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九龍變(上)
荒野樹林之中,獨眼龍急急而行,行至半途卻被一人所攔,「你要去哪裡?」只見萬雪夜緩步踏出,走至獨眼龍身邊。
對於萬雪夜的到來,獨眼龍詫異不已,「萬雪夜。」
萬雪夜掃了一眼獨眼龍之前受傷的位置,不由皺眉,「為何將繃帶拆掉?」
「俺已經沒事了。」
聽到獨眼龍此言,萬雪夜眼中多了些許不滿,「就算冥醫的藥方真是仙丹妙藥,你的傷也不能這麼快就好。回去吧,你還需要再修養幾日。」
「俺必須前往幫助俏如來。」獨眼龍坦言答道,神色之中的擔憂露之於表,現在的中原卻是沒有太多有用的戰力,而且要對付苗疆和還珠樓兩方的勢力,情勢頗為不妙。
萬雪夜自是知曉他的擔憂,但這也不是帶傷出戰的理由,他在攔阻獨眼龍之前便已叫百武會之人前去通知俏如來,「我已經通知俏如來你受傷之事。中原的事情,你可以暫時別管。」
獨眼龍神色堅定地說道:「現在正是關鍵時刻,俺怎能因傷而退?」
「拖著傷軀,你還想做什麼,送死嗎?」萬雪夜的語氣不由重了幾分,這人是怎麼想的聽不懂他話中之意麼?
面對萬雪夜的勸阻,獨眼龍毫無所動,堅持自己原本的主意,說著便要向百武會之地走去,「多一個人就是多一份力量,俺的傷並沒有大礙。」
萬雪夜揚手攔阻獨眼龍的去路,淡漠地說:「那我也去。」
話音甫落,便見一襲紅衣橫跨彎刀的靈嘯月亦來到兩人身邊。
「萬雪夜,你……」對於萬雪夜的話,獨眼龍有些詫異,而靈嘯月的到來令他更為吃驚,「還有靈姑娘,你怎來了。」
「獨眼龍壯士說的沒錯,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為何不讓雪夜助中原一臂之力呢?」靈嘯月朗聲作答,「再者,嘯月另有任務在身,雖是與你們同行卻非同路。」
萬雪夜掃了靈嘯月一眼,對於她的到來絲毫不感到訝異,對獨眼龍說:「這是為了仁義,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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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七這一日,北競王府書房之中,競日孤鳴與三余無夢生正在對弈,那是一盤凶險的棋局,兩人落子都極慢無比。
三余看著棋盤上那黑白交錯的棋子,緩緩開口說道:「這次的九龍天書戰局,共分四處,當中的關鍵點,便是在伏羲深淵開啟之處,也就是九脈峰正中,而在九脈峰東南、西南、北方十里之處,苗疆將在那設三處祭壇,而中原只要將這三處祭壇破壞,無論天書真假,苗王都無法改變地氣。但中原卻是有一弱勢,便是其戰力有限,而這局卻又太過危險,依照俏如來的想法,他必然是全力阻止苗王開啟伏羲深淵。」
北競王淺淺地笑著,端起桌旁還冒著輕煙的熱茶,眯起眼眸品嗅茶香,「然而依小王之前的戰策,中原無力在中央爭逐,必會尋求攻擊祭壇,九脈峰在中苗邊界,西南方靠近還珠樓,東南方在中原地界,北方則在苗疆,以東南方被進攻的機率最大,還珠樓並無無術法高手,中原術法則以梁皇無忌為翹首,所以東南方必是以大祭司為首,做為陣法最關鍵之處,而為了防止中原方面的術法攻擊,必須在距離祭壇三里以外的地方,進行防守工作,以免祭壇被趁亂破壞,而溫皇想打開魔世,不會攻擊祭壇,一定會進入九脈峰中央,千雪……」
說到千雪孤鳴,北競王眼中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神色,而坐在北競王對面的三余看到他這幅神情,笑著搖了搖頭,「王爺又何必如此呢?」
北競王睜開眼眸,琥珀色的瞳仁之中泛著一絲異樣的光芒,他掃了三余一眼,笑而不語。
三余從棋盒之中捏起一枚雲子,他看著夾在兩指之間的白子,繼續分析戰局,「九脈峰內中千回百折,人數在九脈峰無法發揮優勢,就算有地圖,也難保不會遭受攻擊,所以還珠樓與苗疆都必須排出精銳,進入九脈峰之中掩護要進入伏羲深淵的人。因此俏如來必須要在手中為數不多的精銳之中挑選出人手進入九脈峰阻擋苗疆與還珠樓之人,但與苗疆和中原都不同的是,溫皇的目的在於開啟魔世,必然會在九脈峰之中傾盡還珠樓的戰力。」
看著三余白子落定,北競王放下手中的茶盞,看著棋盤之上的戰局,撫唇輕咳繼續三余未完的話語,「咳咳~~守住祭壇,在九脈峰消滅阻撓還珠樓與中原的人馬,讓小千雪進入伏羲深淵,就是小王之前為此戰制定的戰策,由於大部分的兵力都集中在東南方的祭壇,苗王必然會率領少數兵馬,單身坐鎮北方祭壇,而在九脈峰中央決勝之人……」
三余對上北競王的眼眸,不約而同地說出了兩個名字,「小千雪、神蠱溫皇!/雪山銀燕、劍無極!」
戰力的佈置已然開始實施,窺視到北競王戰策的姚金池心中焦急萬分,在花園之中來回踱步,『擬完戰策之後,王爺便臥病不起,難道千雪王爺真的沒救,不行,我要去求王爺……』想著便要向書房走去。
剛走了幾步她卻停下了步伐,神色比之前更為凝重,她想起北競王前幾日的神態,『王爺發病,除了勞心之外,不也是傷心千雪王爺的犧牲,如果王爺肯救,能救,他怎會不動手,我若求他失敗,那……時間已經來不及了,我該怎麼做,怎麼做……對了,還有一個人能救千雪王爺。』心中有了決意,姚金池便向藏鏡人的房中走去。
三余看著北競王落下一子,忽感一陣悶聲巨響從不遠處傳來,手中搖著羽扇的手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抹瞭然之色,「這恐怕是藏鏡人知道了苗王要犧牲狼主的事情了吧!」
「哈~這最後一局,他可是必不可少的環節。」北競王抿了抿唇角,扯起一個似笑非笑的淺笑,在他那張蒼白的臉龐之上顯得格外的涼薄。
窗外天色漸暗,夜色吞噬了最後一抹殘陽,藏鏡人在荒野之上急奔,意欲阻止伏羲深淵開啟,挽救千雪孤鳴,與此同時九脈峰西南、東南、正北十里外三處,苗疆祭司與陰陽雙部,再次施展祭天大法。無極山正北方大祭司以始帝鱗,準備施展祭天大法,開啟伏羲深淵。
「天為呼,地為應,吾以王骨號天令,天令號命開伏羲,伏羲洞中有深淵,深淵暗藏九龍氣,九龍各司蒼穹數,五甲一週再輪迴,輪迴而今屆天時,應天王骨開地穴。祭天大法,赦赦如律令,疾!」大祭司、陰陽雙部各持王骨,口唸咒語祭天。
「月至中陰,伏羲深淵便可開啟!」
而在東南方祭壇稍遠之處——「回首縱橫第六天,非神非聖非聖賢,奪命毀法雖本性,身屬魔羅心向仙。」
梁皇無忌登上祭壇,神情凝重的望向九脈峰中央,「你要祭天,吾便阻天!」
「乾坤無忌,風雷授命,錯天時,封地脈,陰陽失衡,日月滯行,阻天大法,赦令!」
在東南方祭壇三里之外,俏如來、獨眼龍與郭箏帶領百武會俠士對上女暴君所帶領的苗疆眾將,九脈峰之中,邪馬台笑、天海光流對上千雪孤鳴所帶領的苗兵,而萬雪夜則遇上正與苗兵交戰的還珠樓眾人。
三方交鋒,戰火熾盛,然在中原某處密林之中,卻是不同戰火喧囂的靜默,默蒼離依靠著一株大樹靜靜擦鏡,此時卻從遠方傳來一陣童聲所誦的童謠,「一月一,撿花衣。二月二,練大字。三月三,穿新衣。四月四,去考試。考一個狀元郎,坐著馬車平天下。」
只見一名外表看似七八歲的天真孩童,身著一身黑色皮革衣裳,腳踏孔明車向默蒼離緩緩駛來,在他面前不遠處停了下來。
孩童坐在孔明車之上眨了眨眼睛,一派純真地看向默蒼離,但眼神之中卻透露了一絲不屬於孩童的成熟與睿智,「沒有見到想要見的人,可是讓先生失望了?」
默蒼離擦拭銅鏡的動作一頓,原本波瀾無驚的眼中泛起了一絲微波,眉宇微不可察地皺了皺,『又一個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