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過渡

　　朗月高懸照空殿，天風獻禮，流雲作醮，一處悠悠，玄武殿之中香風裊裊，素還真一襲粉紫嫩綠相間滾邊的白袍，層層堆疊紫色蓮葉裝飾雙肩，紫扇輕衫，顯得悠閒從容。他坐彈流影飛羽琴，一手懸腕輕撥，一手指端掃弦。琴聲錚從流瀉，音似悠揚飄渺迴蕩在大殿之中，在明暗閃爍的燭火照耀下，光影中水幕演繹的一段段影像在素還真的眼前一一浮現，史豔文在正氣山莊遭人質疑、鳳蝶被劍無極所傷性命垂危、神蠱峰中溫皇任飄渺齊現、白狼尋上靈界、炎魔幻十郎現身靈界入口等等。

　　琴音止，素還真化去琴箏拿出筆墨，提筆作畫，嘴中不時嘟囔著，「豔文之事並不急，溫皇與任飄渺之別目前也不是重點，惟有炎魔的命運才是素某該憂心的，溫皇所設之局炎魔幻十郎已然踏入，接下來就看他怎樣運作了……」

　　素還真擱下畫筆，抬眼看向水幕，「赤羽已經找上溫皇了，看來西劍流很快就要有貴客光臨了……」

　　只見桌案之上的畫卷之中，一隻兇猛巨虎逼迫數個手無寸鐵的人，而在猛虎周圍有許多持著長矛的反抗者，抵禦著猛虎傷人的行為，「炎魔幻十郎就如畫中猛虎，而中原眾人便是持著長矛的反抗者，這場人與虎的鬥爭，就看是虎更兇猛還是人定勝天……」

　　忽然，一道溫和如水清冽如泉的聲音在素還真心中響起，他隨即長袖一揮，畫卷揚起，竟在空中無風自燃。

　　『白蓮先生？』

　　聽到這個稱呼，素還真不由身形一顫，『是豔文啊……』

　　得到素還真回應的史豔文問道，『白蓮先生如今可仍在西劍流？』他不知那個曾經幫助他熬過意識最煎熬的時期的朋友如今是否繼續為西劍流效力，若是，他只盼白蓮先生能盡快脫離西劍流回歸中原，這樣既能保證白蓮先生的安全，而中原又將添一股助力，若不是，豔文也希望白蓮先生不要摻合太多中原與西劍流之間的戰事，興許未來戰事終了，仍能被中原人士所接受，避免受罪。

　　『……是』素還真清楚史豔文此舉用意，但身為西劍流四天王之一的他如今已是無法避免與中原之人交手，甲子名人帖上的排位炎魔幻十郎必會讓他去爭上一爭，屆時他與史豔文就不得不成為對立的兩方，即使如此他仍是想知道史豔文的想法，『若我說，劣者一時半刻脫離不了西劍流，豔文該如何呢？』

　　是離不開也是不能離開，兩年的相處讓素還真對西劍流也產生了一些歸屬感，他看得出炎魔幻十郎的重生給西劍流帶來的不會是壯大而是無法預計的毀滅，炎魔幻十郎此人殺伐果決，但他太過自傲也太過自負了，西劍流需要的不是這樣的流主。

　　『這……』對於素還真的問題史豔文也一時無法回答，但……『只要先生不助紂為虐，豔文定當護先生周全。』

　　這是史豔文的承諾，也是他的條件，素還真知曉，但他無法立刻回答，對於赤羽炎魔幻十郎並不怎麼信任，祭司已被自己的憧憬而迷住了雙眼看不見眼下的危機，月牙淚又被調去除掉宮本總司，高層之人真正清明的只剩他了……

　　因此，他只能對史豔文回覆一句，『劣者知曉了。』

　　『豔文原以為，白蓮先生會與豔文並肩作戰……』

　　史豔文話語之中的遺憾素還真很清楚，但……『江湖路太崎嶇，有所交集，不代表並行。』況且屆時也許是你我之間的生死對決，『豔文，自己選擇的路，即使再暗，吾也會走到底，相信你亦有同感。』

　　似是而非讓史豔文沉默了，白蓮先生的話他明了，只是……他仍希望他與白蓮先生不會為敵。

　　話雖如此，素還真卻真的不想與史豔文對上，史豔文的用心讓素還真心中一暖，終究這段歲月的交心還是有作用的，史豔文將素還真放在心上了，否則又怎會在這個時刻與他聯繫呢？

　　糾結夠了、抉擇夠了，剩下的就是看戲與……親身上演戲碼了，素還真眼中閃過一絲笑意，『豔文，勞你費心了。』

　　正氣山莊之中，史豔文得到素還真得到答覆後心中暗道：白蓮先生，你的立場究竟在哪裡？

　　史豔文斷了與素還真的聯繫，剛走出房門進入後院便看見俏如來站在花園之中憂心忡忡的沉思。

　　而在素還真這方面，在心靈通語結束之後便揮袖化去了水幕，起身走出玄武殿前往總殿之中，算算時間炎魔幻十郎應該從靈界回歸了，而赤羽也應從神蠱峰探查歸來了。

　　素還真踏入大殿之時，赤羽信之介正在分析還珠樓的實力與還珠樓和神蠱溫皇之間的聯繫以及針對任飄渺該做出的行為。

　　在赤羽信之介回報完畢之後，祭司突然開口：「稟流主，屬下有一事報告。」

　　得到炎魔幻十郎的應允之後，祭司將一條極為重要的情報緩緩道來，「鬼夜丸成功在劍無極的意識中解開進入神蠱峰之法。現在咱們不用再被峰上的無邊崖或是其他結界所限，可以隨時盡全力剿滅神蠱峰。」

　　炎魔聞言很是欣喜，「嗯，很好，那率領大軍平了神蠱峰。」

　　「稟流主，且慢，那天允山名人帖一戰……」從神蠱峰歸來的赤羽仍是擔心此時之舉會影響到五日之後的戰鬥。

　　炎魔幻十郎卻是不屑，「有差別嗎？甲子名人錄在手，只要找出刀劍拳掌兩位列名者就能開碑，誰開啟不是一樣嗎？」

　　「是。」赤羽無奈，但炎魔所說也不無道理，自己是怎麼了，對神蠱溫皇的關注是否太過了。

　　「想在本流主面前玩弄智慧的人，吾就讓他清楚，心中只有殺戮的人是無法算計。」

　　赤羽突然請命前去剷除神蠱溫皇，令眾人不由一驚，炎魔幻十郎也對赤羽如此執著神蠱溫皇的理由感興趣，「喔……赤羽，這樣的說客何以引起你的興趣？」

　　決定已下，赤羽心神一定，揚聲說道，是請命也是對西劍流的捍衛，「此人三番兩次阻擾組織行事，但因吾需顧全流主重生之任，所以必須刻意保留西劍流實力，不能全力與他正面相對。現在各部人員已到，更有流主威世武力在後，如此無後顧之憂的情況下，身為西劍流軍師，吾不容許任何人輕視西劍流的強勢！」

　　「很好，赤羽，我問你，智鬥與武力，你選的是什麼？」

　　「智者算計的是最後的結果，武人展現的是畢生的尊嚴。此時的吾是徹徹底底的武人，是欲全力求勝的赤羽信之介！」

　　炎魔幻十郎終是滿意了，「嗯，赤羽聽命，本流主令你前往神蠱峰，以武力除掉神蠱溫皇，准勝不准敗！＂

　　「是。」

　　「吾要讓所有的人知情，抗吾便是抗天，抗天之人必死無疑！」炎魔起身離開了大殿，他留下狂妄的霸言令在場眾人心中皆升起了濃濃戰意。

　　炎魔幻十郎雖是自負，但此人仍是不可小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