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這是你的世界

　整個房間裡有一陣詭異的安靜。

　這間處於fall's day 餐廳地下一層的區域除了一個通向上方的樓梯、外加兩個單獨的小休息室之外， 連一扇窗也沒有。

　再加上似乎是做過隔音處理的厚重的牆壁， 在兩間小房間的門被關緊之後， 整個被佈置成客廳的區域便再沒有任何聲音會傳進來。

　一片靜悄悄的氛圍中，大衛手中的茶杯被放回托盤裡的聲音就顯得格外清晰。

　「the allmighty God （全知全能的神明）？」羅莎花了足足幾秒鐘才從震撼中回過神兒來，「我？」她實在忍不住笑出聲。

　還全知全能的神？怎麼不說她是二郎神轉世或者哮天犬成精呢！

　「稱謂上可能有些出入」， 大衛的臉上卻一絲開玩笑的神情也沒有， 「不過這是事實。」他緩緩靠進沙發的椅背裡， 兩隻修長的腿交叉。

　「如果我真的是神」，羅莎把頭髮攏到耳後， 「順便說一句索爾先生和洛基也是我們神話裡的神明」，她忍不住搖搖頭。「大衛，你就不會在這裡了。」如果她真的能控制一切， 那麼她根本不會讓自家小夥伴遇見大衛這麼個人渣。

　「NO」， 大衛臉上揚起一個微笑， 「我坐在這裡，正恰恰說明我對你的看法是對的。」他似乎胸有成竹。

　不能不說， 大衛的語言和神情都讓羅莎開始困惑。

　「我本以為洛基已經把一切都告訴你了。」對面沙發的女孩兒不說話， 大衛自顧自又倒了杯熱茶。「但現在看來，謊言之神確實比我預想中得要……」他似乎是在猶豫該用什麼詞彙才能準確地形容洛基。

　「你認識洛基？」大衛的反應太鎮定了。即使嘴裡說出口的話好像天方夜譚，但大衛堅定的語調和身體姿態傳達出的訊息卻讓羅莎不自覺認真。

　「當然」， 大衛端起茶杯再次靠回沙發裡，「阿斯加德的二王子、雷神索爾的弟弟、浪子回頭之後在九大界建立起了絕對聲望的謊言之神。」他嘲諷地笑笑，「誰會不知道他呢？」

　羅莎越發糊塗了。

　「所以你真的一點都不記得？」見到羅莎沒有回應，大衛這才進入正題， 「關於你的上輩子……你什麼都想不起來嗎？」他漂亮的眼睛直視對面的女孩兒。

　這是第二次從大衛嘴裡說出「上輩子」三個字。

　清楚知道自己多活過一生的羅莎眼睛不自覺眨了眨，「什麼上輩子？」正常人類可不會記得什麼上輩子。

　這一切究竟是因為在她被綁架期間、大衛手下的科學家發現了她的異常進而今天對她進行試探，還是大衛本身有問題呢？

　「就是你出生在這個世界之前的人生。」對面女孩子那輕輕眨了幾下眼的動作已經讓大衛得到了答案，「很奇妙不是嗎？當死亡來臨，我們都認為自己會進入天堂或者地府，可是轉眼間，我們居然來到了這樣一個熟悉又陌生的世界。」他輕輕摩挲茶杯，「你是什麼感覺？當你第一次張開眼看見這個世界的時候？」他側頭，頗好奇地問。

　羅莎沉默片刻，「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擁有上輩子的記憶這件事，她無論如何都不會承認。

　尤其是向大衛‧格里森這種人承認。

　「我興奮得發狂。」大衛自顧自說下去，「華生小姐，你不介意我叫你名字吧？」他不等羅莎的回答，「當我第一次張開眼睛看清這個世界，我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可之後我從電視裡看見了美國隊長史蒂夫‧羅傑斯的宣傳照，我看見了二戰歷史課本上出現了好多個本不該出現的名字。」他的眼神裡閃過懷念，「後來，我又在雜誌上看見了斯塔克工業那大篇幅的宣傳廣告、我看見了美國地圖上憑空出現的哥譚市。多年以後，我又親眼看見了大都會上空那極速飛過的氪星人。」

　他把杯子放回茶几上，「你可以想像，我當時有多興奮。」他從剛剛起就蒼白的臉上甚至泛起紅暈。

　「我以為這是來自上天的恩賜，讓我有機會，重新活一次。」他想起什麼美妙的事情一般，展開了一個從見面起第一個發自內心的微笑。

　「很顯然你沒有領會上帝的旨意。」羅莎不無嘲諷地開口，「上帝教人向善，你卻壞事做盡。」她有些心驚。

　難道大衛和她一般，來自同一個世界？

　可為什麼大衛要單獨見她，還要和她說明這些？

　「呵呵，我們兩個人都不信仰上帝，確實不該用上帝做藉口。」大衛沒好像根本聽不懂羅莎的嘲諷。

　「雖然法律規定有精神類疾病的犯人會被關進特殊監獄或者療養機構。」羅莎讓自己平靜下來，「不過我相信神盾局的探員們是不會把你送去法庭接受審判的。」她把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後背靠上軟軟的靠墊，「大衛，我可以保證，你在監獄裡的日子一定會很精彩。哈，他們沒準兒會把你和九頭蛇那群懷了孕的男人關在一起。」

　擺在羅莎面前的只有一條路——她必須讓所有人都認為，大衛‧格里森他瘋了。

　「羅莎，我可不是精神病人。」大衛清楚地看穿了羅莎的算盤，「作為同鄉人，難道你真的不打算和我敘敘舊嗎？」

　「我出生在英國，很難說和你這個土生土長的美國人是同鄉人。」羅莎一句把柄也不想留下。

　「只是這輩子而已。」大衛卻不依不饒，「你當時是什麼感覺？當你第一次看見鋼鐵俠，第一次見到大偵探夏洛克‧福爾摩斯，第一次走過復聯大廈樓底的時候？」他緊緊盯著羅莎的眼睛。

　「哇哦，第一次見到鋼鐵俠的時候我在想，這個倒霉蛋兒是怎麼做到擁有世界上最先進的武器卻還能像個醉鬼一樣倒在小巷子裡的。」羅莎扯扯嘴角，她現在突然不盼望復聯的大家出現了，「美國隊長嘛……我比較感慨他駐顏有術。」她不安地將一縷頭髮繞在指尖，「大衛，莫里亞蒂我也給你帶來了。我實在沒有心情和你在這聊諸如什麼上輩子之類聽起來就虛幻的話題。」她站起身，「莫里亞蒂是死是活我不管，我要帶貝拉走了。」再說下去，她怕自己會露破綻。

　「莫里亞蒂一方面向你們投誠、一方面抓緊派人來暗殺我。」大衛眼看著羅莎繞過茶几這才開口，「我活不了多久了。」

　羅莎不自覺回頭，「啊……」她吸了一口冷氣。

　大衛解開的衣領裡面，傷口深可見骨，卻詭異的不會流血。「科技的力量，很神奇吧？」大衛又把扣子扣好。

　「用變種人進行試驗得出的科技嗎？」想到被鋼鐵俠等人找到的、那被綁架、被囚禁的實驗體，羅莎覺得心裡發冷——大衛取得這樣大的成就背後，究竟犧牲了多少無辜的人？

　而且對方今天……

　「不走了嗎？」大衛笑著看著羅莎如預料中的那般又坐了回來。

　「你稱呼我為全知全能的神明。」羅莎直視大衛，「大衛，這是什麼意思？」換句話說，大衛今天為什麼要見她？

　事到如今已經很清楚了，什麼想要莫里亞蒂的命來交換人質，那根本就是藉口。

　大衛的目標從始至終都是要見到她。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大衛也沒有隱瞞的想法，「你被我的人綁架的時候，知道為什麼我嚴令禁止他們傷害你嗎？」他看著面前的女孩子，只覺得人生真是不公平。

　有些人生下來就比別人高貴。

　「為什麼？」關於這一點，羅莎和復聯的大家也是奇怪的。

　「因為我們不能。」大衛不甘心地回答，「我們不能傷害你。字面上的意思，沒人能真正傷害你。」他死死盯著對面女孩子那纖細的脖子，「所有想要傷害你的人一定會被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絕對法則抹殺掉。」真的太不公平了。

　羅莎依舊不懂大衛的意思。

　「漢尼拔‧萊克特，才華橫溢又狡詐無比的食人魔。」大衛回想起那位心理醫生，只覺得對方真是愚蠢，「不過很可惜，他的眼界限制了他所能企及的高度。一個眼睛裡只有食物的人注定走不了多遠。」

　#眾吃貨：膝蓋一痛！(＞﹏＜)#

　「沒人能傷害你，羅莎。」打量著眼前的同鄉，「漢尼拔想要你死，所以他死得很慘。你不喜歡滅霸，所以他永遠都會被囚禁。你討厭小丑，所以他精神徹底崩潰，餘生都再不能踏出阿卡姆一步。你喜歡復仇者聯盟和正義聯盟的那群英雄，所以他們會過得順風順水。」他彎下腰，湊近羅莎，「甚至你覺得洛基有價值變成好人，他就會變成一個好人。」

　大衛緩緩吐出一口氣，「因為我在綁架貝拉之前反覆告訴自己，我不會傷害她或者你、又或者莫里亞蒂」，他歪歪頭，手指隔著襯衫摸上傷口，「所以我才能順利見到你。」

　他緩緩伸出手，又放下了。

　「羅莎蒙德‧華生，我的同鄉。」他坐直身體，「你不會知道，當我第一次察覺到你的存在的時候，我究竟有多麼驚訝。」

　他眼神複雜，「如果說每個人都是自己世界裡的主角，那麼九大界所有人的世界匯聚在一起，才組成了這個宇宙和這個維度。」

　「而你，就是那個輕易操縱這一切的人。」

　大衛苦笑。

　「我們之所以存在，全部都是因為你。」

　「這是你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