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固己之見

　　荒川只是非常溫柔地親了一下大天狗，然後他就放開了對方。只是大天狗卻像是卡機了一樣，直到荒川都坐到了邊上卻還是那樣一副仰面躺在地上，看起來完全沒有清醒過來的模樣。「噗……」荒川難得看到大天狗這種死機的模樣，忍了許久最終還是沒忍住笑出聲來。

　　「閉嘴！」聽到荒川的笑聲之後大天狗才像是回過神來一樣，他慌亂地從地上坐起，色厲內荏地朝著荒川喊了一聲，卻不知正是因為自己這幅臉紅到脖子的氣急敗壞模樣，更是讓荒川止不住地笑。

　　啊，大天狗這幅為了掩蓋羞澀的模樣，真是……可愛極了。

　　荒川沒有收回嘴角掛著的笑，一邊回憶起了自己之前大狗砸又是生澀又是僵硬地撩他的場景。

　　雖然不知道自家摯友怎麼友誼長存了這麼多年後突然想起來要撩他了，不過荒川心裡表示很是受用。無論是欲說還休的複雜表情還是故作自然的無辜天真，大天狗撩得真是兢兢業業辛苦萬分。荒川一邊這麼想著，一邊搖了搖頭。

　　如果不是因為大妖怪的惡趣味作祟，恐怕在大天狗第一次撩他的時候他就意思意思順水推舟了。

　　雖然私心也是想再多見識一下大天狗的可愛之處，不過荒川忽然就不想再等了。

　　看著大天狗如幼年期一般全心全意地信賴著他，依賴著他，荒川就覺得自己的心都要化成水了。

　　「我要回去了。」大天狗在吼完荒川之後忽然覺得有點冷，環顧四週一看就發現不知何時，荒川已經把他帶離了夏目的房間，兩隻妖怪目前正處在一個眼熟的森林中。他張開翅膀，打算飛回到夏目那裡去。

　　「你想回哪兒？」荒川收起笑，又叫住了他。

　　聽到荒川的話，大天狗拍打著的翅膀頓了頓，然後他轉過身，那雙蔚藍的眼睛定定地看著荒川，一點兒也看不出幾分鐘前眼中還帶著那樣的羞澀。

　　荒川看著他，同樣也沒了幾分鐘前的溫柔笑意。「……雖然吾並不清楚你來到這個世界的目的，不過既然現在能夠回去了，吾也不打算再去過問。」說著，他衝著大天狗伸出手，「既然通道已經回覆穩定，那麼吾等就該回歸了。」

　　他說著，又重複了一遍，「回到吾等應該存在的世界中去。」

　　千年後的世界真的是非常美好的一個世界……不僅僅是對於人類而言，即使是妖怪也是同樣如此……就好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將人類以及妖怪的世界分隔開來，除非擁有極特別神眷的孩子們，才能見識到妖怪的世界。

　　夏目正是那樣一個擁有得天獨厚能力的神眷者。無論是大天狗的血脈，還是他給與的庇護，都能夠讓這個孩子未來在妖界的道路走得更加順暢。在身邊那隻懶肥貓的看護下，夏目想必……會成為一個十分優秀的……陰陽師吧……

　　雖然夏目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能力，不過在繼承了掌握如此多妖物真名的友人帳之後，無論那個孩子有意或是無意……他和大天狗以及斑都在不著痕跡地將那個孩子往陰陽師的道路上推。

　　荒川不是不想再和夏目相處一段時間的……只是……來不及了……

　　大天狗看著荒川朝自己伸出的手，沉默了許久。「……你是什麼時候發現的？」他雖然不是什麼說謊的行家，不過他卻有著相當的自信扮演成一個無知的面癱角色。

　　「……大天狗，不要把我當成傻子。」聽到大天狗這麼問，荒川露出一個笑容，只是這個笑容卻沒有帶著半分善意，他咧開嘴，帶出一個譏諷意味的表情，「陰界裂縫即使再多，也不可能會裂開到你的地盤，除非……是刻意為之。」

　　早在大天狗無緣無故縮小變回幼年體時荒川就已經開始懷疑了，他不是懷疑大天狗的力量不足還會被暗算，而是懷疑大天狗的力量都去了哪兒。

　　直到大天狗恢復後和他說了陰界裂縫的事兒。

　　他一早就說過了，大天狗是擁有神性的妖怪，在他的地盤上，一切陰謀都無所遁形。陰界裂縫這種透著不詳氣息的存在所到之處可是妖談色變，只要不小心沾染上一點兒，妖怪就極可能狂化，墮化，甚至轉變成為妖魔。大天狗身上的神性清氣正是這種東西的剋星，哪兒還會有什麼腦子有坑的存在將這麼個完全沒有作用的東西放在大天狗的地盤上？

　　當然，如果是主人刻意為之……那就有話好說了……無非……是為了碰瓷……

　　荒川朝著大天狗一挑眉，對方心裡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吾雖不知為何你要將全身的力量灌注進此道裂縫製造出一個時空的裂痕穿越而來，不過正因為好奇，吾就跟了過來。」荒川衝著大天狗忽然展顏一笑，臉上帶著的笑容卻看得大天狗心裡越發沉重。「這種陰謀調調肯定不是你能想得出來的，那麼就是你還有合作者……那個人讓你誘騙吾……唔……」荒川摸了摸下巴，兩條游魚順著他的手臂上下飛舞起來，「……是為了北海？」想起大天狗在恢復之後唯一一個提到過的地方，荒川心裡大概有了推測，「讓吾與風神對立是你們的目的？不……不只是這樣……汝等想要荒川的統治權？」

　　「……只是希望能夠限制住你的行動罷了。」看到荒川越猜越離譜，大天狗終於打斷了對方正進行得高興的腦洞。「……北海那邊也確有其事，我並沒有對你說謊。」大天狗說著煽動了一下翅膀，引起一陣雪花飛舞。「當然，你又不會說謊。」荒川聽到大天狗的辯白也不反對，大天狗多麼正直高潔的一個存在，若是讓他說謊，那可是比殺了他還要困難。因此大天狗在面對荒川的時候的確是一字一句都沒有謊言，只是有些該說的事情他從來不說罷了。

　　「……能夠以身試險不惜付出自己全部的力量也要引出我……大天狗，你的這位合作者到底是什麼來頭？」荒川雖然這麼說著，卻因為人類的記憶作祟而心知肚明。

　　能夠讓心中擁有大義生性高潔的大天狗做出這種事情，也只有那個洗腦能力像是開了掛一樣的陰陽師了……

　　安倍晴明自身份裂出的另一半。

　　黑晴明。

　　「……」大天狗沒有回答荒川的問題，只是手已經摸上了自己別在腰側的團扇。「雖然在這個世界玩得很愉快，不過既然時間到了就該回去。」荒川說著，主動向前方走去。「兩隻大妖怪的力量總是要強過一隻的，不是麼？」說著，他已然來到了最初他與大天狗降臨於世的地方。

　　在那裡，一個普通人所肉眼不能見的漆黑洞穴憑空出現在了兩隻妖怪的面前，仍舊是散發著陰冷邪惡的氣息，也仍舊是那樣危險……

　　「那麼這一次，吾就先告辭了。」荒川踏進陰界裂縫前稍稍頓足，回過頭看了一眼大天狗後，再不留戀地走了進去。

　　大天狗捏著團扇的手緊了緊，看著荒川毫不猶豫地走進通道，忽然就覺得有些難受，喉嚨裡好像被什麼哽住了，連呼吸都困難起來。

　　等回去之後……他和荒川……恐怕就再也不是朋友了吧……

　　荒川踏出陰界裂縫，立刻就有妖怪迎了上來。荒川瞥了一眼後還是沒忍住轉開了視線。

　　……雖然一段時間不見……可海坊主仍舊是那麼辣眼睛啊……

　　「大人，旅途可曾愉快？」海坊主早就習慣了自家大人對自己顏值的嫌棄，看到對方這個樣子也不傷心，只是出於習慣問了一句。「……嘛……總的來說還不錯吧……」荒川聽到海坊主這麼說，回想了一下自己這一次的短途旅行。

　　唔……夏目少年柔柔弱弱的樣子還是很養眼的，而且和自己的力量相性也十分好……

　　還有……明明不會撩卻硬是要來撩他的大狗子……嬌羞的模樣百看不厭……

　　「夜叉回來了嗎？」回想起北海那邊的事情，荒川就隨口問了句，然後就得到了海坊主糾結的回應。「……這……回來是回來了……就是……」就是來帶了個不速之客。

　　「算了，等我回去再處理好了。」荒川聽到海坊主吞吞吐吐的話就忍不住撫額，他就知道夜叉肯定又搞了什麼事情出來……別說大天狗要拖住他，就算不用管他，底下那群愚蠢的下屬就能夠隨時隨地讓他背鍋。

　　「啊，對了……說起來……」走著走著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荒川停下步子，轉過頭瞥了一眼裂縫，「今年給天狗那邊的年禮再加三成。」

　　「哈？」

　　……已經豐厚到每年的大筆支出都出在這上面了我的主子……再加三成……這都快趕上每年供奉的年禮了，您是這是打算出聘禮呢嗎——

　　每天都會因為自家主子的任性而心塞的海坊主今天依舊很心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