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分道揚鑣

　　看到大天狗臉色一黑的荒川沒忍住在心底顫了顫， 他認得大天狗的這個表情……當年在大天狗千里追殺殺生丸那個渣爹犬大將的時候， 他的臉上差不多也是這麼個表情……

　　……唔……大天狗不會對他也有打算除之而後快的打算吧……

　　於是荒川遵從了心底的直覺，在大天狗向他充滿殺氣地使出羽刃暴風之前率先又抱了抱大天狗，然後狀似欣喜地看著他， 「很好啊……雖然說超出了我的預估， 不過抱起來的手感比以前好很多啊……」

　　然後他就看到大天狗黑沉沉的臉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好。

　　很好！計畫通！

　　在看到大天狗的臉色變好之後， 荒川就順著心意繼續抱住了懷裡成年版括弧比之前重了不少的大天狗開始順手擼，從那頭柔軟順滑的白色短髮再到那雙如今有了不少肉感的黑色羽翼。

　　「好了， 你夠了沒有。」在被荒川抱著擼了不久之後，大天狗面無表情地推開他， 自己站了起來。一開始被荒川擼著他還挺開心的， 可是漸漸地就感覺好像有點變了味道，於是在事情變得一發不可收拾之前，正直的大天狗就直接推開了荒川。

　　「等會兒我和你回荒川接小鹿。」無視了荒川明晃晃哀怨的表情， 大天狗整了整凌亂的衣服， 又變回了最初的那隻帥氣英俊的大狗子。

　　「這麼早就帶他回去白峰山了嗎？」荒川聽到大天狗這麼說不禁有些疑惑， 他覺得在這場戰役結束之前， 小鹿完全可以在他那裡成長。

　　荒川從地上半坐起看著大天狗， 想要求得一個回應。

　　「嗯。」大天狗對這件事情似有自己的想法， 在聽到荒川這麼問了之後頓了頓，主動給他解釋了一下。

　　「既然我已經準備要完成計畫， 小鹿就不適合再放在你那裡了。」他蔚藍的眸子看著荒川，帶著再認真不過的神色，「你的想法我看不穿， 也根本沒辦法看穿。」所以，為了不讓荒川成為到時候他進行計畫的阻礙，他不能把自己的弱點放在他那裡。

　　「……你覺得我不會贊成你的想法？」聽到大天狗這麼說，荒川非常敏銳地就察覺到了他的想法，他沒忍住追問道。

　　「那麼，你贊成麼？」聽到荒川的話，大天狗輕聲反問，神色裡帶著再嚴肅不過的認真。

　　「……」看著這樣的大天狗，荒川覺得自己沒有辦法違心欺騙他。

　　他的確是，從一開始就不看好大天狗的計畫。

　　並不只是因為他在人類的記憶裡看到過了太多的失敗例子，更因為他早在人類的記憶裡，就已經看到過這場計畫的失敗結尾。

　　以一個知情者的身份，對於這場戰爭的結局帶著最傲慢不過的篤定。

　　「你從來沒覺得我會成功。」看著荒川帶著令人窒息的沉默，大天狗輕聲說道，蔚藍色眸子中透著微弱的希冀泯滅，然後帶出了一股令荒川忍不住為之心悸的絕望來。他用那雙眸子執拗地盯著荒川，說話的語氣又是嘲諷又是冷寂，「從一開始，你就覺得我的計畫不會成功。不論是從最初和我一起流落到異世界，還是到之後追殺奈落的時候，你對我說的那些話。」

　　大天狗的確是很高興，能夠獲得荒川表白式的袒護，只是他在聽到荒川說的那些話的時候就明白了，荒川自始至終從來都沒有看好過他的計畫，也並不認為他會成功。

　　這是最讓他傷心的事。

　　「你一直支持我的原因，不過就只是因為對我無條件的寵溺愛護而已，可是你根本就沒相信過我。」大天狗這麼說著的時候，荒川也的確是沒有任何反駁的理由。

　　他聽著大天狗的控訴，甚至忍不住開始產生了心虛的情緒，然後他看著大天狗嘲諷而又悲傷的眼神，沉默良久。

　　「抱歉，也許吾的做法的確是在某些程度上傷到了你，不過即使如此，吾也仍然未覺自己的想法有錯。」他輕聲嘆了口氣，向大天狗表達了自己的歉意。

　　「不論黑晴明到底是怎麼出現的，不過晴明就是晴明，不論對在面對妖怪時會有多麼的溫柔，他自始至終都是個人類，所以吾並不信任他的說辭，甚至不信任他的任何計畫，畢竟除了黑晴明之外，吾還看到了一個和傳說中的大陰陽師基本無二差別的白色晴明。那個人，那位傳說中的大陰陽師，吾並不清楚為何現在會出現兩個他，不過無論是哪一個，吾都不信任。」荒川語氣溫和地解釋，只是這解釋狗子卻並不願意聽。

　　「說到底，你也只是因為不信任我。」大天狗直言不諱，筆直地戳中了重點。

　　荒川之主，自從融合了人類之心之後，他就再也沒有相信過任何一個人。

　　他可以對任何妖怪都溫柔以待，也可以對任何敵人都怒目而視。

　　因為不會抱有期望，所以也就不會有任何的受傷。

　　在這個可以說是陌生而又熟悉的世界上，他只信任自己一個。

　　「荒川，你對我的一切寵愛，都只不過是源自對於美好事物的遷就，但我……」大天狗說著沉默了下來，性格內斂自持的他再說不出那樣直白的情話來，然而荒川卻懂。

　　大天狗那樣驕傲的一個妖怪，怎麼會接受他的遷就。

　　他要的，從來都不是什麼遷就。

　　「抱歉……我不知道是因為我的態度不夠明確，還是我的表達方式不夠準確。」然而聽到大天狗的話之後，荒川的表情卻變得古怪起來，他皺起眉，一邊道歉一邊起身向大天狗走去，身上的威壓伴隨著他越發嚴肅的表情讓大天狗不自覺地把羽毛豎起。

　　「你說的都沒有問題，吾的確是不信任黑晴明的計畫，也的確是對所有妖怪都報以戒心，吝於給予信任。」他說著走到大天狗的面前，拽起對方的手，一把摟進懷裡，力氣大到幾乎能把對方的骨骼壓碎。「可吾不知，究竟是什麼讓你對你我的關係產生了猶豫，」他壓著大天狗的頭緊緊地靠在自己懷裡，讓對方聽清自己此時此刻激烈的心跳。「吾不信任黑晴明的計畫，不認為你們的計畫會成功，這不代表吾不信任你，也不代表吾不尊重你的理想。」

　　他的手指插入大天狗的發尾，輕輕地摩挲著對方後頸與髮根的連接處，似乎是在尋找著什麼。「大天狗，你從不會質疑吾的信任與忠誠，所以，告訴我你到底怎麼了？」

　　最瞭解荒川的妖怪是大天狗，括弧排第二的是海坊主，同樣，最瞭解大天狗的妖怪，自然是荒川。

　　所以他在扣住大天狗的身體時，手掌也不著痕跡地控制住了對方身體的薄弱點。

　　「我……」大天狗在荒川的懷裡瞪大了眼睛，他的耳朵靠在荒川的心口，清楚地聽見了自胸腔之中傳來的激烈鼓動，也清楚地感受到了對方話語中的真誠。

　　他忽然覺得鼻子一酸，淚水險些要溢出眼眶。

　　「我不知道………我就是……好難受……」他拽著荒川的空蕩蕩的領口，覺得呼吸都有些困難起來。

　　伴隨著大天狗突如其來的抽搐，荒川敏銳地找到了他身上尤為怪異的地方，順著他所感應到的力量往下，很快，他就在對方的肩背處找到了散發著詭異力量的部位。

　　隨後他直接用爪子抓破大天狗的皮膚，尖銳的細爪探入，摸到了一個奇怪的物體。

　　「這是……」一塊漆黑的碎片出現在他的手裡，那塊碎片散發著妖異的凌人不愉快的力量，卻又像是活物一般，有規律地散發著力量的波動，就像是在呼吸一樣……

　　「這是什麼東西？」看到荒川從自己的身體裡取出了這樣一個散發著邪惡氣息的碎片，大天狗哪兒還不知道是被算計了，不然也不會在面對自己的摯友時還帶著那樣消極到根本不可能是自己會產生的想法。

　　「不知道，不過肯定是你從那個世界帶回來的戰利品。」荒川在取出無聲無息間控制了大天狗想法的碎片，沉吟了一下大概就猜到了這是哪個妖怪做的妖。

　　「之前在找你的時候，我就已經從另外的妖怪那邊打聽到了關於奈落的事情，那隻醜陋的半妖實力不怎麼樣，卻偏偏喜歡陰謀詭計，擅長用這種邪道離間別人，恐怕這個東西，就是他趁機種在你身上的邪力吧……」荒川冷哼一聲，手上稍用了點兒勁，直接將黑漆漆的碎片捏碎成粉末，扔給了兩條在他身邊遊蕩的游魚。

　　「所以，你現在可以放開我了嗎？」大天狗看著荒川將從自己身上取出的碎片捏碎，另一隻手卻還牢牢地將自己禁錮在他懷裡，忍不住抬起頭，輕聲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