　　「讓我想想……這些小精靈的舞步要怎麼調整呢……」

　　「鯉魚精小姐……」不遠處，河童捧著手上新找來想要給辛苦練舞的鯉魚精小姐嘗嘗的果子，躲在樹後偷偷地看她和陌生的面具妖怪談話。

　　他們兩個看起來似乎談得很愉快的樣子，不過河童卻沒錯過在某些時候那個面具妖怪嘴角露出的邪氣的微笑。「鯉魚精小姐……會不會受到對方欺騙了呢？」河童怎麼看都覺得對方不像是個好妖怪，不禁憂心忡忡地看著他們。

　　不比天真單純出門目的地只有荒川的鯉魚精，這些年他為了討好鯉魚精小姐，走南闖北去過的地方也算是不少了，身上的妖力也有所增長，已經能夠十分順利地轉化為人形了，所以再怎麼弱小，比起鯉魚精來說，他更多了一份見識。

　　他總覺得對面那個戴著面具的古怪妖精身上雖然沒有殺氣，卻帶著詭異的血腥氣，還有一絲怨氣。他瞪大了眼睛，看著對方背後隱隱約約透出的黑色影子，忍不住把自己的身影藏得更嚴實了。「那隻妖怪古古怪怪的，看起來就不像是什麼好妖怪……啊……好擔心鯉魚精小姐被他騙了啊……」

　　然後他想起了之前正好有小妖怪談論到最近他們附近新來了個很強大的陰陽師，而且對妖怪態度友好的傳言，心想著死馬當活馬醫，他就算賭一把那個傳說中的晴明的態度好了！

　　這麼下定了決心之後，他匆匆地從掩藏的樹後跑開，去找那幾隻小妖怪打聽名為晴明的陰陽師的住所。

　　而鯉魚精在這段時間已經和陌生的面具妖怪之間的友情有了極大的昇華，她看著面具妖怪指揮著小精靈們排成一隊給自己伴舞，沒一會兒就有模有樣了。她不禁對面具妖怪露出了崇拜讚賞的眼神，「啊，大叔你好厲害！」

　　「咳咳……鯉魚精小姐……至少……請叫我哥哥好嗎……」面具妖怪的聲音聽起來斷斷續續的，頗有些有氣無力。

　　「咦？為什麼？你明明看上去沒那麼年輕啊~再說，我可一直很想喊人叔叔的呢~」天真活潑單純的鯉魚精小姐在某些方面也是蠻有堅持的，所以到最後，她還是順利地繼續將面具妖怪作為自己的叔叔輩來尊敬了。

　　「對了，小生的家就在附近，鯉魚精小姐要來做客嗎？正好小生這邊還有一些關於舞蹈的小技巧，想要和鯉魚精小姐探討一下呢。」面具妖怪在月色即將黯淡到無法目視的時候提議到，「而且，小生的家裡可以點燈，可以讓鯉魚精小姐在夜晚也仍舊聯繫哦。」「好啊好啊~」如果放到現代來一般提出這種建議往往伴隨的基本都是骯髒的PY交易，然而天真單純如鯉魚精小姐，自然是不會對面具妖怪的提議產生任何不好的聯想，在她看來，他們兩個已經排練舞蹈好幾天了，自然已經可以稱之為好朋友了呢~

　　然後她就差點被這只面具妖怪做成精美的魚體標本了。

　　誠然如對方所說，「戴著假面的男人都是不可信任的。」

　　「對了，忘記跟你說了大叔，我要是死了的話就不會保持人形啦，而是妖怪的原型。」被河童帶來的陰陽師晴明成功地將犯罪未遂的面具妖怪按在地上摩擦摩擦了之後，好不容易恢復過來的小鯉魚雖然很生氣對方竟然想要把自己做成標本，不過不知是不是出於奇怪的報復心理，她在對方跪坐在地上瑟瑟發抖的時候沒忍住湊上去說了一句，「所以說，我要是死了的話，大叔你只可能看到鯉魚標本哦~」她這麼說著在對方原本就很沉重的心理又加上一擊，「人形美少女是沒有了，鯉魚刺身倒還有可能哦~」

　　能夠這麼心大地說著自己死後的事情的估計也就是缺根筋了的鯉魚精小姐了吧~

　　不過這無意識的一擊的確是get到了準確的點，在聽到鯉魚精這麼說的時候面具妖怪沒忍住抽泣一聲，「啊……小生的美少女……」

　　「吞噬！」沒等他說完什麼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聲輕喝，然後不知從何處而來的海水伴隨著漩渦將跪坐在地上的妖狐直接捲了起來送上了天。

　　幾個人轉頭一看，不知何時一個陌生的，有著淺藍色皮膚的男子正站在不遠處，臉色極其凶惡地盯著被他捲上天的妖狐。

　　「啊！荒川大人！」還是甩著尾巴吐著泡泡的鯉魚精先認出了對方，直接朝著他飛去，然後圍繞著他轉了一圈，「咦……荒川大人您那件有毛毛領的衣服呢？」面前的荒川和之前見過的好像打扮不一樣了……

　　並不像其他妖怪一樣只喜歡用妖氣認人的鯉魚精小姐其實是個重度的臉盲患者，因此她還是在感受到對方熟悉的氣息時才認出麼面前這只和以往完全不一樣了的荒川。

　　「哦，最近天熱，我換了件衣服。」聽到鯉魚精這麼問，荒川沒好意思說是為了給小鹿睡覺抓毛毛領所以只能隨便想了個藉口。於是天真單純的鯉魚精小姐毫不猶豫地相信了。

　　「對了，荒川大人您回來啦~之前海坊主大人說您出門了呢~」最近幾十年時不時往荒川跑的鯉魚精自然能夠準確地從海坊主口中得到對方的行蹤，所以一開始她根本沒想到荒川居然會這麼巧合地出現在這裡。

　　缺心眼兒的姑娘喲，你家荒川大人可是專門為了你才走這麼一趟的啊~

　　就連一邊默默地用水球給鯉魚精小姐供水的河童也忍不住默然了……

　　他開始覺得：鯉魚精小姐要是一直這麼天真單純下去可能也會有不好的時候呢……

　　「啊，對了對了，荒川大人，我剛剛被那個可惡的怪大叔騙了，差點被他做成鯉魚刺身了呢！」幸好鯉魚精小姐不是傻得徹底，她還記得告狀，於是她指著半空中那個被荒川的漩渦已經轉的頭暈眼花的狐狸氣憤地說。

　　「說晚了啊！」這是在場的眾人一致的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