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百年情仇（下）

　　金雷村之內，自從白蛟離開，以前發生過的異狀，卻是一點都沒減少，這樣的情況讓常欣更加堅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白蛟真的不是「所以我說過了，跟白蛟沒關係，對吧。」

　　「沒關係又怎樣，問題還是沒解決啊！」清伯可不認同常欣的說法，現在村內的事情仍是這樣沒有得到解決，反而越來越頻繁了。

　　「清伯！」就在常欣想要出言反駁之際，小七的聲從遠處傳來，「巫女！那個……俏如來……俏如來的……」

　　小七的話為說完便被常欣打斷了，「是俏如來，俏如來來了麼？」

　　小七跑到她的面前，撫著胸口上氣不接下氣地說，「不是，是……是那天和俏如來一起來卻沒有進村的人，還有……還有那……那隻白蛟和……一個和尚以及一個沒見過的人。」

　　「是你們！你們怎麼來了？」常欣有些疑惑的看向錦煙霞與小空，隨後將視線轉向他們身後的一步禪空與欲星移，「他們是？」

　　「他們啊～」小空順著常欣的目光掃了他身後的三人一眼，「他們是來解決自身的恩怨，以及金雷村的異狀。」

　　「什麼！」聽到小空說他們能夠解決金雷村的異象，常欣帶著滿臉的期待與好奇看向錦煙霞，「是真的麼？白蛟、大師？」

　　「阿彌陀佛！」一步禪空輕喃了一聲佛後，雙手合十對著常欣行了一個佛禮，「貧僧自當盡力而為。」

　　而錦煙霞在一步禪空話音落下之際冷哼了一聲便不再說話，似是默認了常欣的話，而欲星移則是對小空說，「若你所言不虛，那欲星移自當不會置之不顧。」

　　「那我們走吧！」小空唇角向上扯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眼中閃過一抹流光，「那就勞煩巫女帶路，前往祭壇了。」

　　常欣不假思索便對錦煙霞四人說，「嗯，你們隨我來吧！」

　　「巫女！」

　　「欣兒！」

　　而在一旁的金雷村長老與村民們皆紛紛勸阻，但常欣雖是表面上柔弱，但他的心卻是十分堅定，她巫女的職位也讓她的話在村中有一定的影響力，眾人見勸不過她便只能無奈地讓她帶眾人前往祭壇。

　　「這裡就是祭壇了。」常欣擔憂地看了眾人一眼，隨後看向錦煙霞，「接下去的路我就不陪你們了，白蛟你們要小心。」

　　面對常欣，錦煙霞還是有一份耐心的，她輕聲打了一聲，「嗯。」隨後便跟著小空、一步禪空他們下到祭壇下方去了。

　　祭壇之下的深處別有洞天，錦煙霞看著這封印了她百餘年的地方，心中的情緒翻湧不止，她從未察覺這地穴這麼長，越走就越能感覺此地的異樣，「嗯？怎會有震感，似乎還有其他的聲音。」

　　「這種感覺……是水脈！」欲星移突然停下腳步說，他轉過身看向先前走在他們前方此時卻是落在最後一個的小空，眼神幽暗深邃，似是在思考著什麼，「地底深處，有如此廣闊如海的水脈，看來你說的也許是真的，此地怕是真的有龍涎口的形成。」

　　「龍涎口？」一步禪空與錦煙霞聞言異口同聲地看向欲星移，想要謀求一個答案。

　　他們三人的腳步停下來了，但小空仍是向前走去，欲星移見狀一邊向其他兩人解釋一邊跟在小空的身後，「龍涎口。蓄積大量地脈能量，非正常狀況下，所形成的廣闊水脈，依我族事典所記載，名之龍涎口。但……不可能啊。龍涎口會吸引週遭水脈，引動地面災害。輕微者造成異象，或者地面居民遭受地氣衝擊，造成個體傷害，嚴重者，吞滅方圓百里陸地，陷落成湖，生靈塗炭。」

　　「啊？！……」錦煙霞聞言不由面色一白，眼中泛起了一絲水光，唇角卻是勾起了一抹淒涼的笑意，「水災……原來這才是水漫金雷村真正的原因。我早就講過了，不是我做的，不是我做的！」

　　正當一步禪空想要追問之時，此時走在最前方的小空卻是突兀地說，「到了。」

　　眾人皆停下腳步向前方看去，只見在斷路的前方在水中央之處的一根石柱之上盤坐著一個泛著金光的人像，一步禪空驚訝的輕呼，「那是……肉身舍利！」

　　欲星移看著眼前這一片汪'洋，眼中閃過一絲震驚，原本從容的面容之上也閃過了一抹疑惑之色，「真的是龍涎口，但不可能。龍涎口一旦成形，就會在短期間內爆發，不可能存在百年以上。」

　　「難道正在形成？」

　　一步禪空的想法他也有思考過，但眼前的景象分明不是這種情況，「不對……不對，這分明是回流之勢。此地確實曾出現龍涎口，但地面又無任何跡象。」

　　就在此時，一步禪空的眼前閃過一抹金光，是那個肉身舍利，難道是……「鎮壓。」

　　「原來如此。」菩提尊這兩字讓欲星移掃除遮眼的那層迷霧豁然開朗。

　　一步禪空明白這件事的嚴重性，他看向欲星移，「還有多少時間？」然而欲星移的答覆卻是令他心中一驚，「看這個狀況，隨時可能爆發，最多三天，最快，下一刻。」

　　「可有解法？」一步禪空的這個問題，欲星移卻是不語既然徑直襲擊錦煙霞，眾人訝異之後，襲心而來的是萬般震驚，竟是化作無邊攻勢如浪，

　　「你就是關鍵。要鎮壓龍涎口，只有肉身人柱，紫金缽鎮壓你，你壓住了龍涎口，金雷村的童謠便是預警這點。俏如來要解開達摩金光塔的封印而帶走紫金缽將你放出，卻造成了龍涎口即將爆發的危機，你……本來便不該被放出。」欲星移加催相星九絕內力，欲制住錦煙霞，同一時間對身旁的一步禪空說，「是海境之氣無誤。龍涎口的另一端，竟是通向海境正下方的海域。若真的爆發，不止金雷村，海境也會遭劫。」

　　「相星九絕！你想為她犧牲金雷村還有方圓百里的生靈嗎？菩提尊，我們快沒時間了。」然而欲星移這最後一句話卻是再度勾起了錦煙霞內心生出最痛苦的記憶，「一百年前的仇，一百年後，還我！」 不顧一切，錦煙霞催動全身魔力直逼欲星移，竟是最凶惡的根基互鬥。

　　「錦煙霞，快住手！」

　　然而一步禪空的勸阻卻是毫無作用，錦煙霞與欲星移的打鬥令此地的震動更加劇烈，無數的石塊從上空落下，一步禪空無奈之下只能出手，「啊，對不住了，錦煙霞……」

　　這一掌，傷的是身，更傷是心，錦煙霞有些意外的看向一步禪空，同樣的面容，百年之後雖不是青奚宣但卻仍是同樣的背叛了她，「你……還是背叛了我。再一次，再一次……奚宣……」

　　眼見震動越來越劇烈，欲星移知曉時間不夠了，「沒時間了，菩提尊，我們快將她封印！」

　　「她也是眾生之一。」面對欲星移的話，一步禪空卻是緩緩地闔上了眼眸，雙手合十在心中唸了一聲，『阿彌陀佛！』

　　見一步禪空此狀便知他不打算犧牲錦煙霞，但是除此之外別無他法，欲星移有些急促地對一步禪空說，「眾生有大小之分，為了她一個人，不只是金雷村，還有方圓百里的百姓陪葬，而且……此地水脈牽連至海境周圍，若龍涎口'爆發，海嘯將襲至海境，造成鱗族生靈塗炭，就算是這樣，你仍要救她？」

　　「要犧牲我嗎？哈哈哈……」而不等一步禪空回答，錦煙霞卻是先一步淒涼地笑了起來，似是要將這百年來的苦楚都要宣洩出來，她側頭看向一步禪空，好似眼前之人不再是一步禪空而是與百年之前的青奚宣合二為一，心中仍存著一絲的期盼，她想要他親口回答，青奚宣！

　　「一百年後同樣的地方，一百年後相同的人，一百年後一樣的結果！犧牲我，就是犧牲我！就算我什麼都沒做，也是要犧牲我嗎？」

　　「唉～」一步禪空的一聲輕嘆似是有了決意，令心中各有想法的三人看向他，錦煙霞和欲星移都想要知道他的答案，而小空則是對他最終的做法感興趣。

　　此時只見一步禪空帶著一絲質疑回望欲星移「紫金缽已失，錦煙霞如果不願意，你要用什麼東西，鎮壓她成為人柱，化為封印之力鎮住龍涎口？你想造成既定的事實，逼使貧僧就範，但如果貧僧不願意，就算你殺了錦煙霞，也無法阻止龍涎口'爆發，不是嗎？」

　　「哈，你看出了。」面對一步禪空的質問，欲星移毫不否認，這就是他的打算，「是，要封印這個龍涎口需要你的佛力加持，才能完成鎮脈人柱。」

　　一步禪空禪空平靜的看向欲星移，「所以關鍵，是在貧僧，不是錦煙霞，也不是師相。」說著，他便向錦煙霞走去，伸出雙手將她扶起，望進錦煙霞那悲傷欲絕的眼眸之中，誠懇地問了一聲，「錦煙霞，你願意為了救金雷村的村民而犧牲自己嗎？」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原來是這樣啊，哈哈哈……一百年前，你就知道我的答案是不願意，所以問都不問。一百年後，你進步了，你知道問我了，哈哈哈……」錦煙霞的笑聲在地穴之中迴蕩，更顯悲慼與痛苦，讓聽者都有感同身受的感覺，一步禪空撫著錦煙霞的手不由握緊了幾分，但他的聲音卻是一如既往的平和與慈悲，他的眼中亦是一片釋然。

　　「貧僧終於明白，為何貧僧會再遇上你，為何會與你再會師相，為何又會來到這。一百年前，法海大師、你、青奚宣，在此地相會，一百年後，你、我、師相在同樣的地方再度相會，這，不是天命，而是因果。百年之前，百年之後……」

　　就在錦煙霞錯愕之際，一步禪空趁眾人不備飛身躍向龍涎口中央的石柱，同時帶著與平日裡不同的柔情對錦煙霞說，「青奚宣欠你百年光陰，貧僧在此……償還。」

　　就在一步禪空意欲自封七竅化為肉身舍利之時，一道人影被扔到了他的身上阻止了他的動作，與之而來的是一道戲謔的聲音，「你們似乎都忘了我的存在，我有說我沒辦法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