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鬼燈

　　荒川在和大天狗分別之後就在跑到斷橋邊變回原型去玩水了， 然後玩著玩著就把河道給梳理了一遍，肆虐的洪水也被他平息了下來。至於從開始到結束就一直奮力戰鬥在第一線的河童和鯉魚精也被他團吧團吧打包一起流去了荒川。

　　接下來和八歧大蛇之間的事情不是他們這些小妖精能夠參與的， 他們還是安安分分地待在荒川比較好， 順便還能給一直待在他那兒的小鹿找個玩伴。

　　荒川這麼想著，一邊在水裡換了個姿勢， 然後伸出尖尖的小爪子和自己的兩條游魚玩了起來， 直到聽到身後傳來了多年不見的友人的聲音。

　　「我這麼多年在地獄勞心勞力，你倒是好， 還在這兒玩起水來了。」鬼燈順著荒川送去報信的游魚來找荒川的時候就正巧看到一隻皮毛水滑的水獺正懶洋洋地在斷橋裡游來游去。

　　他輕哼一聲，聲音裡倒是沒帶幾分不愉快。

　　畢竟從之前的相處中，荒川不自覺已經把握住了這個全地獄最惡鬼神的弱點。

　　這傢伙，明明長了一張一天到晚除了凶惡要不就是無表情的俊臉， 卻非常可愛的……喜歡可愛的弱小的動物。

　　比如說他的原型。

　　但是最初知道這隻鬼神的想法的荒川可生氣了呢！

　　明明他的原型可是水獺一族中最為俊朗帥氣的一隻呢！

　　然後荒川就對鬼燈展示了生氣的水獺是超—凶的模樣。

　　結果莫名其妙的和對方的關係越發好了起來。

　　「啊， 鬼燈大人。」看到額上生著一隻鬼角的鬼燈雙手揣在懷裡慢悠悠地跟著游魚踱步過來， 荒川依舊懶洋洋的趴在水裡，揚起小爪子和鬼燈打了個招呼。

　　#唔大概是天性水獺都超級喜歡在水裡的呢#

　　#可能是因為懶#

　　#說到底真的是因為懶#

　　本性並不懶的荒川一旦變回原型後就總也忍不住會露出些許種族習性， 比如說喜歡摸魚，有比如說喜歡泡在水裡懶洋洋……還有看到樹枝就忍不住要去收集。

　　「說吧， 你這次都拿以前蛻下的爪子來找我了， 肯定是有什麼非常困難的事情需要我幫助了？」鬼燈並不是很清楚荒川到底要做什麼，畢竟天天在地獄裡盯著他那個不成器的上司做事都這麼勞心勞力了， 哪兒還有空關注地獄以外的事情。

　　「的確如此……不知鬼燈大人是否還記得……八歧大蛇?」荒川說著游到了岸邊，小爪子扒著河岸問道。

　　「……你說……八歧大蛇？」原本正在暗自萌著荒川原型小水獺的鬼燈在聽到對方提到這個名字時整個鬼立馬清醒了過來，然後他沒忍住戳了戳小水獺的臉頰， 輕聲問道。

　　荒川啪嗒一聲pia掉了鬼燈的手然後用超—凶的表情看他：

　　說話就好好說話，幹什麼動手動腳的？！

　　「哦，對了，是那條長了八個頭很有地獄特色長相的生物啊……」鬼燈這麼說著，回想了一下自己曾經記憶中看到過的八歧大蛇，然後摸了摸下巴回道。

　　「那傢伙原本不是被須佐之男打敗後封印到陰界裂縫去了麼。」鬼燈說著，沒忍住又偷偷揪了揪荒川身上的毛毛。「聽說似乎是封印在陰界的深處所以沒可能會回到現世來的嘛。」

　　「是啊，不過誰知道那位大神是怎麼想的啊……封印了八歧大蛇之後居然還給他留下了現世的定點……莫非是為了好讓他再一次現世然後過手癮嘛？」荒川白了對方一眼，在確認了對方已經知道收斂之後用小爪子給自己推臉，然後摸著長長的鬍鬚嘆氣，「這些個神明啊……」

　　一個比一個不中用。

　「……沒辦法，無能的上司才能培養強力的下屬嘛。」鬼燈說著，回想起那個直到現在還在各界流浪然後留下了一個又一個坑的須佐之男，忍不住嘆了口氣，對於對方追在屁股後面不停賠禮道歉的下屬深感同情，然後又暗自慶幸了一下自己的上司只是無能，並不會闖禍。

　　「那麼你叫我來，是想讓我幫你處置掉那條礙事的蛇？」鬼燈說著不知何處拎出一根巨大的狼牙棒，筆直地插在地上。

　　「若是鬼燈大人能出手的話自然最好，不過地獄的鬼神應該不能隨便在現世出手的吧……」如果可以，荒川當然想讓自家強大的小夥伴直接拽著那條礙事的蛇去地獄，不管是去蹲號子也好還是去吃苦受累也好，只要能夠不想著攪翻人界，他愛幹什麼都可以。不過荒川依稀記得地獄的鬼神似乎並不能夠主動在人間界出手，據說這還是曾經的地獄之主伊邪那美大神曾經制定的規則。

　　「如果是對於人類當然不行，但是對於亡者的話就另當別論了。」鬼燈饒有深意地說著，似乎是暗示了什麼。

　　「如果是造成地獄擁堵，使亡者異常增多的罪魁禍首，那麼鬼燈大人是否會出手呢？」聽到對方這麼說的荒川眼睛亮了亮，然後他爬到岸上甩了甩濕漉漉的毛髮，把自己的皮毛上的水都甩了出去。

　　當然光靠甩是甩不乾淨的，所以最後還是靠著兩條游魚把自己弄乾的荒川在鬼燈的面前變回了人形。

　　變回人形後他沒錯過對方嘴裡的輕嘖聲，也沒錯過對方突然冷淡下來的神色。

　　「變回人形才更容易和鬼燈大人對話，」荒川笑著解釋了一句，「一直仰著頭太累了。」

　　所以變回人形後他妥妥的開始俯視對方了。

　　「帶路吧。」對方矜持地捏著狼牙棒，示意荒川帶路，指使起這位荒川之主來毫不客氣。

　　「八百比丘尼……你到底要幹什麼？」另一邊，走到八百比丘尼面前的神樂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個曾經的友人，忍不住輕聲問道。「我啊……我只是從最初開始，就不是神樂你們的夥伴而已……」聽到神樂這麼問自己的八百比丘尼微笑著回答，只是這微笑似乎是一張做工完美的面具，牢牢地戴在八百比丘尼的臉上，從來不見她脫下。

　　即使是在背叛了晴明等人之後，即使是在用神樂威脅他們之時，即使是在最終決戰之前。

　　「安心吧，神樂……等這場戰役過去，你很快就能沉睡了……」不死的巫女看著面前的小女孩兒，眼中神色變幻莫測，似是嘆息，又似是羨慕。

　　「八歧大人，很快就能出來了……請您耐心等待……」八百比丘尼看著牆上映照出的影子，輕聲說道。

　　「如果是造成人間界異樣動盪的元兇的話，我的確是能處理，不過這條蛇狡猾就狡猾在還卡在陰界裂縫之中，連半隻頭都沒探出來，按規定，我還動不了它。」鬼燈遠遠地看著八歧大蛇映照在牆面上的影子，對身邊的荒川說道，聲音裡透著顯而易見的不愉快。

　　「不過，那邊的兩個倒是很有趣……一個是應該早入地府的死魂，另一個……是被詛咒糾纏而不得死亡的生魂……」鬼燈說著看向荒川，「那兩個我一起帶走沒意見吧？」

　　「不過是人類而已，鬼燈大人請隨意處置。」荒川一點兒也不猶豫地回答，然後又突然笑了起來，「不過比起那兩隻小點心，不如再耐心等待八歧大蛇出來的那天，斬草除根。」他說著，用紙扇抵住下巴，沒來由的從眼底透出赤裸的惡意。

　　「既然你這麼說，那我也不妨再多待兩天。」鬼燈聽到荒川這麼說的時候並沒有看著他，反而看向了那個小姑娘掛在腰側的掛件。「……唔，那個東西很有趣……」

　　他指的是掛在小姑娘腰側能夠化為靈的胖金魚，醜的相當有特色。

　　「……鬼燈大人的審美……還真是一如既往的迷啊……」荒川順著對方的眼神看去，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轉過頭，心想大概地府的這位幕後大BOSS應該會相當欣賞他家海坊主的長相？

　　……早知道應該讓海坊主來的……

　　荒這種俊美霸道的模樣只能吸引一下閻魔那種……對於鬼燈可產生不了任何的吸引力……

　　希望不會反而鬧出衝突吧……荒川看著鬼燈狀似認真的側顏，忍不住這麼想道。

　　結果荒和鬼燈還真鬧出衝突了。

　　原因卻並非是因為荒的性格，反而是因為……唔……

　　荒川看著加在一隻神和一隻鬼神之間那隻看起來還特別茫然懵懵懂懂的小妖怪，沒忍住撫額。

　　荒居然把小鹿帶過來了！

　　這麼危險的地方！

　　一開始還沒忍住開口責怪了荒的荒川在幾秒後對上了小鹿淚眼汪汪的樣子，沒忍住也敗下陣來。

　　「小鹿想大天狗大人了……小鹿也想荒川大人了……」然後那張淚眼汪汪的精緻小臉就開始變得泫然欲泣，接著小嘴一癟，聲音裡都帶了哭腔。「說好的帶小鹿回去……大天狗大人和荒川大人怎麼就走了呀……小鹿……小鹿好傷心……」

　　然後水珠子就滴溜溜地滾下來。

　　小傢伙揉著眼睛，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荒站在一邊轉過臉，表示這個弄哭小妖怪的鍋自己不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