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此去經年
荒川愣了一下, 然後非常僵硬地朝著大天狗露出一個笑, 「你回來了,什麼時候?」
大天狗漂浮在半空中,冷漠臉看著他:「剛剛。」
聽到大天狗的回答, 荒川轉過頭看了看四周, 在東邊察覺到了陰界裂縫的氣息。「……每一次回來的地點都不固定嗎?」荒川說著皺起眉, 可是他兩次穿越兩次回去的時候都是固定在同一道裂縫中……唔,估計這就是大天狗他們的憑仗了。
如果能夠憑藉陰界裂縫隨意穿越到各個世界在回來時還能夠進行定點, 那麼他們的確是多了不少足以與白清明他們交戰的籌碼。
「不知道。」大天狗依舊冷漠臉,荒川卻知道以他家摯友的性子, 沒必要說這種謊話。
「畢竟我也就走過一兩次而已。」而且每次都和荒川遇上了。
「荒川大人荒川大人, 莫非那位就是?」鯉魚精在荒川的身後,偷偷揪了揪他的袖子,等荒川回過頭後悄悄在他耳邊問道。「是什麼?」荒川看到鯉魚精亮閃閃的眼睛, 莫名興奮的表情有些納悶, 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就是那個呀, 傳說中的那位大天狗大人啊!」鯉魚精見到荒川疑惑的表情, 帶著小小的雀躍自以為輕聲地問, 誰知在那邊的大天狗全都聽見了。
「啊, 他確實是大天狗,不過傳說中的是怎麼回事?」荒川看到鯉魚精這麼興奮也有些不解。
「啊, 那個,金魚姬跟我說,大天狗大人在未來是可以分享另一半主殿的妖怪啊, 可是他一直都不來荒川,我們都超級好奇大天狗大人長什麼樣子呢!」鯉魚精笑嘻嘻地出賣了金魚姬,然後又用自以為藏得很好的小眼神不時偷看著大天狗,臉上的表情是那種混雜了欣喜興奮與八卦的那種……和前陣子說自家遠房親戚八卦的海坊主模樣特別像!
不愧是海坊主最喜歡的小輩。
「金魚姬和你們都說些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情。」荒川聽到鯉魚精說的話後沒忍住僵了幾秒,像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僵硬,他低聲嘀咕了一句,把帳都算到了金魚姬的頭上。
「可是這件事情不只是我們,就連椒圖姐姐也知道啊,就是那個之前北海嫁過來的新娘姐姐。」鯉魚精因為出門時間過長,至今還不知道椒圖的作用已經從美貌的小花瓶進化成了既美貌又能幹的海坊主專屬小秘書。
所以聽力優秀的大天狗剛和緩下來的臉色沒多久又變得冷漠一片,都可以和他的搭檔雪女媲美了。
荒川頗有些無語地看著一臉天真的鯉魚精,自覺從對方那甜美的笑容下看到了比起金魚姬更黑漆漆的一顆心。
沒等他說什麼,大天狗拍打翅膀的聲音就傳來,等荒川抬頭一看,就只能隱隱約約看到對方的一個背影了。
「大天狗?大天狗——」荒川叫了兩聲,在並沒有得到對方的回應後忍不住嘆了口氣,向來靈敏的直覺告訴他,如果這次他不把這個問題解釋清楚的話,那麼今後他們就沒可能有今後了。
也就意味著只會在他面前撒嬌賣蠢的盛世美顏大狗砸就這樣一去不復返了。
所以他遵從自己的直覺追了上去,並完全沒管身邊的另外幾隻小妖怪。
「啊,荒川大人?荒川大人——」看著荒川朝著大天狗就追了過去,鯉魚精先是叫了兩聲,然後就笑嘻嘻地衝著他的背影擺手,「等你和大天狗大人和好了之後一定要記得回來啊——」
河童默不作聲地把自己縮成一團看著依舊笑嘻嘻模樣的鯉魚精小姐,總覺得他以往對於這位天真貌美直爽的小姐姐性子的認識好像有點偏差。等到鯉魚精笑嘻嘻地回過頭來時,他竟然忍不住後退了一步並開始瑟瑟發抖。「河童先生,你在抖什麼呀?是剛才大天狗大人的妖氣嚇到你了嗎?」鯉魚精疑惑地問了一句,然後主動游了過去伸出手來,「別怕別怕,大天狗大人未來回事荒川的另一位主人,雖然看上去冷淡了點,不過聽說是個很溫柔的大妖怪哦~」鯉魚精笑嘻嘻地抓住了河童的手,橘紅色的眸子裡帶出了些許還沒藏好的狡黠。
「撒,現在就剩我們兩個了,河童先生,陪我去一個地方好嘛?」鯉魚精笑嘻嘻地問,那爽朗而又純潔的笑容很快讓天真單純的小河童暈暈乎乎地,想也沒想就點了頭。「好、好的!無論你去什麼地方,我都會陪你的!」
「嘻嘻,河童先生你真好~」鯉魚精小姐似乎沒想過會聽到河童先生的大聲表白,所以在聽到他這麼說了之後愣了一會兒,然後露出了更加明豔的笑容。
河童暈暈乎乎地看著他的心上人露出比起陽光更佳明媚燦爛的笑容,潛意識裡卻還是遵從謹慎的本性多問了一句,「我能問下我們等下要去哪裡嗎?」「嗯,去找那隻壞狐狸大叔喲~」鯉魚精笑嘻嘻地回答,好像並沒有意識到她想去的地方並不在河童的預料中。
「誒?」河童驚訝地差點沒拿住自己手上的水球。「可、可是,那隻妖狐不是已經被晴明大人他們,哦,不對,荒川大人打暈了嗎?」「可,」鯉魚精聽到河童這麼說,糾結地皺起眉,「可那不能算是我報了仇呀,荒川大人只不過是對那隻壞大叔小懲大誡,我可是要報仇噠!」說著,她那張看起來就很可愛的小臉露出一種當河童覺得陌生而又害怕的冷漠表情。「鯉魚精……小姐?」「啊,河童先生你別怕啦~我只是去報仇而已,不會對那隻狐狸大叔怎麼樣的。」頂多也就是拔毛放血毀了他所有的收藏而已……
且不管那邊發現了鯉魚精新面目如何瑟瑟發抖的河童,這邊,荒川好不容易才追到了馬力全開舒展著翅膀翱翔的大天狗。「你還有什麼事?」晾著荒川許久的大天狗最終還是沒忍住悄咪咪放緩了拍打翅膀的動作,然後降落在一顆樹上,扶著樹幹低下頭看著荒川。
「有很多事。」荒川深呼吸了一口氣,抬起頭看著扶著樹幹看著自己的大天狗,恍惚間好像看到了最初見到對方時,那個一臉冷漠的少年也是這樣,一邊扶著樹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神色淡淡。
他沒自覺地彎起眉眼,露出了和當時看到對方時如出一轍的表情,他伸出手,對著站在樹枝上的大天狗說,
「站的那麼高小心摔下來,先下來再說。」
看到荒川露出這種慈愛得讓人忍不住炸毛的眼神大天狗就條件反射地張開翅膀打算炸毛,然後他沒好氣地白了一眼,「不下來。」
#我就是愛上樹怎麼的#
#反了你了個竄天狗#
#你這麼愛上樹你咋不上天呢#
#哦對忘了剛剛他才從天上下來#
並沒有預料到大天狗竟然不接話的荒川沒忍住眼角抽了抽,他是一向覺得這隻狗子那裡都好就是太愛上樹總是容易傷到自己這點不好,所以每次都盡心盡力地糾正對方的壞習慣,本來以為大天狗的這個貓病已經被治好了
沒想到這次……舊病復發啊……
「你下來!」「我就不!」然後兩隻大妖怪就開始圍繞著『下不下數』這一個千古難題開始掐了起來。
「你再不下來等著我上去找你!」荒川一個激動,撩起了袖管。
「哼!」大天狗雖然沒有再說什麼,不過一個嘲諷的輕哼外帶上一個輕蔑的眼神就足以表達他的情緒。
然後荒川就沒忍住,左一條游魚右一條游魚把他給直接託了上去。
「你到底下不下去?」荒川被游魚帶上來之後皺著眉看著大天狗,對方正氣鼓鼓的,露出非常明顯的不爽表情。
大天狗半蹲下來看著被游魚托上來的荒川,「我不要下去!」
荒川還打算再和他爭執呢,結果沒料想到「咔嚓」一聲,兩隻妖怪都聽到了樹枝被折斷的聲音。
然後大天狗就帶著一臉驚訝混雜著迷茫的表情伴隨著斷了的樹枝掉了下去。
「小心——」荒川條件反射地伸出手抓住了大天狗的袖子,然後拽著他的袖子將大天狗抱在懷裡。「沒事吧?」
「嗯。」大天狗帶著心有餘悸的慌亂點點頭,條件反射地勾著荒川的脖子。
「我早說了不要上樹……啊!」
結果兩條游魚承受不了兩隻大妖怪的重量,於是兩隻妖怪最終沒有逃脫掉下樹的命運。
「疼……」激起一陣塵土之後,荒川摸著自己的後腰,覺得自己的老腰都要被撞斷了。上面的壓迫和身下斷裂的樹枝都讓這只並不怎麼注意健身的妖怪發出痛苦的呻、吟。
「你沒事吧?」有荒川做了人肉護墊的大天狗倒是被保護得好好的,倒是一點兒事都沒有。在聽到荒川的呻、吟之後他急忙抬起頭問。
「……還好……骨頭沒斷。」荒川躺在地上,手艱難地伸到後腰部位揉了揉,非常慶幸自己頂多撞個淤青。
#這種時候就要感謝妖怪的皮糙肉厚#
「我就問一個問題,」感受到骨頭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荒川嘆了口氣,然後抬起頭用非常難以形容的複雜眼神看著大天狗,「大天狗,你這段時間……到底吃了點什麼東西?怎麼一下子……」變得那麼重了?
話未出口,他就成功的看到大天狗原本擔憂的一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黑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