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交給我

　「這是你的世界。」大衛直視眼前極力保持鎮定的同鄉， 輕輕吐出這句盤旋在他心裡許久的話。

　羅莎嚥了嚥口水。「首先， 洛基是好是壞不由我來決定， 他的決定我干涉不了；其次，你是否會傷害莫里亞蒂也是你自己的選擇。」她現在很確定，大衛‧格里森也是個穿越的傢伙。

　但區別在於， 對方究竟是否和她來自同一個世界——畢竟她在自己的世界裡只是一個每天追劇刷微博的網癮少女， 可不會什麼操縱宇宙的神技。

　「大衛， 無論是你自己多行不義被神盾局和復仇者聯盟抓捕，還是技不如人輸給莫里亞蒂導致命喪他手， 都和我毫無關係。」她無論如何都絕不能承認大衛說的任何一個字——

　鬼知道這個房間裡這時候會不會有什麼暗藏的攝像機。

　「誠實地說，你現在的表現真的不符合你自己頂峰組織領頭人的身份。」捋了捋自己的手指頭，羅莎下定了決心暫時裝傻到底。不過如果裝傻不能矇混過關的話……

　她暫時拒絕去想那個最糟糕的選項。「身為一個跨國恐怖集團的大BOSS， 因為面臨失敗就精神時常胡言亂語實在有失風度。看看亞歷山大‧盧瑟， 他就算是被我整的跪下叫爸爸也沒哭過， 莫里亞蒂現在都變成一隻貓人了，不是也沒大哭大叫嗎？」

　這兩位才是真‧大boss的風度好不好？

　「你真的認為靠著迴避事實， 你可以擺脫自己的身份嗎？」幾次三番被羅莎顧左右而言他， 已經瀕死的大衛徹底失去了耐心，「羅莎蒙德‧華生，就算你對上輩子的事情記得不清楚， 難道你就不好奇我說的事嗎？」他的一雙眸子極有侵略性地看向羅莎，「你真的就一點也不想知道我在說什麼嗎？」

　「你討厭平庸，所以你交往的朋友從蜘蛛俠到詹姆斯‧莫里亞蒂，個個都非同尋常；你喜歡冒險和刺激， 所以你屢屢都能遇見危機的狀況但最後都可以化險為夷；你不認可加害者只要付出代價就可以取得原諒的世俗規則，所以最初你學校裡發生的那起兇案中，所有涉案人員無一倖免、都死了。」

　大衛的眼神冷得嚇人。「你認為漢尼拔‧萊克特無藥可救，所以他死於自己的罪孽之下；你希望詹姆斯‧巴恩斯可以擁有一個光明的未來，於是殺害霍華德‧斯塔剋夫妻的凶手就變成了其他人；你討厭蝙蝠俠對小丑心慈手軟的作風，所以布魯斯‧韋恩多次在大庭廣眾之下丟臉、小丑的精神徹底崩潰，再不能在哥譚興風作浪。」

　「你認為與其讓洛基繼續當一塊雷神索爾成長路上的磨刀石，不如讓他明白阿斯加德不是宇宙的全部的道理。謊言之神在一個中庭人的開導下開闊視野，未來地球的安全就又多了一重保障。」

　「你想要一個與眾不同的朋友，所以年僅幾歲的你就結識了當時聲名鵲起、並且勢力已經初具雛形的『教授』詹姆斯‧莫里亞蒂。你認為依照莫里亞蒂的智商和性格他不屑於統治世界，所以莫里亞蒂那個混蛋就半路毀約，還把我害成這樣。」

　大衛隔著襯衫，用手指輕輕撫過傷口。「羅莎蒙德‧華生，你知道嗎？我在最初知道你的存在的時候，真的很想立刻就……」他的臉上閃過一絲猙獰。

　「你是怎麼發現我的？」羅莎靠在沙發軟軟的靠墊裡，看向已經沉浸於自己世界裡的大衛，不動聲色地開口。

　「羅莎蒙德‧華生，約翰‧H‧華生醫生的女兒。」大衛現在想想，覺得自己真是愚蠢。「呵呵呵，最開始知道華生醫生有女兒的時候我居然以為只是平行世界的緣故。」瀕死的巨大壓力和野心破碎的雙重打擊、再加上羅莎之前表現出的懵懂，讓大衛沒能第一時間察覺到羅莎話裡的陷阱。

　「羅莎蒙德‧華生，復仇者聯盟的成員之一，『諮詢偵探』夏洛克‧福爾摩斯先生的侄女、蝙蝠俠的好友，真正的『毀滅者』」，大衛眯起眼睛，「沒人能夠抵抗你的攻擊，滅霸在你的攻勢下向奧丁投降、九大界歸於和平。六顆無限寶石最後神秘消失於宇宙之中，地球在經歷過共同對抗滅霸的危難後歸於和平。小規模的恐怖襲擊仍然繼續、保證了超級英雄們的就業問題——哈，甚至汽車人在美國開始跑長途送快遞。」

　大衛冷漠地複述著內容，「哈，我居然早沒有想起這個故事。」否則的話，他又哪裡會陷入這樣的被動。

　羅莎從頭至尾安靜地聽著大衛類似情感宣洩一般的解釋，並沒插話。手輕輕撫摸上袖口——大衣袖子上那奇妙的銀色花紋在燈光下有種金屬質感的冷光一閃而過。「早想起，又如何？」

　她終於察覺到了大衛話裡的破綻——對方從一開始就在質疑她的存在，但卻一句也沒有提過大偵探夏洛克和汽車人同時出鏡的詭異、半個字也沒有說過正義聯盟和復仇者聯盟同存的畫風不對。

　只怕大衛‧格里森所謂的「上輩子」，和她設想地截然不同。

　「如果早想到的話……」大衛抬了抬下巴，好像在回憶過去，「那我不會等到你已經成年才來下手。我一定會保證在你還懵懂無知的年紀，殺了你。」他漂亮的眼睛裡閃過殺意。

　「這可不太公平。」羅莎看著被緊緊關閉的兩扇門，開始設想貝拉和莫里亞蒂現在的處境——他們會在看著嗎？

　如果大衛今天還想活命，那麼或者就不會。但如果大衛一心求死的話……

　「神盾局才是那個想要抓你的官方執法機構、復仇者聯盟和正義聯盟都有份參與搗毀你的實驗室、甚至兄弟會和X戰警也牽扯其中。」羅莎將撫摸袖子的手搭在膝蓋上。「莫里亞蒂更是兩次派人殺你，但你卻想要我的命？」她似乎知道大衛的上輩子是什麼了。

　「誰讓那個同人作者非要讓你擁有一切呢。」事到如今，大衛毫不避諱，「羅莎蒙德‧華生，你知道那本小說剛剛出現的時候有多少《英雄世界》的粉絲們抗議嗎？你又知道有多少粉絲歡呼嗎？」他看著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兒，不無嘲諷，「我曾經設想過無數次你會是什麼樣的人，但卻沒想到，卻是以這種方式和你見面。」

　所以，在大衛的上輩子裡，這個世界是一本叫做《英雄世界》的作品——或者說是沒有她的存在的這個世界，叫做《英雄世界》。

　「也許你設想得還不夠多，否則你怎麼會沒有發現我的存在。」羅莎已經下定了決心。

　「是啊，我居然愚蠢地認定這裡就是《英雄世界》的世界，居然沒有考慮到這裡其實是那本官方授權衍生小說的世界。」大衛也已經下定了決心。「『大衛』？我原本以為這只是個普通的名字，沒想到我居然就是那個衍生世界裡的反派。」他看著自己的手，忍不住冷笑。

　話說到這裡，羅莎已經弄清了事情的原委。大衛‧格里森確實也同樣活過兩輩子，但他來自另一個時空，一個與她截然不同的世界。

　對大衛而言，不僅僅鋼鐵俠等人是虛擬世界的人物，甚至就連她也是。

　「真可笑不是嗎？我那麼努力地奮鬥，到頭來卻發現，我所有的人生軌跡都是被人預設好的。」大衛抬頭再次緊緊盯住羅莎，「我的名字、身份、甚至未來……」他似乎有種窮途末路的瘋狂。

　羅莎深覺不妙。「知道嗎？聰明人從來不會懷疑自己的人生。」從她與大家失去聯絡到現在只怕要過去兩個小時了。復聯的大家隨時會來，羅莎知道自己不能再浪費時間。「只有蠢貨才會認為自己的人生被人操控。」

　過去的路是不是你自己走得心裡沒點b數嗎？！

　「你懂什麼？！你憑藉作者賦予的能力肆意地改變你自己的人生，你怎麼可能明白我的感受！」大衛眼底的瘋狂終於再也藏不住。

　「不過也許你不會明白，但其他人會明白的。」他露出一個微笑。

　「什麼意思？」羅莎站起身繞過茶几，站在了大衛面前。

　「字面上的意思。」大衛笑得燦爛，「他們那麼擔心你，復仇者聯盟的人馬上就要衝進來了吧？」

　羅莎明白了對方沒有說出口的話——只要復聯和神盾局進行審訊，大衛一定不會保守他們兩個人的秘密。

　「我想要逃命卻因為放不下仇恨而被抓，你說，他們會不會相信我的話呢？」

　知道大勢已去的大衛從最開始從醫院逃走開始，就已經打定了這個主意——他沒有辦法打破這個世界的魔咒從羅莎蒙德‧華生的籠罩下逃出去，但如果所有人都知道了真相呢？

　那些英雄們能夠容忍這樣的事情嗎？

　「你不能說話。」羅莎緩緩從衣袖上拿下了出發時，托尼特地藏在她衣袖裡的防身武器——輕輕摸幾下扣子，偽裝成衣料花紋的金屬會變成一把尖銳的小刀，鋒利無比，「大衛，你不能……」

　【叮咚，我們都是木頭人，不許說話不許動！】某個熟悉的聲音在只有羅莎可以聽見的角落響起。

　「咚！」門板被直接敲倒的聲音響起。

　「嘭！」大衛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手裡握著凶器卻沒來得及動手的羅莎緩緩轉頭，她看到房間連接著的那兩扇門，其實屬於同一個小房間。

　而此刻，貝拉和莫里亞蒂黑貓以及大衛的那幾個手下，同時都躺倒在地上，人事不知。

　而小房間的牆壁上，居然有一台巨大的電視機。

　大衛從最開始就把他們兩個人的對話現場直播給了貝拉和莫里亞蒂看。

　「我把他們打暈了。」從房間裡衝出來的男人握住了羅莎攥著小刀的手，「sweetheart ，他們什麼也沒聽見。」

　「咚咚咚」，有人從樓梯上方跑下來的聲音響起。

　「交給我。」托尼身後站著馬克46號，他漂亮的眸子堅定地看向羅莎，「我來處理這件事。」

　他緩緩將刀從羅莎手中抽出來。

　「羅莎，斯塔克！」史蒂夫領人衝了下來，「受傷了嗎？！」

　「NO。」托尼靈巧地將拿回的凶器藏進了袖子裡，「我早就把這裡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