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棋局終了

　　史豔文的一聲痛呼，令俏如來頓時失了心神，難道自己又一次殺了自己的師尊！？俏如來看向自己的雙手良久無言。

　　若凡塵種種是試煉，誰能窺破這局中局，若試煉種種是大千，又是誰在操'弄這一切，為什麼這塵世的明悟，要用心痛來覺醒！

　　從昏迷中醒來的史豔文衝到麒麟星的身旁，將他抱在懷中，帶著一絲顫音地輕聲喚道，「素還真……還真……醒來！你，醒來啊！！」

　　他緩緩地伸出手將麒麟星面上的麒麟面具摘下，露出那張面如冠玉丰神俊秀的面容，一如初見之時的溫潤從容又隱隱帶著些許飄渺仙氣。

　　史豔文想起兩人初識之時，只有心靈上的通話，認識近兩年的時間卻未曾見過一面，但從一開始他便能感覺到素還真對他並無惡意，但卻未告知自己他的真名，後來初見，自己狼狽的模樣盡入他的眼中，他卻未曾多言一句，只是為自己安排好了退路。一次又一次在儘可能不涉入武林的同時幫助自己，而在擊敗炎魔後重傷昏迷期間的那一次南柯一夢，讓他瞭解了關於素還真這個人，也讓他的心有了幾分的錯亂，素還真進入魔世之時自己心中的隱隱不捨讓他有了一絲明悟，但仍是不夠，這些感情都不足以他跨出那一步，但是這一次，不再如夢中那樣的飄忽得不真實，他真正死在了自己的面前，史豔文才發現素還真在他心中的位置一點都不低於身邊的親人，才正視自己從前一直下意識忽視的情感。

　　史豔文不自覺地收緊了自己的手，將素還真報得更緊了，他輕聲在素還真的耳邊輕喃，「素還真，醒來，你醒來，我就……答應你！」

　　當初的約定，自己一直因遲疑和不捨而不曾允諾，但這一刻卻是再也無法推遲了，只因他所承諾的對象不再存在了。

　　就在一旁的俏如來仍然沉浸在再一次弒師的驚愕與痛恨之中的時候，跟在史豔文身後而來的小空則是冷漠地站在一旁，靜默無言。

　　就在這沉重而寂靜的氛圍之下，一陣輕咳從史豔文的懷中傳來，打破了這份靜默，「咳咳……豔文，你抱得素某喘不過氣來了！」

　　在場沉浸在悲傷之中的兩人頓時一怔，仿若失而復得般地紛紛看向素還真，「還真！？」

　　「師尊！？」

　　「咳咳！」素還真再次咳了幾聲，讓史豔文與俏如來都恢復了冷靜，而史豔文也慢慢放鬆了緊抱緊素還真的手，卻仍是將人攔在懷中。

　　「誅魔之利，誅魔不誅人，你們都忘了麼？」像是嗔怪，又似是打趣，素還真的眼中閃過一絲欣喜以及歉意，見兩人仍是有些滯愣，無奈地笑了笑轉頭看向小空，「小空，幫我把劍拔'出來。」即使對人沒有傷害，但是被劍貫體的感覺仍是不好受。

　　靜立在一旁的小空隨即將墨狂拔出，卻未帶出一絲血跡，史豔文與俏如來看到此景心中紛紛鬆了一口氣，俏如來隨即反應過來了，既然師尊已經取得鬼璽，為何？

　　「師尊，為何要這麼做？」

　　素還真靠在史豔文的懷中，帶著一抹滿意的淺笑看向俏如來，之前圍繞在他身上的魔氣，此時卻是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仿若神明一般的清聖之氣，讓人不由自主地靜下心來，「就如蒼離先生所說，用思考代替發問。」

　　俏如來聞言一頓，師尊……這……，與默蒼離師尊有關，俏如來仔細回想著戰鬥之中師尊的所說所為，頓時陷入了思考之中。

　　此時，小空走到了素還真的身旁，「師尊，接下來該做什麼？」

　　素還真轉頭看向小空，眼神之中是他從不吝嗇的讚許，「小空，你做的很好，接下去的事情就不會這麼讓人為難了。」

　　小空聞言有些失望的撇了撇嘴，「不會吧！難道……」

　　素還真看著小空，神秘地笑道：「你與佛有緣啊……」

　　此時史豔文也明白了素還真的作為，在俏如來回神的同時說出了關鍵的一點，「誅魔之利，難道是為了誅魔之利！」

　　素還真笑著點了點頭，隨後看向俏如來，歉意地道了一聲，「抱歉。」隨後繼續說道：「現在的誅魔之利才算是完成了，但是墨狂卻是無法承載完整的誅魔之利，精忠，這件事你得去找魯家鑄劍師商量。」

　　俏如來聞言點了點頭，他看了看手中已有裂紋的墨狂，緊接著便聽到素還真說，「我將鬼璽交給了梁皇先生，通道那邊的事情有他在，不用太擔心，精忠，你若是放心不下，盡快恢復傷勢去和梁皇先生匯合，這是地形圖。」隨即取出一張地圖遞向俏如來，那是梁皇無忌的位置。

　　就在素還真交代事情的同時，苗疆還珠樓的密室之中，一個從死亡線上被救回之人緩緩睜開了眼，他一醒來就聽到了一道飄渺又調侃的話語，「孤鴻寄語默蒼離，歡迎來到死者的世界，我是你的接引人！」

　　默蒼離聞言皺了皺眉，這聲音好生耳熟，他動了動嘴唇發出了嘶啞的低語。

　　似是在問來人是誰，這時只見一道藍色的身影緩緩地靠近了他，當來人來到他身旁之時，他有些詫異地發現原來是——神蠱溫皇，難道……他也死了？

　　在默蒼離看來，自己是絕無可能繼續活著，因此看到溫皇的時候，他才認為對方也死了，畢竟根據俏如來的說法，溫皇發動了超越人體極限的劍招成為了活死人，不可能這麼早恢復，但是在下一瞬他卻將這個想法推翻了，他感到了來自心臟處隱隱的痛楚，他……還活著！？

　　默蒼離有些迷惘，為何？又是誰？溫皇麼？不可能！

　　神蠱溫皇現在的狀態絕對無法將自己救活，默蒼離抬眼望向眼前仍舊坐在輪椅之上的溫皇，他能看得出溫皇現在即使恢復了意識、修復了靜脈卻是仍是極其的虛弱，無法施展醫術就自己，那是誰？杏花麼？不，杏花的醫術怎樣他知道，而且閻王低頭這般的藥物也已經被用掉了，他無法救活自己，那是誰？

　　似是看出了默蒼離的沉默與疑惑，又似是聽到了默蒼離那微弱至極的問話，床旁輪椅上的溫皇緩緩的開口了，「在疑惑誰救了你麼？」

　　溫皇緩慢又虛弱的聲音將默蒼離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他望向溫皇，平波無瀾的眼底泛起了一絲絲的波瀾，知曉自己現在的身體狀況，他也不再開口，靜等著溫皇接下來的話。

　　溫皇見到默蒼離全神注視著自己，扯起一抹虛弱的淺笑繼續說道，「俏如來的師尊，就連我也是他幫助之下才能這麼快恢復的。」

　　默蒼離聞言眼瞳一縮，難道是他，杏花所說的俏如來的另外一個師尊，一個神秘又避世之人——素還真，很快默蒼離就明白了素還真的打算，溫皇在與雪山銀燕和劍無極對決之前就已經安排好後路了，他會醒來也是遲早之事，恐怕自己便是素還真用來牽制溫皇的，畢竟溫皇對他很是感興趣的啊。

　　溫皇看著默蒼離的神情波動，便知道他想到了些什麼，隨即徐徐地說，「那個素還真啊，可謂是神機妙算、醫術超凡，什麼都被他算到了，無論是你還是我，他都安排好了後手，現在墨家矩子默蒼離已死的消息，所有參與對抗魔世的人都知曉，而溫皇，眾所周知是一個活死人，你我皆退出了眾人的視線中心。」說著，溫皇的眼中閃過一絲雀躍的情緒，更多的是喜悅以及一抹複雜的神情，「哈～用你來牽制我，讓我在恢復之後能夠繼續退隱而不是去幹涉俏如來接下去的道路，果真好算計，讓溫皇只能往下跳。」

　　默蒼離眯了眯眼眸，將視線從溫皇身上移開了，望著淡藍色的床頂心中暗嘆，『也許這樣……也好，一切都結束了，不過，溫皇……』

　　看著默蒼離的動作，溫皇笑了笑，就算是走向兩個方向，你我終究是同一類人，即使是殊途仍然同歸啊！他在還珠樓養傷的這段日子，雖是足不出戶，但外界的信息卻是從不疏漏，默蒼離的棋局以及俏如來的每一步，他都看在眼裡，「我能說，你收了一個好徒弟麼？」

　　默蒼離聞言動了動嘴唇，想要說些什麼，但嘶啞的聲音卻讓人聽不清，溫皇看著他搖了搖頭，「我知道你要說些什麼，是俏如來會是默蒼離最好的徒兒吧。」

　　默蒼離淡淡的瞥了溫皇一眼後，閉上了眼眸不再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