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番外三

　　中秋過後，俏如來和上官鴻信再次踏上巡迴九界的旅途，夢虯孫也因擔憂著海境局勢以及欲星移的狀況拉著小空離開了，而無心和蒼狼也告別史豔文與素還真回轉苗疆。熱鬧的正氣山莊再次冷清了下來，只餘史豔文、素還真、雪山銀燕以及燭九陰四人。

　　雪山銀燕對於自家爹親將自己留下來也沒感到什麼意外，畢竟大哥和二哥都有事情要忙，就自己最為空閒，留下來陪著爹親一段時間也是該為之事。而在他身旁的燭九陰卻不是這麼認為，畢竟在其他人都離開了之後，史豔文警惕的神情沒有一刻鬆懈下來，而素還真卻是掛著一如既往的淺笑，意味深長的看著自己。

　　「爹親，先生，你們為什麼都看著燭九陰？」雪山銀燕對現在這種沉默的氣氛感到奇怪，率先出口打破了這片靜默的氛圍，同時順著自家爹親的視線看向燭九陰，也沒什麼不對的地方啊？

　　赤紅如焰的發色，白皙如雪的肌膚，還是那樣俊美的容顏，讓人不由自主的著迷。雪山銀燕的眼神有些迷離，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只是臉頰上泛起了微微的紅暈。

　　此時的銀燕是背對著素還真和史豔文的，因此只有燭九陰一人看到了銀燕神情的變化，他的眼中也不由閃過了一絲笑意，作為史豔文的兒子，又有兩個像狐狸一般精明的兄弟，怎麼能夠這麼直白與單純呢？

　　「沒什麼，我和豔文只是好奇你是如何與燭九陰相識的？」

　　聽到銀燕袒護燭九陰的話語，史豔文的身軀不由一怔，心中充滿了疑惑與不解，而素還真則是好奇銀燕是如何遇到燭九陰的，要知道在元邪皇被他扔出九脈峰的時候，他可是用了不少的氣力將他送遠，而那時的元邪皇的形態可是如同剛出生的嬰兒，又怎能主動去接觸旁人呢。

　　聽到素還真的問題，雪山銀燕一愣，思緒不由回到了遇見燭九陰的那一日。

　　那日，他被劍無極的話氣到跑出了還珠樓，四處亂作卻是漫無目的，後來他突然想起爹親他們是要去九脈峰對付元邪皇，腳步一轉便也向九脈峰的方向走去。卻沒想到走到半途，從九脈峰方向的天際有一個不明物體向他飛來，他隨手一接便見懷中多了一個有著紅色胎發的嬰兒。

　　他一時之間怔愣不已，不知道該怎麼處理這個嬰兒，要去九脈峰這個危險的地方必然不能戴上他，可現在……這荒山野嶺的又何處擁有人跡，萬一餓著、傷到這個嬰兒就不好了。他隨後便帶著這個嬰兒向九脈峰相反的方向而去。

　　他原本是想將這個嬰兒交給一家沒有孩子的家庭撫養，但是只要他一離開，這嬰兒就哇哇大叫，吵得那家的夫婦不得不追出來將這孩子還給他。他試了好幾次都是這樣，之後他便放棄將這孩子交給別人撫養。

　　而那時，元邪皇被消滅的消息也在中原傳開了，他便也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事情，與劍無極的矛盾也因為這個孩子被拋至腦後，每天都在忙著照顧這個孩子。而這個孩子的狀況也很是奇怪，沒過幾天他便長大一些，不過數日便已是一副五六歲孩童的模樣。

　　那時他也知道了這個孩子的名字——燭九陰，根據燭九陰的說法，他變成嬰兒的模樣只是一個意外，過一段時日便可以恢復，不需要他的照顧，他的恩情來日便會償還。但是，那時的他卻是不放心這個孩子獨自離開，以讓他陪著自己一同遊歷江湖為報答恩情的方式，讓燭九陰留在他的身邊。

　　在他看來，燭九陰會變成嬰兒的模樣必然是中了術法或是練功走火入魔而遭到了反噬，此時的他必然沒有自保之力，元邪皇雖除，但是武林之中卻是不平靜，難保不會遇到致命的危機。更何況就算燭九陰恢復了功體，獨自一人行走在武林之中難免孤單寂寞，不如兩人結伴而行來得好。

　　燭九陰對於他的要求也沒有多做推阻，只是用複雜的神情看了他一眼後默然點頭，他看到燭九陰答應了他的要求很是開心，在知道燭九陰的事情後，他便不將他當作一個孩子，但孩童的外邊卻也讓他無法將他當作前輩來看待，因此他只是將燭九陰當作一個同輩之人來對待，就如同和劍無極一起行走武林時一樣。

　　燭九陰的身軀每過一天便長大一些，他從一開始的驚訝慢慢地變得麻木，變得習慣，看著燭九陰越來越俊美的面容，越來越壓迫的氣勢，他感到燭九陰原來的功體恐怕無比的深厚，只是這樣實力高強的人為何在之前元邪皇出現的時候不出手幫助中原？他又是因為什麼而變回了嬰兒的模樣。

　　雪山銀燕沒有回答素還真的話，獨自陷入了回憶之中。而看到這樣的雪山銀燕，燭九陰也不由回憶起在被素還真重創，陷入黑暗之後的記憶。

　　他真的沒有想到過自己還會有醒來的那一刻，黑暗之中所見到的一切讓他開始疑惑自己的舉動是否真的能夠為畸眼族帶來更好的生存環境，而當他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卻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個嬰兒，無法言語，毫無功體。

　　被雪山銀燕所救，但是他寧願待在將他帶走的這個年輕人的身邊，也不願被人族收養，因為他能感受到這個軀體是屬於他自己的沒有別人的氣息，由燭龍之力以及一滴生命精華所孕育而成的最為純粹的全新生命體，在適應了自己的力量之後便會根據自身的狀況而相應的變化，恐怕會在短時間內恢復成成人的狀態，這在人世會造成不必要的麻煩。

　　而在他恢復了能夠自由行動的狀態之後，也得知雪山銀燕的身份，想要離開之時，卻被他挽留了，他隨想一走了之，但是他不是那種忘恩負義之人，既然對方以此為報答恩情的條件，他答應又有何妨。只是令他感到意外的是這個年輕人的直白與坦率，與他記憶中的史家人一點都不像。

　　之後的日子裡，他與雪山銀燕一同行走江湖，遇到了不少的事情，讓他看到了不同於魔世的人情冷暖、時間百態，他也更為深入的瞭解了雪山銀燕這個人，他的過去、他的想法、他的志向，這樣的雪山銀燕很想以前的他，為了自己的志向、為了自己的信念而一條路走到底，哪怕是與全天下為敵也不放棄，但卻又有些不同，他看重親情，也明白親人做出有些的選擇是為了天下蒼生，但是他無法原諒，無法原諒給不出自己親人其他選擇的無能，他想變強，變得能夠守護自己的親人，能夠幫得上他的親人。

　　在接到素還真讓人送來的，希望銀燕回正氣山莊過中秋的來信之時，他以為那時他與雪山銀分道揚鑣的時候，卻是沒想到雪山銀燕竟然想要帶他一起去過節。

　　「燭九陰，爹親讓我回去過節，你和我一起去吧。」那時的雪山銀燕拿著手中的信，一臉開心的對他說道，眼中儘是期待之意。

　　「我並非史家之人。」

　　他委婉的拒絕了雪山銀燕的邀請，但雪山銀燕卻好像沒有聽懂他的意思，以為他是不好意思和自己一起回去，連忙說道，「不要緊的，先生在信中說，大哥和二哥都要帶人回去，說我要是也要帶人回去，給他回一份信就可以了，他也好多準備一雙碗筷。」

　　他看著雪山銀燕一臉『你放心，沒有關係』的模樣，再聽到他所說的話語，不由汗顏，俏如來和你二哥帶人回去，那人必然是他們親近之人——也就是你的嫂子，不算是外人自然能夠參加這種家宴，你帶我一個外人回去又是怎麼回事。

　　「我畢竟只是一名外人，你帶我去參加家宴不方便吧。」

　　他這一次說的更加直白了一些，沒想到雪山銀燕卻是又一次拿著信對他說，「燭九陰，先生跟我說，你和我一起回去沒事的。」

　　他聞言一怔，他都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雪山銀燕竟然已經回了信，而且得到了他所說的先生的回信，目光落在銀燕手中的信上，只見信紙之上多了幾句對話，赫然是新添上去的，而上面的內容正是銀燕方才表達的意思。

　　雪山銀燕口中的先生所謂何人，為何這樣家宴的書信是此人來傳達，心中既有疑問他也便直接問出來口，他知曉雪山銀燕是不會對他隱瞞什麼事情的，「銀燕，你口中的先生是誰？」

　　「他啊！」說起素還真，雪山銀燕的神情有一瞬間的怔愣，但隨即很快的回答了史豔文的問題，「他是爹親的伴侶，可以說是……是我的另外一位爹親。他叫——素還真。」

　　『原來是他。』聽到雪山銀燕的回答，他眼中閃過一絲詫異，沒想到在魔世初見的同類之人，將他毀滅卻又令他新生之人，竟然和史豔文是這樣的關係，不過他也只是有這麼一絲的訝異罷了，他並非那些迂腐之人，在魔世這樣的事情也是正常的，畢竟魔世的環境不如人世這樣的安寧，惡劣的環境致使女性的存活率不高，男子與男子結契為侶亦是常見之事。他只是有些沒想到眼前這個耿直的人會接受史豔文與素還真的關係。

　　「你不反對？」

　　雪山銀燕笑著搖了搖頭，說不反對是不可能的，但是素還真的存在卻是讓爹親臉上的笑容多了不少，與他們這幾個兒子之間的關係也融洽了不少，讓他這個想要得到更多人倫親情的人得到了很大的滿足，素還真讓他們更是清晰的看到了爹親不同於人前那般溫潤卻是疏離的模樣，在原本就讓人感到溫柔的模樣之上更添了幾分的能夠靠近的距離。

　　「爹親能夠感到快樂就好了。」

　　看著雪山銀燕臉上揚起的那抹欣慰的笑意，他的眼中不由閃過一絲羨慕，在雪山銀燕再次希望他跟他回正氣山莊過中秋的時候也沒有拒絕。

　　「……我和燭九陰的相識就是這樣的。」

　　當燭九陰回過神來的時候，雪山銀燕早已從回憶之中抽離出來，將他與自己相識的過程和史豔文、素還真說完了。

　　史豔文聽完銀燕的訴說之後，再結合素還真昨夜對他解釋關於元邪皇的事情，他已經明白了現在的燭九陰就只是燭九陰而非元邪皇了，而這個人還十分的關心銀燕，讓他對銀燕身邊之人是元邪皇這件事的擔憂放下了。既然對方已無毀滅九界的想法，留他性命又有何妨，畢竟要修復六絕禁地還需要元邪皇的幫助，有些事情是九龍天書也無法完全透析的，也只有這千年前的的曠世之魔才能知曉。

　　「銀燕，你和燭、燭九陰就暫時留在正氣山莊一段時日吧。」

　　史豔文此話是想再深入的探查燭九陰一段時間，而雪山銀燕則是認為爹親知道了燭九陰的事情後，願意幫燭九陰恢復到原來的狀態，很是開心地拉著燭九陰的手說道，「燭九陰，你也一起留下吧。」

　　看著雪山銀燕真摯的眼神，燭九陰發現他無法狠下心來拒絕這個年輕人的要求，只能再一次地答應了下來，「好。」

　　接下來的日子，雪山銀燕很是意外的見到了一個居家的爹親，雖說君子遠庖廚，但是正氣山莊的一日三餐都是爹親準備的，而其餘的茶水糕點卻是先生準備的。

　　他也問過爹親為什麼是他做飯，那時爹親的神色有些異樣，但是那表情閃得太快，他沒有看清只是以為是錯覺，爹親說先生做的糕點和茶水都是能吃的，並且手藝不錯。而那時經過他與爹親身旁的燭九陰聽到他的話，神情卻是扭曲了，沉聲提醒他，不要在先生的面前提做飯的事情，他雖是不解卻沒有再問，因為燭九陰說的都是有道理的，他不會害自己。不過後來有一次他被先生叫去試菜，那味道還不錯啊，為什麼爹親和燭九陰都不願意讓先生做飯呢？為什麼他說先生飯菜味道不錯的時候，爹親和燭九陰的臉色都變了呢？（史豔文表示，還真什麼都會，但是在做飯方面卻是少了那麼一點天賦。燭九陰表示，就算吃素還真做的糕點吃一個月，他都不想再嘗試素還真做的飯了，那色、香俱全，味道卻是讓人無法以言語形容的……味道。）

　　不過先生說不要管他們，要帶著他研究新的菜式，等到過年的時候做給其他人吃，他想先生這個主意不錯，每年都吃火鍋的確有點膩味了，他也想給眾人換一個新的嘗試。

　　聽到雪山銀燕和素還真想法的史豔文與燭九陰不約而同的對視一眼，隨後化光趕到山下，為不久將來的年節，以及回來正氣山莊過年的人和自己準備胃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