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一年之後
苗王宮書房之中,現任苗王正在奮筆疾書處理政務,而在書房的一角北競王正與四智武童對弈,「競王爺不派人去尋回狼主?」
北競王捏著一枚黑子很是悠閒地看著棋局,面前棋盤之上黑白縱橫廝殺,手邊放著一盞冒著熱氣的熱茶,不急不慢地說,「小千雪要去找他的兄弟,小王哪裡攔得住啊~」
聽到北競王這話的蒼狼執筆的手一頓,眼神暗了暗,他知道父王的死是藏鏡人所為,但這件事卻無法全然怪罪與他,那時種種意外與巧合之下的必然,父王要千雪王叔犧牲這件事情讓金池姑娘知曉了,她放心不下千雪王叔自己又無法去救援,才會去請求那時因千雪王叔之由被祖王叔收留的藏鏡人,但金池姑娘並不知祖王叔的戰策修改過,而讓藏鏡人對上父王,他知曉父王雖是因為千雪王叔而對藏鏡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若是藏鏡人主動到了父王的面前,父王必然不會放過他,而藏鏡人更是為了救千雪王叔而豁命與父王對戰。父王的死他無法真正怪罪任何人,一切都是天意,蒼狼沉沉地嘆了一口氣,離父王去世已經一年了,千雪王叔也漸漸地耐不下心來了,前幾日千雪王叔來找他說要去找藏鏡人,他想了很久才答應王叔。
似是察覺到蒼狼的沉默,四智武童轉身看向他,「王上是為藏鏡人之事而為難麼?」
蒼狼眼帶迷惘地望向四智武童,「先生,我該怎麼做?」
四智武童捏起一枚白子,細細想了想,隨後說,「既然王上放不下藏鏡人殺害先王之仇,那等狼主尋回藏鏡人,便將藏鏡人驅逐出苗疆吧。」
「嗯,小四的這個主意小王認同。」北競王噙著一抹淡淡的淺笑,用他獨具韻味的聲音安撫著蒼狼波動的心緒,「小蒼狼啊,時間會抹去一切,你現在要做的就是成長以及學習如何做好一個王。」
蒼狼聞言一怔,隨即點了點頭,「蒼狼明白了。」
蒼狼再次執起筆繼續處理政務,這一年來苗疆境內的紛亂已經平定,祖王叔的身體也在王叔和先生的醫治之下慢慢恢復正常,而中原方面,根據下屬傳來的消息,修羅國度現在是由梁皇無忌所管理,魔世之人絕大多數都退回了魔世,只餘下一部分的士兵看守鬼祭貪魔殿保護魔世通道,以防魔世一方的破壞的同時也防止人世的有心之人進入魔世與魔世其他國度之人勾結而危害人世。
至於俏如來,據說現在正與他的父親與兄弟四處尋找封印魔世通道的方法,聽聞已經有所線索了。不過現在對他來說最重要的是苗疆的事物,以及盡快地成長起來成為一個真正的王,減輕祖王叔的負擔,雖是處理政務,卻是祖王叔已經濾過了的一些他能夠解決的事情,但這一年以來他能夠處理的事情越來越多,他能夠清楚的看到自己在先生和祖王叔的教導下的成長。
而在四智武童與北競王的棋局之上,又過了三刻的時間,這一場持續了三個時辰多的局便以和局終了。看著這局面,北競王微微皺了皺眉宇,很是無奈地嘆了口氣,「還是無法勝過你啊~」
四智武童搖了搖頭,謙遜地說,「王爺也說笑了,你我棋路不同,有所輸贏也是必然的。」
與此同時,正氣山莊之中,素還真與史豔文烹茶對飲。
「豔文後悔答應素某那件事麼?」說話間素還真端起茶壺為史豔文斟了一壺茶,從容的語氣之中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試探。
史豔文端起素還真為他所斟的茶清嗅茶香,他知道素還真在擔心什麼,這一年來他也看開了,孩子們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不再需要父親全面的保護,能夠獨自去闖蕩江湖,去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了,想到這史豔文笑著搖了搖頭,「還真怎會這樣想,豔文知曉你是為我著想,精忠已不再只是我一人的兒子了,他還是墨家的矩子,在那日之前他便和我說過了,你無需掛懷,更何況還真你並非要豔文與你徹底退隱江湖。」
素還真這一次是徹底放下心中最後一絲隱憂,畢竟豔文一直是將保護中原的安危視為自己的責任。不過這一年來武林上風平浪靜,精忠更是深得民意,為群俠所擁護,中苗之間自蒼狼王子登基之後更是達到了少有的和平局面,除了達摩金光塔之事進展緩慢之外,也無其他令人掛心之事。再者如今戮世摩羅的回歸,他佛緣不淺,與精忠一同去尋找達摩金光塔,能夠成功的幾率更大,而且若是得到佛國相助幫他掩蓋身上魔氣,那能讓他在人世行走更加方便,而雪山銀燕則是在與魔世一戰之後深深感覺自己還是不夠強,因此與劍無極去行俠仗義增強修為了。
素還真也不再糾結這個問題了,「聽燕駝龍傳來的消息,精忠他們已經找到達摩金光塔了,不久之後,魔世這個隱憂也會解除了。」
史豔文聞言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到時中原便可以真正不再擔憂了,只是銀燕他……」
銀燕知曉了當初送小空入魔世並無危險的事情之後,卻是憤然離去,只留一句,「我又是最後一個知道的……總有一天我會變得更強大,變得能夠與你們比肩!」
他明白銀燕的想法,因此也未曾攔阻銀燕的離去,他也清楚銀燕的性格只有自己經歷了才能真正成長,況且現在的人世並無太大的危險,銀燕外出多看看也好。
收回思緒抿了一口清茶,史豔文看向素還真,眼中是一年之前所不曾有的情意,「你的茶藝越發的精湛了。」
「哈~熟能生巧,我之茶藝還是比不上我那個好友啊!」說到這,素還真的眼中閃過一絲懷念,來到九界已經將近五六年了,儘管所經歷的不如在苦境那般艱辛,但是比起自己在那方世界所度過的幾十年時間要精彩得多。
「是他麼?」史豔文的唇畔噙著溫潤儒雅的微笑,湛藍如天空一般的眼眸之中是瞭然的神情,他明白素還真在九界的摯交朋友除了他們幾個,只有遠在東瀛的赤羽先生他們了,會懷念從前的生死之交這是必然的事情。
素還真知曉史豔文說得是誰,想到好友那般奇妙的手藝,他感覺或許未來有一天他能夠在九界見到在苦境的好友,隨即釋然地頷首笑道:「也許還會有再見的那一日。」
「那,豔文也樂意與之成為朋友呢!」
同一片天空之下,與正氣山莊之內一派從容靜謐的氣氛不同的是苗疆還珠樓之中,溫皇沏了一杯難得的遠山凝露,趁還冒著熱氣之時送到默蒼離面前的桌案之上,隨後拿起放在一旁的羽扇搖了起來,懶懶地窩會了鋪著毛毯的躺椅上,他的面色之上仍帶著一絲蒼白,即使有從前素還真所贈的藥物以及相思蠱的刺激恢復了筋脈與意識,但終究是傷勢過重,沒有一兩年的修養是無法恢復到受傷之前的狀態。
而默蒼離身著一身青色長衫,端坐在案前,看著眼前還冒著熱氣的凝露,不由闔起了眼眸,就在這時,鳳蝶端著碗湯藥走到了默蒼離的身邊,「先生,該喝藥了。」
默蒼離的神情溫皇看在眼中,他噙著一抹調侃的淺笑,已不知是這一年中第幾次用著這般語氣不緊不慢地勸道:「蒼離啊~良藥苦口利於病,這是最後一碗了呀!」
默蒼離睜開眼簾直直看向溫皇,看了許久也沒有說話。
溫皇搖了搖手中羽扇,隨後遮住了半張臉,說:「藥涼了可是會影響藥效的,趁熱喝吧~」
見推拒不過,鳳蝶端著藥的手放在他的身旁一動不動,彷彿默蒼離不接過藥碗喝藥,她就不會離開似得,知曉拗不過兩人,默蒼離接過藥碗一口氣喝完,但苦口的藥讓他幾欲泛嘔,他立刻端起桌上的的凝露飲下,清涼中帶著一絲甜味的凝露壓下了口中令人欲嘔的苦味,隨後緩緩的嘆了一口氣。
鳳蝶收回藥碗,在離開之時瞥了一眼溫皇后說到,「先生,明日繼續。」
默蒼離聞言淡淡地看了一眼溫皇之後,拿起了擱置一旁書籍翻閱了起來,而溫皇看著默蒼離手中過得書,眼中閃過一絲深意,隨後搖了搖羽扇笑道:「溫皇一向以誠待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