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請問你見過他嗎？

　　走進山林後， 荒川努力地找尋大天狗留下的氣息， 不過因為時間過得有些久再加上有更多其他的氣息干擾，荒川只能隱隱約約地感受到一點兒大天狗的氣息。照著他這樣的尋找速度，真等他找到大天狗說不定要到猴年馬月了， 更何況， 也沒說大天狗就一直在這山裡不出去了呀。

　　荒川嘆了口氣， 心裡開始覺得大天狗這領主當得真是任性，怎麼都愛隨隨便便亂跑讓手下擔心呢？

　　孰不知他其實和大天狗半斤八兩， 都不是讓手下省心的領導者。

　　為了更準確地尋找大天狗，他甚至放開了一條游魚擴大搜索範圍， 然後過了沒多久， 這條不會說話的游魚就搖擺著尾巴回來找他了。

　　「唔？這麼快就找到了？」荒川看著對他搖頭擺尾的游魚，對於對方的速度還是報以十二萬分的懷疑，不過倒是一點兒沒覺得對方會欺騙自己。然後他將信將疑的跟著游魚的指示走了過去。

　　「就是這裡麼？」游魚引導他走到的地方不要說大天狗了， 就連一根翅膀毛都沒有看見。

　　雖然並沒有看到大天狗的存在， 不過荒川卻依舊相信游魚的判斷。他養的兩條游魚是精靈， 比起他自己， 對於氣息更為敏感， 所以他相信大天狗的確是出現在過這裡。「那是……」然後他感覺到了比起山林裡尋常散發著的怨氣更危險的氣息， 那種危險的感覺，和他之前感受到過的一模一樣。

　　「那是……陰界裂縫的氣息……」

　　「看來是又到別的地方去了……」荒川順著那股氣息找到了比起上一回要大得多的陰界裂縫， 對於大天狗的去向有了猜測。

　　他看了看面前的陰界裂縫，又轉過頭看了看怨氣一片讓他感到不舒服的山林，然後想都沒有想地跨步踏入了裂縫。

　　#賠了年禮又丟主子的海坊主這下真的是要哭暈在馬里亞納海溝了#

　　這一次的世界與上一次千年之後的世界相比並不好， 可以說是糟透了。即使是比起他們之前所處的世界而言，也要糟糕得多。到處是戰爭與血腥，不論是人與人的，還是人與妖的。

　　荒川出現的地方正是一片人跡罕至的戰場，只是到了這一個世界之後，他就沒有再察覺到大天狗的氣息了。

　　因為比起山林間的怨氣要濃重得多的氣息出現在他所在的地方，分不清人還是妖。

　　荒川周身的兩條游魚也像是感染了這片地域的凶氣，不時繞著荒川的肩膀轉著圈圈，更是來迴游動。

　　「唔？」正當他開始憂心這一次大天狗的任務可能並不輕鬆時，他突然抬起頭看著遠處，那裡，遙遠的天空中飛來了幾隻白色的妖怪。

　　不……說是妖怪也不盡然……而是更像怨靈一般的生物。

　　荒川看著那幾條白色的怨靈向著他所在的方向飛來，然後戰場上就浮起了星星點點的白色光點。荒川凝視著這星星點點的白色碎片，意識到這是在戰場上死去的人類的靈魂碎片。

　　「收集死靈的怨靈？」荒川看著光點向著飛舞的怨靈飛去，然後湧進了對方的身體裡卻並沒有被它們所吞食，頓時來了興趣。很少有這種弱小的妖物產生自我意識，甚至……還能做到這種整齊劃一的動作……

　　這群怨靈……是被豢養的妖物。

　　在推測到了這一點後荒川頓時來了興趣，除了在夏目那個世界見到的那種妖怪外，他很少見過這種完全陌生的小妖怪了，或者說，他很少見到過這種被豢養來收集靈魂碎片的生物。

　　兩條游魚在他的身邊躍躍欲試，就等著荒川下令去將那些小妖怪都抓過來。

　　作為精靈，他們對於這種後天形成的怨靈也很有興趣。

　　「……去看看主人家吧。」荒川安撫了一下身邊躍躍欲試的精靈，他對於認識一下這種怨靈的主人很有興趣，希望不會又是一個巫蠱師。他還想問問收集這死靈的主人家，有沒有見到過他家喜歡亂跑的大狗子。

　　「真是奇怪的味道……」荒川跟著那群怨靈走了一段之後就覺得有些不舒服，死靈的氣息夾雜著神聖的氣息，讓他這種妖怪極為不適應。並不是說死靈，而是說神性。對於他們這種打妖怪而言，神聖的氣息是讓他們最為不自在的一種味道，霸道而又冷淡，並不如同妖氣那般特別有特點。

　　比如說之前風神的味道。

　　也真難為夜叉竟然要同時忍受著墮氣和神明的氣息還要硬著頭皮把一目連帶回自己的住所了。

　　「……巫女？」荒川的眼神比較好，遠遠的就看見了怨靈聚集的方向，他沒有看錯，那從戰場上蒐集了靈魂碎片之後的怨靈將這些碎片一點一點投入了一個穿著顯眼的巫女服飾的人身上。似乎同樣察覺到了荒川的到來，對方撇過頭向荒川的這個方向看了一眼，隨即就從背上取下一張古舊的弓，以自身的靈力凝結為箭，向著荒川就射了過來。

　　「還真是神職的做派啊……」荒川輕而易舉地避開了那看似必中的一箭，心裡確定了這位肯定是正牌的巫女，畢竟不是哪個擁有靈力的人類都能射出威力如此強大的一箭的。

　　他揮了揮手，兩條游魚立即向前飛去，凶狠地撞開了巫女周身投射靈魂碎片的怨靈，同時也靈巧地避開了她射來的箭。「巫女，吾並不打算與你交手，只是想向你問個話。」荒川自認為十分和藹地走到被游魚逼到角落的巫女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唔？你的靈魂……當真有趣……」直到走近了他才發現這並不是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巫女，她的身上沒有活人的氣息，她的軀體冰冷僵硬……這是一具用陶土所捏出的人偶。而這具人偶卻套著一個極其強大的靈魂。

　　「……應該入土的靈魂卻從地府逃脫……哼……有趣……人類還是如此異想天開。」荒川看著擁有清麗容顏的巫女，眼裡露出一絲興味。「你有沒有見過一個……擁有著一雙黑色羽翼的妖怪？」他回想了一下大天狗的樣貌，發覺能夠用來作為特點的也只有那一雙幾乎沒有不掉毛時刻的大翅膀了。

　　「我並沒有見過你所說的妖怪。」對方在看到荒川並沒有動手的意圖時卻仍然警戒地握在手上的弓，比向荒川的方向，嘴裡回答著荒川的問題。

　　荒川聽到對方的回答，眯起了眼睛審視了她一番，在意識到對方並沒有說謊後又問了另外一個問題，「那麼，在這個世界，有什麼值得妖怪覬覦的寶物麼？」聽到這句話，那個巫女眼神變了，從原本只是帶著非我族類的敵視變成了更加私人的敵視。「……」她沉默了下來，並不打算回答荒川的問題。

　　生性高潔的巫女並不會說謊，所以在她不想說謊的時候，她唯有沉默。

　　「……看汝的表現，的確是有了……而且，與汝頗有淵源。」發現自己隨手一抓就有可能真的抓到大天狗的線索，荒川玩味地挑眉，他總覺得自己的運氣在遇到和大天狗有關的事情時，總是好得過分。

　　#那要感謝阿媽啊#

　　#如果不是因為阿媽你哪兒來的媳婦兒#

　　#要知道感恩以後不能再隨便鹹魚了啊#

　　「若是不願言明，吾也無意強迫與你。」荒川看到對面的巫女始終沉默著不說話也不在意，他甚至指揮著游魚給對面的巫女放出一道口子。「只是希望你在遇上那隻妖怪的時候替吾傳一封口信，說荒川之主在找他。」然後他就很乾脆地放開了巫女，隨意挑選了個方向便向前走去。

　　那裡……他發現了更多陌生的氣息。

　　有妖怪，也有人類。

　　都是弱小卻古怪的存在。

　　「這裡的味道很不好，大家要小心……咦……陌生的……海的味道……」被荒川認定為弱小卻古怪的存在此時也發現了他的蹤跡，為首一個穿著火紅色錦袍的妖怪吸了吸鼻子，然後滿臉狐疑地看向前方。

　　「……半妖、人類……還有小妖怪？」雙方的距離不算近，不過正因為各有心思，所以兩邊都不約而同加快了速度。然後荒川就看到面前的一個隊伍，隊伍的組成古怪得很。

　　穿著紅色錦袍的犬妖……不對，犬半妖，一個身穿緊身服的女子帶著巨大的妖骨做成的武器，一個穿著法衣的僧侶……還有一隻弱小得幾乎只能用來賣萌的……狐狸。

　　還有一個……穿著水手服的少女。

　　#究竟是我穿越了還是你穿越了#

　　#世界的組成方式越來越奇怪了#

　　#還是平安時代好#

　　荒川和對方對視了許久，終於打算出聲問路。

　　「你們……」

　　「你身上有桔梗的味道。」他還沒說話呢，對面那隻犬半妖就吸了吸鼻子，一臉肯定地看著他。

　　「……桔梗？汝說的可是那陶土做成的巫女？」荒川原本一臉懵逼，不過他很快就想到了剛才接觸過的巫女。「汝等是她的友人？」他自以為和藹地問。

　　然而他的姿態卻並不比在面對桔梗時要好多少，因此對面的那一群很容易就被激怒了。「喂！你對桔梗做了什麼？」

　　看這妖怪就不像是個好的，姿態高傲的樣子，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另外一隻和他們不知是敵是友的大妖怪。

　　荒川覺得自己已經相當友好了，可是對面這只半妖的被害妄想症好像有點兒厲害，才說了一句就好像腦補到了很糟糕的地方，連武器都拿出來了。

　　「喂！犬夜叉！安靜點兒！」穿著水手服的少女似乎是真正意識到荒川並沒有敵意的人，她拍了拍半妖的肩膀，示意他把自己從背上放下來。

　　「你好，那個……」她剛想開口卻又被荒川打斷了。「你是現代的人類？那這裡究竟是什麼時代？你們是在拍戲嗎？」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現代的半妖竟然已經能夠被人類所接納，不過荒川想了半天也只能腦洞大開這麼問。

　　「不是啦，現在是戰國……誒，為什麼你會知道現代的事情？」聽到荒川這麼問，少女條件反射地擺手，隨後就意識到了不對。

　　「……你穿著水手服，不可能是這裡的人類……那麼，你是穿越了？」面前的少女擁有很強大的靈力，不仔細看會把她和之前遇到的那位名叫桔梗的巫女的靈力弄混，然後荒川結合了自己人類時的記憶以及在夏目世界時接受到的知識，大概推斷出了少女的來歷。

　　「……看你這樣子……和那位名叫桔梗的巫女似乎也有所關聯……她是你的祖先？」

　　「……」怎、怎麼辦……總覺得再說下去自己老底都要被人扒光了……

　　現在的大妖怪都這麼可怕嗎？

　　「啊哈哈……我只是意外來到這個世界的，對了，我看你好像行色匆匆，是有什麼事情嗎？」少女似乎並不想讓黃川刨根問底，打哈哈扯開了話題。

　　「的確，吾在找一隻妖怪。」荒川明知少女有心扯開話題，卻也不執著追問。他點了點頭，隨後問道，「你們見過一隻黑色翅膀的妖怪嗎？」

　　聽到荒川的問題，隊伍裡的人忽然面面相覷。

　　「看來你們的確見過。」荒川看他們的表情就知道他們肯定知道自家大天狗的事情，非常篤定地握緊了手中的摺扇。

　　「那麼請問，他現在在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