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璞玉

　　在素還真開導俏如來之時，血色琉璃樹下默蒼離靜靜地擦拭著手中的銅鏡，這時冥醫從外面歸來，「怎樣啊？」

　　默蒼離停下手中的動作，轉身望向冥醫，神情淡然，反問，「什麼怎樣？」

　　冥醫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真是明知故問，但仍是順著他的問話說下去，「當然是俏如來啊。」

　　默蒼離淡淡地回了一句，「他怎樣了？」

　　「這就要問你了，你跟他談得如何啊？」誒呀，蒼離每次都要我問到底你才說這真的好嗎。

　　「很好。」

　　這輕描淡寫的兩字，冥醫知道這已經回答了自己的問題，但很少有人能得到他這樣評論，這讓冥醫更加好奇默蒼離對俏如來的看法，「喔？那你對他有什麼看法？」

　　默蒼離輕闔眼簾，薄唇微啟，輕輕吐露了兩個字，「璞玉。」

　　冥醫聞言一怔，帶著疑慮的看著默蒼離，「只有這樣？」

　　「你期望聽到什麼？」默蒼離知曉冥醫疑惑之處，但他不點破，看著杏花這樣苦惱，似乎能讓自己的心稍微放鬆些。

　　默蒼離話音剛落，便聽到冥醫抱怨的言語，「不對啊，你三番兩次幫助他，甚至還要我準備三粒藥丸，擺明了就是對他有興趣。為什麼跟他談過之後，你對他的評價只有璞玉兩字？」

　　就只是這樣的評價麼？那真是可惜了我那三粒藥，回不了本了。

　　「他能徹悟我的用意，代表他天資聰穎，但智慧是需要磨練的，一切端看他能否通過我的考驗。」對於杏花，不知為何他的耐心一向比平時要長。

　　冥醫這時卻有些緊張了，「要是他三個考驗都完成了，你真的要答應他一件事情嗎？」

　　默蒼離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銅鏡，語氣仍是平靜如水，讓人無法揣測他的想法，「沒錯。」

　　「那如果他提出來的願望不是你希望的答案，這樣你也願意幫他完成？」冥醫也不希望結果太糟糕，瞥了一眼默蒼離，轉身試探著問道。

　　默蒼離抬頭凝視著冥醫的背影，神情漠然，「如果他提出的答案是錯誤的，那我就沒有通過我的考驗，這也表示他還沒達到我的標準。」

　　他走到冥醫身側，輕聲問道：「你覺得他能通過我的考驗嗎？」

　　「難啊……」冥醫輕嘆了一口氣，忽然腦海中閃過一絲靈光，「講到這，很久以前，你不是有去過苗疆嗎？我記得你說過那個時候，你遇到一個下棋的高手，兩個人下了一盤，棋盤最後是以和棋做收。以你的棋藝來看，對方也不是簡單的人物。那個人難道也沒在你的標準之內嗎？」

　　「他……」默蒼離聞言一頓，想起了當年那一局，他垂下眼簾，掩去眼中晦暗不明的神色，再次擦拭起手中的銅鏡，語調淡然，讓人猜測不出他的情緒，「不是我要找的人。」

　　見到默蒼離不願多說，冥醫也知趣地不再追問，轉而從袖中取出兩本書，「蒼離啊，這兩本書挺有意思的，你拿去看看吧，別一天到晚地擦你手中的鏡子，放鬆身心有益健康啊！」

　　說著，便不由分說地將這兩本書塞到默蒼離懷中後，便邁步離開了，只餘一句話迴蕩在週遭，「你可別扔了，等我回來，會檢查你有沒有看過的。」

　　默蒼離低頭看了手中的書籍，在扔掉和打開閱覽之中，最終還是選擇打開看了。

　　他走到琉璃樹下，背靠著樹坐下取出一本細細歡閱，只見扉頁──

　　「魔海之深，如來誓盡，蘭若之韻，蓮華聖音。

　　無慾之人，脫俗還真，百年之身，千年紅塵。

　　恆河之途，晨鐘暮鼓，彼岸之路，悔不當初。

　　恆河之途，形單影孤，彼岸之路，娑婆悲歌。」

　　這短短六十四字的序言映入眼眸，略微帶動了默蒼離的興趣，他伸手翻過一頁，這本書的內容也隨之在他腦海中緩緩展現——

　　『遙遠的北域，流傳著「雙邪」的故事。

　　這是一個關於魔物的故事：因魔而生，因魔而亡。

　　這是一個關於騙局的故事：始於騙局，終於騙局。

　　前一個魔物的終點，後一個魔胎的起點，前一個騙局的結束，後一個騙局的開端，都指向同一個名字……』

　　時間就在默蒼離研讀《一蓮托生品》之中過去。

　　三日後，正氣山莊之中，俏如來與雪山銀燕等人神情凝重地為這劍無極的失蹤而發愁，而從靈界趕來的燕駝龍進入正氣山莊見一個個都愁眉苦臉的模樣，「我來了啦。嗯？」

　　撓了撓頭不解地環顧眾人，「大家是怎麼了，怎麼一個一個臉色都這麼凝重？」

　　就在此時，腳仔王突然從後面衝出，打破了這沉靜的氛圍，一邊抱著燕駝龍一邊假哭，「大仔啊——我很想你咧！」

　　燕駝龍一手推開了腳仔王，低聲喝道：「閃一邊去啦，黏那麼緊是要做啥，你是有好好幫忙沒有？」

　　聽到燕駝龍這樣說，腳仔王馬上表明自己做事的穩妥，「當然嘛有，大仔你的交代，我腳仔王怎有可能不聽？是講大仔啦，你是說要待在靈界，怎麼會來這？難道，是說靈界出了什麼事嗎？」

　　「你去死啦。」燕駝龍聽到這番話，一拳將其擊出窗外，而他也見到俏如來擔憂的神色，馬上將他的來意說明，「我是出來替梁皇他們傳消息，詳情聽說……」

　　聽完燕駝龍講完靈界之事以及祭司與柳生鬼哭在靈界之後後，俏如來應下為靈界尋找魔司令以及網中人的行跡，對於西劍流祭司留在靈界之事他雖是驚訝，但聽到是師尊安排的，他也不再多說什麼，如今多事之秋多一份助力多一份保障。

　　同時吩咐雪山銀燕去靈界請獨眼龍查探魔之甲的下落。

　　在安排好一切後，俏如來神情凝重地看著燕駝龍，恭敬地問道：「不知前輩可曾聽過九龍天書？」

　　「啊？這……我沒啥印象呢。」燕駝龍撓了撓頭，沉思片刻，才緩緩答道：「不過我好像有在一本書中看到『九龍現，天下變。』這句話，不知道跟你說的九龍天書有沒有關係。」

　　「九龍現？天下變？嗯……」和天踦爵前輩離開之前所說的一模一樣，苗疆又如此的注重九龍天書，看來這本書將引起中苗之間不小的風波，「看來前輩是在何本書中所見，可否告知俏如來？」

　　對於俏如來的要求，燕駝龍一向不會推辭，隨即答道：「好咧，我現在就回魔門世家，查看看。」

　　「麻煩前輩了。」俏如來揖禮謝道。

　　燕駝龍在吩咐了腳仔王繼續留在正氣山莊幫忙後，便離開前往魔門世家了。

　　而在燕駝龍離開之後，素還真從內室之中來到大廳之中，「師尊/前輩／白蓮大人！」

　　素還真輕輕頷首以示應答，輕描淡寫地對俏如來說了一句，「精忠，你該動身了。」

　　俏如來聞言一怔，但很快便反應過來了，「是。」

　　同時對其餘眾人說道：「各位，各自行動吧。」

　　對素還真合掌揖禮道：「藏鏡人就有勞師尊繼續照料了。」話音甫落便離開正氣山莊向血色琉璃樹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