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故人之交

　　「……我們的確是因為聽說前方的森林中出現了一個擁有黑色翅膀的妖怪， 所以才打算去看看……」看到荒川這麼執著地追問， 少女躊躇了下，還是決定相信自己的直覺。「那邊的當地人說最近他們的山上出現了一隻陌生而凶殘的大妖怪，有著黑色的雙翼， 身形巨大， 只要遇上了他的人都會被吃掉， 所以我們才要去調查一番。」

　　「……噗……」再一次聽到這個奇怪的傳言，荒川差點沒忍住又要爆笑出聲， 不過還好，他成功地克制住了自己的這種衝動。

　　「抱歉， 只是若我沒有猜錯， 這不過是謠傳罷了。」荒川用紙扇遮住嘴巴，這才沒在新認識的小團體面前形象丟失。「若他當真是吾要尋找的妖怪的話……」

　　「既然這樣，你不妨和我們一起過去吧。」少女想了想， 很爽快地向荒川發出邀請。「哦？」見到這個人類的少女竟然主動邀請他這樣一個大妖怪同行， 荒川倒是對她的勇氣刮目相看。

　　「其實我很好奇為什麼你會知道現代的事情。」

　　「人類， 你的勇氣值得稱讚。」知道少女的邀請肯定不只這一個原因， 不過荒川也不介意， 他對這個世界兩眼一抹黑， 正需要有人替他普及知識。「吾名荒川之主，乃是荒川的統治者。」

　　「荒川？」聽到荒川自曝名號的幾個人面面相覷， 還是見多識廣的法師表示自己似乎聽說過這個名號。「聽說是遠在東方的荒川的守護者與主宰者……是個十分強大的妖怪。不過我所知道的這個信息……似乎是幾百年前流傳下來的……總而言之，不是什麼邪惡的妖怪。」因為信息實在是不夠全面，所以法師到最後只能斬釘截鐵地說了這麼一句。

　　雖然知道那群人在一旁嘀嘀咕咕肯定是在說自己的事情， 不過耳朵很好的荒川並不需要知道得太清楚，橫豎他和那些人不需要交集。

　　這個陌生的世界中，唯一能夠讓他在意的，也就是大天狗了。

　　「我叫戈薇，日暮戈薇，荒川之主，你是如何知道現代的事情的呢？」少女說著非常好奇地看著他，眼中卻沒有帶著絲毫對於妖怪的厭惡之意。

　　「機緣巧合吧，吾曾經去過千年之後的現代，也認識了幾個人類。」看到少女這個模樣的荒川就想到了夏目，那個同樣溫柔的，不會對妖怪報以偏見的孩子。「……誒？什麼？妖怪竟然也能夠去現代？不是只有犬夜叉啊？！」湊過來聽了一耳朵的是那個看起來還在幼年期的小狐狸，他甩著毛茸茸的尾巴攀到了少女的肩膀，用十分好奇的眼神看向荒川。

　　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第一次見面，他對於荒川卻並沒有面對犬夜叉的那位大妖兄長時的害怕。

　　難道是……因為面前這只妖怪身上散發著的威嚴像是慈愛的爸爸？

　　#八一八那個未婚生子有了一隻狐狸幼崽的荒川之主#

　　#那些年我們錯認的爸爸#

　　#驚！明明是個水族妖怪卻有個陸生的兒砸#

　　「說了是機緣巧合嘛，就連來到這個時代，也不過是因為機緣巧合罷了。」荒川明顯並不想透露太多關於大天狗和他背後那位黑晴明的計畫，畢竟就連他自己對於他們的計畫也不過是猜測呢……

　　雖然他知道不管是黑晴明還是大天狗背後肯定還有這一個忽悠他們的大黑手存在。

　　「算起來，這已經是吾的第二次穿越了……是這樣說吧？」荒川一本正經地和戈薇討論起了關於穿越的事情。「……吾同吾摯友乃是百餘年前平安京的妖怪……」荒川在面對幼年期的小狐狸時是十分寬容的，任何一個大妖怪在面對幼崽時都是相當寬容的……以他們平安京的標準來說……

　　即使是那個看起來已經像是少年的犬夜叉，在他們的眼裡也不過只是個牙都沒長齊的幼崽而已。

　　「誒，當時的妖怪都這麼強大嗎，可以隨便穿來穿去的嗎？」聽到荒川這麼說，小狐狸更是瞪大了眼睛，看起來特別驚訝。「並非如此，只是正好有這麼個時機罷了，戈薇不也是可以在戰國和現代穿來穿去嗎？」「不是哦，戈薇是因為四魂之玉才有這種能力的啊！」聽到荒川這麼說的小狐狸立即反駁，卻不想落了口風。「四魂之玉？」

　　「啊，你們的那個時代不知道嗎？相傳是在幾百年前，一位法力高強的巫女翠子在與大量妖怪的長期戰鬥中形成的魂的結晶，這就是「四魂之玉」。據說四魂之玉擁有極為強大的力量，可以實現人類或者妖怪的願望。」見荒川似乎並不瞭解四魂之玉的事情，小狐狸得意地翹著尾巴，把四魂之玉的傳說說給了荒川聽。

　　其他人也沒有阻止，畢竟對於他們而言，四魂之玉的傳說，是這個時代任何想要變強的妖怪們都知道的口耳相傳的故事。「原來如此……我那個時代可沒有這種好玩的器具呢。」聽到七寶這麼說，荒川在心裡轉過彎來，想這大概就是大天狗來到這個世界的原因了。

　　只可惜不知道他是否知道四魂之玉究竟是怎樣的一種東西呢？

　　人類和妖怪的靈魂形成的結晶。

　　想到這裡荒川就忍不住要發笑，這種後期由人為製造出來的東西，連淨化恐怕都沒有淨化過，生性高潔的大天狗是否願意觸碰那種由靈魂的碰撞而形成的結晶體都不知道呢。

　　在他看來，這還不如夏目的那本友人帳的作用呢。

　　恐怕這一次，大天狗是無法達成心願了。

　　「前面有陌生的氣味。」荒川和小團體就這麼隨口聊著，走進了傳說中出現大天狗的那座山裡，走著走著，犬夜叉的耳朵忽然動了動，他急忙叫停眾人。荒川看著那雙仍舊在轉動的狗耳朵，手忍不住動了動，看上去十分想摸一摸那雙看起來就柔軟的耳朵。「唔……半妖也有身為半妖的好處啊……」最起碼化為人形時這種帶有原型鮮明特徵的象徵就怎麼也遮不住。

　　悉悉索索，悉悉索索。一行人充滿了戒備，向著犬夜叉所說的地方移動，「近了，我聞到它的味道了。」犬夜叉低聲說道，握緊了手上的刀。

　　荒川遊刃有餘地跟在他們的後面，身邊兩條游魚正一前一後愉快地嬉戲著。

　　不同於犬夜叉，他雖然沒有聞到也沒有聽到前方傳來的動靜，不過他能夠感受到前方發出的氣息，非常柔弱，並不強大。

　　不是他的摯友。

　　然後充滿了戒備的一行人和悠哉悠哉的荒川之主透過山林樹木的縫隙間，看到了一隻……弱小的讓人不自覺產生一種憐愛情緒的妖怪。

　　那是一隻怯生生地，躲藏在樹後只露出了一隻頭的小妖怪。額上生著兩隻鹿角，披著一頭白色的長發，擁有一雙翠綠翠綠眼睛的小妖怪。

　　還處在幼年期，年紀看上去莫約只有人類小孩兒的四、五歲模樣，上半身是人身，下半身是鹿的小妖怪。

　　此時他正躲在樹後，用緊張戒備的眼神盯著組團來刷傳說中的邪惡大妖怪的犬夜叉他們。

　　然而視線在轉移到荒川身上時卻愣了一下。

　　小、小鹿好害怕……

　　可是……可是這個大妖怪身上有著大天狗大人身上的味道……

　　他們是不是認識？

　　在那隻處於幼生期的小妖怪評估著荒川的身份時，荒川也敏銳地發現了對方身上屬於大天狗的氣息。他直接越過原本走在他前面的小隊眾人，走向了那隻怯生生的小妖怪。

　　「你身上有大天狗的味道，你和他在一起？」荒川面無表情地看著小妖怪，身為大妖怪的氣息讓面前這只幼年期的小妖怪十分害怕，但是，不知為什麼，它又感到莫名的安心。

　　就像是聞到了來自於家鄉小溪水的味道。

　　乾淨，清澈，還有著暖暖的陽光味道。

　　「……你認識大天狗大人……你身上有他的味道。」小鹿看到荒川的時候並不害怕，他甚至主動從樹後走了出來，揚起巴掌大的精緻小臉看向了荒川。「你知道他在哪兒。」荒川面無表情地看著揚起臉看著自己的小妖怪，然後主動半蹲下去，將對方直接抱了起來。

　　並不知道荒川顏控屬性的小隊大家立即被感動了。

　　沒想到荒川看起來不好說話傳聞也是個十足的暴、君，沒想到居然還挺有愛心的嘛！

　　身為時刻被嫌棄在第一線的海坊主表示呵呵：你要是搞個青蛙幼崽過去，看荒川還抱不抱？

　　信不信一條游魚過去分分鐘讓你去見閻魔？！

　　「大天狗大人……唔……哇啊啊啊……」剛被抱起來的小妖怪似乎確認了荒川的安全性，在他提到大天狗時終於忍不住哇哇大哭起來。「唔……大、大天狗大人……為了小鹿……唔……被妖怪傷到了……唔……小鹿出來找藥……」小傢伙斷斷續續地抽噎著說著大天狗的事情。荒川在聽到大天狗受傷之後心情就開始不好了，不過他還記得沒有對幼崽發火，他只是擦了擦小鹿的眼淚，輕聲問道，「大天狗在哪兒？我去看他。」

　　然後小鹿抽抽搭搭地看了眼荒川身後的小隊，癟了癟嘴沒說。

　　他雖然信任了荒川，卻還沒有信任他身後的這群人。

　　長相奇怪直立行走的人類是不可信任的。

　　年幼的他還記得母親曾經這樣告誡過自己。

　　然後他們就被人類殺死了。

　　荒川順著小鹿的眼神瞥了一眼身後的幾個人，然後甩出了兩條游魚圈住了他們的去路。

　　「我們走吧。」

　　「喂——過河拆橋啊這是——」

　　「大妖怪的心都好髒！」

　　「什麼時候連大妖怪都說話不算話了？」

　　抱歉，從頭到尾他荒川之主就沒答應過和他們一起哇~

　　充其量也就稱讚了戈薇少女的勇氣並告知了自己的名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