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蒼離

　　月華臨，流光轉，一道身影伴夜而來，清逸脫塵，爾雅溫文。靜默中，儘是莊嚴肅穆。

　　見到款款而來的綠衣人影，俏如來激動的向前邁了一步，同時喚道：「前輩！」感覺到自己似乎有些失禮，俏如來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但話語中的感激之意卻是壓抑不住，「上次受前輩提點，讓俏如來如夢初醒，得以堪破局勢，面對危境，前輩大恩，俏如來實難以回報！」

　　只見來者神情淡漠，視線一刻未離手中的銅鏡，客氣地答道：「我只講了一句話，能得悟，乃是你天資聰穎，我並未做什麼。」

　　俏如來才想起至今未曾知曉眼前的神秘智者的名號，隨即追問道：「尚未請教前輩名號。」

　　「吾名……孤鴻寄語默蒼離。」默蒼離闔眸在睜眼，直直看著俏如來。

　　「默蒼離前輩，前輩雖只一語，卻能破我迷障；三粒藥丸，更是引導局勢，能這般洞燭先機，必是非常人也。」看著眼前的默蒼離，俏如來不由讚歎他的能為不凡。

　　「三粒藥丸，是我教你如何使用的嗎？你若用差，於我也無損。」

　　即使默蒼離如此說，俏如來卻是忍不住欽佩默蒼離的神機妙算，「雖無明言，已有暗示，如此神機妙算。」

　　「俏如來！」默蒼離的語氣雖是平淡，但話語之中卻隱隱流露出對俏如來的些許不滿。

　　俏如來聞言一怔，不解地看向默蒼離，「啊，前輩有何指教？」

　　默蒼離走至俏如來身前，反問他，「你是專程來此讚揚我的嗎？若是如此，此處備有紙筆，你盡書之後，可以離開了。」這話中的逐客之意不言而喻。

　　「啊，是。」俏如來被默蒼離的話語驚醒，自己來此的目的差點就耽擱了，「請問前輩在如此混亂的局勢中，不知前輩是如何看清利害，事先做下安排？」

　　「混亂的是局勢，與你的心眼何干？」默蒼離轉過身去，繼續擦著手中的銅鏡，目光平靜而清冷。

　　「啊！」俏如來聞言，恍然大悟，默蒼離前輩不在局中，不為局勢的混亂而混淆視聽，便能理智地安排計謀。

　　「到了現在你還沒講出一句重點。」默蒼離用平靜地語調提醒著俏如來，如果他不是自己看重的人，換做平時早就是一頓批了。

　　「是，多謝前輩提點。」即使默蒼離前輩這樣提點，但他仍舊不明白，「只是俏如來和前輩素未平生，為何前輩要幫助我呢？」

　　「因為你是可造之材。」也因為如此，我才容忍你一次又一次愚蠢的問題。

　　自己只是一個可塑之才而已，比不上默蒼離前輩的運籌帷幄，那為何……

　　「以前輩之能，必可治天下之太平，何以不親身出面領導？」

　　默蒼離手中擦拭著銅鏡的動作微不可察地一頓，眼神淡漠地答道：「那非我之責任。」

　　「但現今武林紛亂，正需要像前輩這般的能人出策主事。」俏如來希望默蒼離前輩出面指揮中原群俠，以他的能力一定會比自己做得更好。

　　俏如來這番言說卻是讓默蒼離對他的感官轉好了一些，「西劍流之亂已平，你亦成為武林盟主，何來紛亂之說？」

　　俏如來輕輕搖了搖頭，輕嘆道：「中原看似和平，其實暗藏危機。」

　　「喔？」默蒼離停下手中擦拭著銅鏡的動作，「你的看法。」

　　俏如來將最近中原的事情向默蒼離一一道來，「中原方度過大劫，正值百廢待興之時，中苗世俗難解，苗疆虎視眈眈，魔之甲真假之疑尚未理清，靈界又受到襲擊；武林中又發生了多起因九龍天書而起的莫名血案，而溫皇……」說起神蠱溫皇，卻讓俏如來一時不知該如何言說。

　　「而溫皇動向未明，是嗎？」

　　「也許是晚輩太天真，」俏如來無奈輕嘆，「但是，俏如來確實是受過溫皇照顧提點。西劍流之亂，更是因為他才能順利弭平。」

　　「你確實太天真。」默蒼離的話一點都不留情，直接點破俏如來最大的缺點。

　　俏如來避過這個話題，轉而問道：「從冥醫前輩的言語之中可知前輩對神蠱溫皇有所警戒，前輩可是觀察出溫皇的最終目的？」

　　默蒼離知曉俏如來的用意，反問到：「冥醫應該向你說過了，只要你通過我的三項考驗，我就答應幫你一件事。現在，你想要我處理哪一件？苗疆、魔之甲、神蠱溫皇或是滅門血案？」

　　俏如來一時不知該如何做出選擇，「這，啊！晚輩實在不知該如何決定。」

　　「三天的時間，讓你詳加思考，三天後你再來吧。心急不能解決事情，三天的時間，你可有更好的選擇。有一些問題你根本不需要我來處理。」

　　默蒼離淡漠平靜的聲音讓俏如來的心靜了下來。

　　「啊，晚輩知曉了。」

　　在俏如來離去之前，默蒼離還是提示了一點，「切記，任何的事情必有它的原因，有因才有果。」

　　「多謝前輩提點，俏如來會謹記在心。」俏如來揖禮答道，隨後步伐沉重地離去了。

　　離開血色琉璃樹的俏如來回到了正氣山莊之中，心中卻是不斷思量著幾件事情的輕重，不知不覺走到了安置藏鏡人的房間之中，「素還真前輩。」

　　只見素還真不為所動地背對著俏如來，輕聲說：「俏如來，你的心亂了。」

　　俏如來聞言一怔，闔眸答道：「是。」

　　「為何？」

　　素還真溫和的聲音讓俏如來感到一絲安撫、安撫著他一直以來焦躁的情緒，讓他將心中的煩憂一一道出，「小空之症、劍無極失蹤、九龍天書之事，魔之甲的下落……」

　　「但是……這些事大部分都有人去處理了，你為何不能放下心來，去相信他們呢？」說著，素還真轉身離開床榻，走到俏如來跟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俏如來垂下頭，陷入了沉思，『我因為太過重情，所以將醫治小空，尋找劍無極等事放為重點，但其實這些都有人處理，我現在應該專注的是……』

　　見俏如來已然明了了他的意思，素還真反而不再提這些事，而是問道：「今日，你去見了那人，有何感想？」

　　俏如來喚了一聲「前輩……」後，便陷入了沉默，他不知應不應該向素還真詢問，忽然他的視線瞥到了仍舊昏迷的藏鏡人，心中有了決意，「前輩，默蒼離前輩說我通過了他的三個考驗，便會答應幫我一件事，但我不知應該讓默蒼離前輩幫助我達成那一件事。」

　　「那你通過了他的三個考驗了麼？」

　　素還真淡淡的一句話讓俏如來頓時如醍醐灌頂一般眼前一亮，『三句問話是第一個考驗，三粒藥丸的用法是第二個考驗，第三個考驗……這個問題就是第三個考驗。』

　　「我明白了！」俏如來恭敬地對素還真做了一揖，「多謝前輩！」

　　素還真輕輕搖了搖頭，「不必言謝，豔文如今不在你身邊，很多事情都要你自己去思考，凡是有因必有果，但並非所有的事情都是這般。藏鏡人需要靜養，你便去做你想做的吧……」

　　「俏如來告辭。」說著，俏如來便悄悄地退出了房間。

　　根據這一段時間的相處，他隱隱地察覺素還真前輩的智慧並不在默蒼離前輩之下，但目前素還真前輩的身份讓他暫時無法在檯面上活動。

　　他同時也在慶幸當初西劍流霍亂中原之時素還真前輩沒有出手相助西劍流，否則，即使當時有著溫皇前輩的幫助，他也無法對抗擁有素還真前輩與赤羽軍師聯手的西劍流，如今他終於明白為何父親會選擇信任素還真前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