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舊愛新寵

　　「自從吾將你送往星辰之後就再也沒有見過你了。」荒川打開摺扇捂著嘴， 上下打量了一番上一回分別還是少年人的荒， 眼中帶上了由衷的欣慰之色。

　　上一次見到的那個渾身傷痕的孩童如今已經成長為了一個出色的青年妖怪，妖力強大，身形挺拔， 除了眼中因為年幼時的經歷而無法褪去的陰鬱之色， 荒川可以非常自豪地說一句：屬於他的孩子已經長大了。

　　「是啊， 我不太喜歡熱鬧的地方，荒川大人的身邊一直都挺熱鬧的。」青年笑了笑， 周身陰鬱的氣息因為這一笑而消散殆盡，散發出『神之子』應有的絕代風華。

　　「吾倒是挺喜歡熱鬧的， 有時候聽那些小妖怪們說說鬧鬧， 倒也挺有趣。」荒川聽到荒這麼說搖了搖頭，用略帶擔憂的眼神看著他，「倒是你……身邊一直沒有什麼朋友吧……」他看著站在自己面前卻仍舊像是小時候那樣煢煢孑立的青年， 忍不住嘆了口氣。「不覺得孤獨嗎？」

　　「不必替我擔憂， 荒川大人。」荒聽到這位在自己年幼時期短暫撫養過自己一段時間的長者的擔憂， 眼神柔和而溫暖， 「我本來就不是喜歡熱鬧的性子， 獨自一個也很好， 而且……」他說著摸了摸自己身邊那條安安靜靜待在肩膀上的伴生龍，「我已經有陪伴者了。」

　　「既然這是你的選擇。」荒川看著這個可以說是自己最早一手養大的妖怪， 心裡又是自豪又是心疼。

　　「對了，我來時聽說荒川大人正在外旅行？」敘舊告一段落之後，荒頓了頓， 主動提起了讓他感興趣的話題。「的確，因為的確是發現了不少有趣的東西。」荒川點點頭，想到大天狗和隱藏在他身後的黑晴明以及隱藏在更深處不知道有什麼目的的幕後黑手，帶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嘲諷表情來。「之前接到了摯友的求援信，出門一看才發現最近人間界那邊多了不少的陰界裂縫，稍有不慎就會被吸進去。」

　　荒安安靜靜地聽著荒川的話，心裡對於這位可稱得上是自己養父的用詞表示疑惑。

　　摯友？

　　他不著痕跡地看了眼海坊主，對方回以無辜的大圓眼泡。

　　在得到海坊主的回覆後忍不住嘴角抽了抽。

　　這麼多年了還是摯友？

　　到底是他家荒川大人沒開竅還是那位白峰山上的沒開竅？

　　海坊主安靜如雞在一旁默不作聲，看到荒明晃晃的表示疑惑時心裡沒忍住翻了個白眼：講不定這就是他們家大人和那位之間的情趣呢，荒大人您還是太年輕了啊。

　　「……你一直在星辰之上俯視著大地，能否發現些什麼？」荒川問道，大有借助荒的力量發現黑晴明甚至於是他背後的影子的目的。「……這也是我來到這裡的目的之一，荒川大人。」荒說著臉色變得嚴肅了起來，「雖然不知道您打算做什麼，不過我唯一能夠給出的預言就是，在人間界製造陰界裂縫的傢伙，就是這一次會造成世間動盪的罪魁禍首之一。」他的言下之意就是讓荒川放棄和黑晴明統一戰線，反正到最後他們肯定會失敗。

　　「……如果是這樣的話……」荒川沉吟了一下，雖然他早就猜到黑晴明的計畫可能並不會成功，不過既然在之前就答應了大天狗陪他戰一場，他也無所謂就是了。

　　到時候注意一下不要被黑晴明利用就是了。

　　反正他家的大狗子是一心一條路走到底了也沒辦法。

　　「既然如此，那就麻煩你再和閻魔那邊多溝通一下，到時候做好準備吧。」荒川說著嘆了口氣，帶著非常無奈的表情看著荒。「你就是早來個一百年也好……」現在的話已經晚了，這場戰爭，他就算不想參與進去也不得不參與進去了。

　　不論是處於私情也好還是為了人間界的平衡也好，這場戰鬥波及到的大妖怪一個都不能死。

　　死一個就擾亂妖界的平衡了，死兩個那他們就要徹底和人類撕破臉了。

　　畢竟這次光明正大站反派的是個人類啊……

　　還是傳說中人類最偉大的陰陽師之一的安倍晴明的半身。

　　到時候幾個大妖怪再一琢磨，說這不是人類的陰謀都不可信。

　　融合了人類的靈魂碎片的荒川粑粑算是唯一一個半睜了上帝之眼的存在，只可惜當他肝YYS的時候網易那邊都還在走劇情呢。

　　「這場戰爭估計會死不少人類，到時候就要麻煩閻魔那邊承受下壓力了。」他盤算著手上有幾個能夠拉出去的戰鬥了，結果盤算了半天也沒摸出來幾隻小魚，只能非常深沉地嘆了口氣，「估計到時候我也得親自上一回。」讓他手底下的小妖怪們去正面槓開了掛一樣的主角鐵定妥妥的是一個死啊……

　　「荒川大人已經下定決心要參與進去了嗎？」荒聽到他這麼說，又看到他略帶疲憊地嘆氣，輕聲問道。

　　「唔……就算不想參與進去，到最後說不定也會被迫被捲進去吧。」他這麼說著，半是玩笑地向青年求證。

　　青年隨之而來的沉默就讓他知道對方定然是預言到了什麼，才會親自下來走著一遭。

　　「不必擔心吾，如無必要，吾不會親自涉險。」反正他還有身邊兩條伴生的游魚呢，實在不行到時候放點力量直接分出個□□也不是不能解決問題。

　　他可是有偉大的網易爸爸做堅強後盾的大妖怪！握拳！

　　「對了，既然你來了，不妨幫我做個預言。」忽然想起了什麼，荒川這麼要求，「鯉魚精你還記得吧，就是那個還沒化形時是一條紅尾巴的那條小鯉魚。」在看到荒半是遲疑地點了點頭後說道，「據海坊主說她失聯很久了，麻煩你預言一下，這孩子現在如何了？」

　　聽到荒川的請求後，荒很爽快地點頭同意。雖然他不太記得鯉魚精化形之前是什麼樣子，不過在星辰之上關注荒川的時候他偶爾也看到過對方幾眼，依稀記得是個活潑開朗的女孩子，而且……對於顏值並沒有特別要求。

　　畫外音一下這一點正是海坊主這麼喜歡她的原因之一。

　　「鯉魚精……目前來說她沒有什麼事情……」荒說著皺起眉，顯然對方似乎會有不好的遭遇。「……只是我看到了一個黑影正向她走近，她會遇到危險。」荒的話一出口，荒川還沒有怎麼樣呢，海坊主先跳起來了。「不好！荒川大人，請允許我去將她救回來。」

　　「別急，你走了其他事情誰來安排？椒圖應該還沒有能力到像你一樣掌控其他妖怪吧。」荒川倒是不著急，他輕飄飄地瞥了一眼急得鬍鬚無風自飄的海坊主，「吾親自出門一次，順便在路上再找找有沒有其他陰界裂縫的線索，海坊主你剛回來就不要再出去了，在吾離開的這段時間裡守住荒川，必要時候把金魚姬放出來，給她找點事兒做。」荒川說完後看著荒，「雖說你難得來一回吾都沒有好好招待你就要先出門辦事，不過若是不介意的話，你可以現在這裡暫留一段時間，等吾將鯉魚精帶回來再來同你好好敘舊。」

　　「那麼，我就在這裡，祝荒川大人凱旋而歸。」

　　雖說剛和荒川見了沒多久對方就表示要先離開有點鬱悶，不過能夠獲得荒川的挽留，臉色一直處在陰鬱等級的荒還是表現得很愉快。

　　畢竟是他家的荒川大人親口出言挽留，他高興還來不及呢。

　　在荒川離開之後，荒和海坊主對視一眼，兩個荒川吹表示在接下來的日子不管幹什麼都不忘記時刻吹捧自家根本不在這兒的大人，相處很愉快。

　　然後他某一日在四處閒逛時看到一隻半開半合的貝殼中露出了一小截短短的尾巴毛，看起來不像是水裡的生物。好奇的走過去，短短的褐黃色的尾巴毛一翹一翹，看得就讓人不由得手癢癢想要去揪一揪，再走近了看，就看到一個圓圓潤潤頗有彈性的……屁股？

　　荒好奇地探頭進貝殼，然後和他的伴生龍一起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貝殼裡，一隻額上生著兩隻鹿角，，上半身為人身下半身為鹿身的小妖怪正閉著眼睛抱著貝殼裡荒川特意給他準備的毛毛堆睡得正香，精緻的小臉微微揚起，小胸脯一起一伏，看起來就讓人不由自主地放輕動作，不想打擾到它香甜的睡眠。

　　小鹿因為有著熟悉的荒川大人味道的毛毛堆所以即使是一隻妖睡也睡得十分香甜，也許是因為之前在另外一個世界裡一直都處在擔驚受怕狀態中，所以在和荒川回來後他就像是完全地放鬆下來，然後沉沉地睡去，不把這些日子以來缺的覺補回來就不罷休。

　　於是他就這樣一直睡到了現在。

　　荒安安靜靜地和他的伴生神龍屏住呼吸看了這只小妖怪睡覺的模樣許久，然後他將貝殼微微合上，無聲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