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施法

　　西劍流中原分部玄武殿，晚風輕拂，殿前的叢叢紫竹搖曳生輝，今晚玄武殿迎來了一名輕易不踏入此地之人，「赤羽今日怎有興致來素某此處呢？」

　　「祭司大人交代你的事辦得如何了？」只見一襲紅衣的赤羽搖著朱扇，緩緩踏入已被素還真改變的面目全非的玄武殿，眉頭輕蹙，環視四周輕聲嘆道：「白蓮你啊……真是懂得享受啊～」

　　只見大殿之內燭火掩映，清冽的幽香瀰漫整個大殿，一襲白衣冷杉的素還真跪坐在案前彈奏著箏曲，點點琴音如古泉流水般，晶瑩剔透，搭配著流暢婉轉的旋律，令聽者不由心曠神怡，赤羽因神蠱溫皇而升起的怒氣在素還真的琴音之中化為虛無了。

　　琴音止，過了許久，素還真才緩緩開口，道：「赤羽今日前來是因神蠱溫皇吧。」

　　赤羽注視著素還真，看著他眼中的瞭然，赤羽忽然想起此人的能為，西劍流能夠得到一些隱秘的消息皆是出自他之手，來到中原才短短兩年間，足不出戶就能有這麼一張龐大的情報網，赤羽不由感嘆此人的手段之深，同時也慶幸西劍流在此人剛入江湖之時便吸納此人，否則此人若是為敵，那將是不可預計的可怕後果，赤羽沉思片刻後，問道：「嗯……不知白蓮有何見解？」

　　雖是手段過人，但素還真此人卻是有一缺點——對待人事物都太過不經心，彷彿世間並無任何人事物能讓他放在心上，這種感覺……嗯——就與神蠱溫皇很像，但他比神蠱溫皇少了一份不知從何而來的邪氣，多了一份真誠。對就是真誠，神蠱溫皇雖說待人以誠，但那總讓人感覺是在有前提的情況下，素還真的真讓西劍流眾人都能感受到，就連警惕心最重的祭司大人，如今都能放下防心，交代一些極其重要的任務給他。

　　但若這都是素還真的面具，那此人就太過可怕了，不過根據紫這一年來的觀察可以初步推測出，素還真處世的無謂，是由於涉世未深，想當初紫一臉崩潰的在自己面前數落著素還真鬧出的種種笑話，都是因為他沒有常識，紫很懷疑素還真是如何活到現在的。

　　「見解不敢當，素某隻是有一份關於神蠱溫皇的情報，不知赤羽感不感興趣。」素還真看似漫不經心的說，心中卻是在思考這兩人日後的對局，呵……溫皇與赤羽彷彿是一對天生的對手，這場宿命的對決，自己只需默默地看戲即可。

　　赤羽看似平靜，可內心卻已是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更多關於神蠱溫皇的消息，對於神蠱溫皇他總是有那麼一份不同尋常的好奇心，「喔～不知是何內容？」

　　「神蠱溫皇，出生苗疆，具體族群不明，與藏鏡人、千雪孤鳴並稱苗疆三傑。是甲子名人錄天下第一毒、萬濟醫會會員。隱居在神蠱峰中不世出的智者，看透世情、人情、利益、人性等，心思敏銳。神蠱溫皇做事，從來沒有理由，一切皆由他的興趣決定。」

　　神蠱溫皇的一部分信息在素還真柔和的聲音之中緩緩道來，忽然，話鋒一轉，「赤羽，若是可以，切勿與此人為敵。」

　　「為何？」赤羽頓感不解，以素還真的本事，即使是神蠱溫皇，也無須他如此忌憚。

　　素還真搖了搖頭，「沒有原因，直覺而已，他太過危險了……」說著素還真意味深長的看了赤羽一眼，繼續說道：「若是你想知道更多關於他的來歷，可派人前往苗疆探查。」

　　「嗯……」

　　深夜時分，在赤羽一會素還真談神蠱溫皇的同一時間，神蠱峰上也迎來了一位不願顯露面容身形的客人。

　　神蠱峰閒雲齋內，在燭光稀微的照耀下，神蠱溫皇悠然地品茗作書，突然風吹簾動，燭火搖曳，「久違了。」

　　一句久違了，藏鏡人的身影出現在簾後。

　　神蠱溫皇頓時丟掉手中之筆，合上書簿，起身走至簾旁，輕聲說道：「不是沒想過你會來找我，只是來得比我預測的時間還早。」

　　「萬事皆能預測準確，毫無樂趣，勝敗，才是人生。」藏鏡人的聲音平瀾無驚，一副本該如此的態度。

　　溫皇聞言，搖了搖頭，沉聲反駁道：「追求勝負的人生，不適合我。」

　　「退隱的生活，就值得眷戀嗎？」藏鏡人不解為何神蠱溫皇這麼眷戀這般無趣的生活，但他也管不著眼前這個人。

　　神蠱溫皇一副理所當然的答道：「有目標很好啊。」

　　「退隱，還能有什麼遠大的目標？」藏鏡人不屑，冷笑道。

　　溫皇嘆氣，藏鏡人可不是這種說話遮遮掩掩的人，直言問道，「過去種種，已經不是我的興趣，無事不登三寶殿，有話直說吧。」

　　「吾要你替我解救一人。」藏鏡人的語氣可不是求人的樣子，但藏鏡人又何曾求過人呢？

　　溫皇雖是驚訝，但心中瞭然，「哎呀。」眼中閃過一絲趣味，「我有聽錯嗎，你要救人？」

　　「然也。」

　　「依你來去自如的本事，有誰，是你救不出的？」溫皇好奇藏鏡人要自己救的人究竟是誰，但……莫非……

　　「這個人，你不陌生。」聽到藏鏡人如此回答，溫皇眼中閃過瞭然的神色，「聽起來，只有一個人選。」

　　藏鏡人聽出了神蠱溫皇的語氣，也不在遮掩，直言道：「如你所想。」

　　「你離開之時，怎麼沒順便動手？」

　　藏鏡人知道溫皇疑惑的是什麼，將自己的理由毫不避諱地說出，「第一，吾要觀察西劍流對吾的誠意，如果他們敢違逆吾之意，當滅之。第二，未確定你人在何處，吾若將人抓出，便無人可讓他恢復。」

　　「所以，你提早找到我，是聽到風聲嗎？」聽到藏鏡人話中之意，溫皇便知是赤羽有了行動，而藏鏡人接下去的話也證實了他的猜測。

　　「西劍流的軍師，已經將你的化名傳遍中原，順便送入苗疆，你認為，你還能繼續退隱嗎？」

　　「果真如此。」溫皇側身，垂眸沉思，片刻過後，才緩緩問道：「幫你，我有什麼好處？」

　　藏鏡人冷哼一聲，「讓你繼續退隱，這就是最大的好處。」

　　溫皇羽扇輕搖，帶著三分熟捻，七分淺笑，輕聲嘆道：「唉，我發覺最近，我總是被人佔便宜。」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對於左右勝負，你不可能這麼簡單就改變，事情一成，其他由吾承擔，你依然逍遙自在，請。」藏鏡人知曉溫皇個性，說完便化光離去。

　　溫皇注視著藏鏡人的離去，心中暗道：『史豔文果真在西劍流，這該如何安排呢，照時間推斷，西劍流的人馬，應該分散了。』

　　隨即吩咐鳳蝶前去將俏如來帶回神蠱峰，之後便躺回了躺椅之上，不知在思考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