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魔世現(下)
就在藏鏡人與苗王,雪山銀燕劍無極與任飄渺戰得難解難分之時,圓月已來到瀚天中至。
九脈峰東南方、西南與正北方三處祭壇,大祭司與陰陽雙部同時施法,「祭天動,深淵開!」而在九脈峰正南方祭壇之上,步霄霆仰觀天時,術法同施與陰陽雙部術法相應,「風雷貫天,水火並濟,祭天闢地,喝——」
天時已至,祭天大法完成,而在九脈峰南面之處,伏羲深淵開啟了!
位於九脈峰之中的千雪孤鳴感到這陣地動,便知是伏羲深淵開啟,但卻始終不見現場有絲毫反應,也不見溫皇的到來,轉念一想便感到不對勁,華光離去。
卻不想竟然正巧見到藏鏡人將苗王殺死的場景。
而在伏羲深淵外圍不遠處,對於久戰不下的狀況,劍無極兩人心中十分不甘,「可惡啊!」
就在此時大地震動,令三人同時停下了動作,任飄渺颯然一笑,吐露出了嚴峻的事實,「伏羲深淵開啟了。」
劍無極挑眉笑道:「那你不就很著急。」
任飄渺輕輕搖了搖頭,他的目的本就不在此,再說——「殺敗你們,未必需要很多時間。」
「到了現在,你也沒佔到上風。」劍無極更是出言與任飄渺嗆聲,最起碼不能輸在氣勢之上。
任飄渺低垂眼簾,眼中閃過一絲暗芒,『其實今日,你們連三成勝算都沒有,但是……願賭服輸,溫皇一向以誠待人啊~』
「你們太弱了,讓我到現在,也無法認真,用盡全力,否則,別說報仇,你們就連拖延我的腳步也做不到。」
就在任飄渺與劍無極嗆聲之際,中原某樹林之中的談話也接近了尾聲,三人亦是感受到伏羲深淵開啟的實況,四智武童拉了拉史豔文的衣襟,示意將他放下。
「先生破九龍之局卻不阻止北競王的計畫,是為了借他之手殺死苗王,保下蒼狼王子同時引動苗疆王權之爭,挑起苗疆內戰,解除中原危機。」
默蒼離有抬起拿著絹帕的手擦拭手中的銅鏡,他不接四智武童的話語,轉而對史豔文說道:「史豔文,請你速往伏羲深淵守護,這是當務之急。」
史豔文瞥了一眼小四,他知曉默蒼離的籌劃也不多說,「豔文即刻前往。」隨後便向伏羲深淵敢去。
而留在原地的四智武童也不繼續剛才的話題,轉而說道:「小四說過,先生漏算了一個人,他將打亂先生的佈局,但……」
四智武童翻身跳上孔明車,調轉車頭向來時之路駛去,「他也許會給先生帶來一個新的轉機。」
「一月一,揀花衣;二月二,練大字;三月三,穿新衫;四月四,去考試。考一個狀元郎,坐著馬車平天下。」清稚的念謠聲,伴著迷離身影,四智武童消失在無邊的月色之下。
默蒼離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半垂的眼簾之下的眼瞳之中閃過一絲晦暗的神色。
而在另一邊,荒野之上史豔文急急而奔,欲趕往伏羲深淵之處守護,而當他趕到伏羲深淵之時,卻發現酆都月已在此地。
只見酆都月臉上魔氣隱現,他瞥了一眼史豔文隨即進入伏羲深淵,史豔文尾隨而入,急忙追問,「酆都月,你想做什麼?」
酆都月毫無所動,默然拔出月飲劍,虛晃一招,「魔劍飄渺!」
「啊,純陽貫地!」看出酆都月意圖破壞伏羲深淵,史豔文出手欲阻,然而令史豔文感到意外的是酆都月卻是毫不閃避,硬生生地受了這一掌,借純陽掌力縱身飛起,「劍十,天葬!」
魔劍劍威直向九龍龍珠,頓時,龍珠碎裂,龍氣紊亂,大地震動。
史豔文頓時被這股反震之力擊飛,摔出伏羲深淵之外,他穩住身子卻見酆都月出現在眼前,他的脖子似乎要掉下來。
「酆都月,你這是做什麼?」史豔文想要知道酆都月的所作所為是否是溫皇授意,但酆都月卻是仰天大笑,一口心血嘔出,不顧自身傷勢隨即奔離伏羲深淵。
史豔文急忙追去,然而行至半路,卻見天空驀地電閃雷鳴,他不得不停下腳步,眉宇深鎖抬眼望天,「天象如此異變,絕是伏羲深淵受酆都月破壞有關,先回去與默蒼離先生會合。」
而在九脈峰東南方附近,梁皇無忌敏銳地察覺到,「地氣紊亂,怎麼一回事?」
燕駝龍聞言,緊張地揣測,「難道說是苗疆還是溫皇得逞了?」
「不是,這不是哪一方得氣。」梁皇無忌輕聲向燕駝龍解釋,但就在下一秒他心中一緊,「這是地氣失衡爆沖,啊,不妙,鎮魔龍脈,斷了。」
察覺鎮魔龍脈斷裂,梁皇無忌立刻化光趕回靈界,在靈界深處魔世封印欲破。
梁皇無忌及時趕到,抬手施法——「乾坤無忌,風雷授命,封!」
梁皇無忌強撐,但奈何地氣亂,龍脈斷,外加魔氣衝擊,魔世封印,轟然碎裂,梁皇無忌亦被氣流震飛。
封印破,魔世現,魔世帝鬼,降臨中原大地,只見一紅色魔影緩步踏出封印之門,「吾帶來屍山血海,天劫地災,吾帶來魔禍人災,神嘆鬼患!吾,帝鬼,一統人魔兩界!」
鎮魔龍脈崩毀,失衡的地氣爆沖,引發天地異變,神州震動,地脈崩斷,走山裂地不止。
在伏羲深淵不遠處樹林之內,任飄渺感到這股不安的躁動,眼神不由暗了暗,『多好的對手,可惜啊~』
隨後他抬眼看向雪山銀燕與劍無極,「來,讓我見識,踏著宮本總司屍體爬起之後,你們兩人的蛻變吧。」
面對任飄渺的挑釁,雪山銀燕與劍無極不甘示弱,雖是配合無間,卻是豁盡全力,而飄渺劍式走得更是虛無飄渺,無跡可循。
只見任飄渺狀似輕而易舉地擊退兩人,銀燕的嘯靈槍落地的瞬間,任飄渺再次諷刺地看著他們兩人,眼裡話裡儘是不屑之意,「三個月,你們只能到這種程度。早在當日,吾便該將宮本總司留在壁上的劍招毀去。」
任飄渺看似隨意地用無雙勾起嘯靈槍扔給雪山銀燕。
「你是聰明人,聰明到自掘墳墓!」
「自以為是,會是你失敗的關鍵。」
劍無極與雪山銀燕二人再次合攻任飄渺,卻仍是無法傷到任飄渺分毫,「無能,太無能,無法自保的人,在這個世間就是負累,是任何人的負累呀!」
不甘,不願,但也不得不承認,三個月的徹悟苦練,終究難以彌補根基的差距,原來面對絕對的強者,是如此突顯自己的渺小。
「劍十‧天葬!」
「飄渺!無聲!」
「神魔非我‧焰龍無雙!」
三人同時出招,在二對一的情況下,銀燕與劍無極受傷,而任飄渺卻是連半步都不曾後退過,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遺憾,「我真是替宮本總司惋惜,他浪費了他的生命,投注在你們的身上,他原以為的傳承,結果,卻是永遠的終止。」
雪山銀燕聞言,卻是更加憤怒了,「你說什麼!」
任飄渺從容淡定地緩緩說著,「天份資質,能力責任,有多少能力承擔多少事情,無法徹底瞭解自己的人,最後就是成為害人的殺人凶手。」
面對任飄渺的話語,兩人一時間不由錯愕,「啊?/這……」
就在雪山銀燕與劍無極分神之際,任飄渺悄無聲息地換了持劍的手繼續他的說教,「所以,誰才是自以為是的人呢?因為你們的資質太差,所以害死你們的師尊,因為你們衝動的自認為可以,所以害得俏如來阻止我的計畫無法成功。當魔世開啟,你們說……間接被你們的資質、衝動害死的人有多少呢?所以我說,你們兩人,才是這個世間的負累,是任何人的負累。」
雪山銀燕與劍無極一時間內心有些觸動,劍無極放下手中的劍,緩緩閉上了自己的眼睛,垂頭答道:「對,沒錯,我就是沒資質,銀燕也是非常的衝動。師尊一開始就勸導過我,他說我不適合學無極劍法,因為我的天資差,悟性不好,但是……但是我就是不甘願,什麼資質資格,我才不信這套!師尊說我練不起來,我就偏偏要練,師尊叫我砍一棵樹,我就砍一百棵,師尊叫我揮刀一百遍,我就練一千遍,練到我的手……」
劍無極回憶起宮本總司教導他的畫面,心中一定反問任飄渺,「現在我練成無極劍法,更學得你的飄渺劍式,你說人,就要因為別人看輕你,你就要放棄自己了嗎?像銀燕說的,因為沒能力報不了仇,就不報仇了嗎?」
任飄渺聞言,側身而答,「只靠衝動與自信,是報不了仇的。」
劍無極知曉任飄渺說得沒錯,但是……
「對,因為我們的資質跟衝動,也許是報不了仇,但在這個世間,有一種東西叫做希望,當有人願意相信你,願意將希望寄託在你的身上之時,你若是沒有豁盡生命的全力去做,那還對得起那些相信我們的人嗎?」
『相信……』任飄渺心中默念,眼中閃過一絲嘲諷,「痴愚盲信的人,也是該死的人。」
「該死?誰才是該死?這個世間沒有該死的人!」 雪山銀燕橫持霄靈槍,怒目而視,而劍無極卻是繼續詢問溫皇,「你知道你與我們最大的差異,在哪裡嗎?」
「即將倒下的兩具殘軀,與永遠站在第一位的人。」
「錯了,是即使倒下,也會有另一群相信共同理念的人,繼續前進,而你,就算到最後死的那一刻,也是孤單的一個人啦!」劍無極話音甫落便再次拔劍,一旁雪山銀燕亦默契地揮起嘯靈槍。
「神魔非我!/無極飄渺!」意念的傳承,雪山銀燕與劍無極再次合招攻向任飄渺。
見到兩人這番行為,任飄渺不由自主地露出了一個愉悅地笑容,『為何內心,這樣的愉悅呀!』隨即——「十一‧涅槃!」
「一劍……無悔!」
劍十一涅槃,一劍無悔,並世的兩大劍招正式交鋒!
交錯的剎那,任飄渺頓時負傷,敗!
身中一槍一劍,任飄渺卻仍是毫不顯敗象,口中惋惜地輕聲慨嘆,「一劍無悔……宮本總司,太可惜了,你真不該死,真不該死啊!」
只見任飄渺揚手再起劍招——「劍……十二!」
劍氣浩渺,劍至盡處無可盡,唯有,全然的劍意!然而一劍分二,卻從銀燕與劍無極邊上擦過,任飄渺收起劍勢,徒留一句,「宮本總司,你讓我這招,寂寞……一生……啊!」
頓時內傷爆發頭髮盡散,功體被破,超越巔峰之後,便是寂然隕落。
任飄渺倒下的瞬間,鳳蝶與俏如來趕到,只聞一聲包含痛苦的驚呼,「主人!」鳳蝶奔至任飄渺身旁,抱住他痛哭不已。
——第三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