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相信我

　即使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鋼鐵俠直接承認看見了全部經過之後， 羅莎還是有一瞬間的驚慌。「……你不會相信他的話， 對嗎？」事實上大衛透露出的訊息就是她自己也還沒能完全消化掉。

　「相信他什麼？相信他說你是『全知全能的神明』？」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姑娘雖然極力保持鎮定，但瞪大了的眼睛和語句末尾不自覺的顫音卻暴露了內心真實的感受。斯塔克身體面向羅莎，把一隻胳膊搭在方向盤上， 故意調侃， 「據我所知， 索爾和洛基就是神明——不過我從他倆身上實在看不出全知全能的潛質。」皺皺眉頭，他故意提起舊事， 「索爾那個傻大個兒被簡‧福斯特博士嫌棄了可不是一次兩次了，至於洛基那個傢伙嘛……我已經把他用過的假髮送給了一個私人拍賣機構，下周將會作為一個慈善拍賣會的藏品問世。」鋼鐵俠揚起了一個惡作劇得逞的笑容， 「就是不知道會有多少人喜歡那頂被『神明』戴過的假髮了。」他眨眨眼睛。

　「至於大衛‧格里森……」鋼鐵俠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手腕上的指針， 「一夕之間從天堂掉落到地獄甚至可能性命不保， 他的精神出現問題也不是什麼難以理解的事情。」不過把大衛‧格里森定性為精神病人的做法並不穩妥就是了，「剛剛的監控錄像我已經全部……」

　車外突然傳來一陣騷亂。

　「發生了什麼？」羅莎摸不準鋼鐵俠是什麼意思， 她有些想逃避現實地轉移了視線， 「他們在幹嘛？」

　神盾局準備的那兩輛救護車的其中一輛，醫生和護士以及幾位神盾局的探員圍著救護車打開的車門，似乎在忙活著什麼。

　「……血壓下降， 心跳緩慢。」車窗被賈維斯緩緩降下，人聲和冷風一起從窗外吹進來，「他失血過多需要立刻輸血並且重要臟器受損！讓總部的人準備！把直升機飛過來！」幾位救護人員把大衛‧格里森的輪床從救護車上搬了下來，「用車子來不及了！」兩位醫生連解釋的時間都沒有， 只專心搶救大衛。一側的探員們立刻請示了菲爾‧寇森，在得到肯定回覆後開始用對講機呼叫直升機立刻前來。

　「他的傷不是……」大衛的傷口的確猙獰可怕，但羅莎之前在房間裡卻看得清清楚楚。大衛深可見骨的傷口上覆蓋著一層透明狀的膠質物質，不知是出於什麼原理，那些膠質物質使得大衛的傷口一直保持在一個相對穩定的狀態下。

　但現在怎麼會突然……

　「那種生物凝劑是頂峰組織的實驗室對某個變種人研究之後研發的特殊藥劑。」車窗又被緩緩關上，鋼鐵俠對救護車旁的騷動視而不見，「它可以將人體細胞的狀態暫時靜止，短時間內起到救治的作用，可以為身受重傷的行動人員爭取寶貴的營救時間。」直升機的轟鳴聲已經傳來。

　「不過那種生物凝劑暫時有一個致命的缺點」，直視救護車前那一團亂，斯塔克的眼神裡毫無情緒波動，「它對溫度的變化極其敏感，溫度低於攝氏5度，生物凝劑就會自動改變結構，失去效用。」

　而現在，恰好是冬季。

　羅莎嚥了嚥口水，直到搭載著大衛‧格里森的直升機徹底消失在視野裡，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是……故意……」剛剛在裡面，是鋼鐵俠直接剝掉了大衛的上衣，而且，他沒有提醒神盾局的救護人員大衛不可以被抬出室外。

　「我忘了。」斯塔克打斷羅莎的推測，「你在這裡坐一會兒，我再去看看其他人的情況。」推開車門，他又想起什麼似的轉過身，「對了，你朋友的鎮定劑是我打的，但她的頭是個意外。」彼時意識到情況不好的他當機立斷把房間內的幾個人放倒。貝拉因為是羅莎的朋友而得到了優待——斯塔克把隨身攜帶的唯一一支鎮定劑紮在了對方脖子上。可因為地方太小又不能弄出聲音，斯塔克在放倒貝拉後卻沒能即使把人撈住，導致對方的頭磕在了牆壁上，出了那麼大一個包，「你想的話，和彼得一起去看看她吧。」

　車門隨後被關上，鋼鐵俠的聲音被擋在了車外。羅莎歪頭向外看著男人離開的背影，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麼。

　「羅莎小姐，布萊克小姐的傷勢並無大礙，神盾局的醫生已經為她檢查過了。」車內的音響閃了兩下小黃燈，賈維斯的聲音傳來，「帕克先生正在陪著她，您要去看看嗎？」貼心的智能管家接替了自家先生的工作，「現場的勘察工作已經進入尾聲，我們可以先帶布萊克小姐一起回覆聯大廈，貝蒂小姐也在。」

　「我……我想先呆一會兒」，羅莎話說出口又反悔，「不，我還是先去看看貝拉吧。」

　「羅莎……」終於轉醒的貝拉顧不上暈乎乎的腦袋，跳起來就抱住了自家兩個小夥伴，「彼得，嗚嗚嗚嗚……」短時間內經歷了男朋友被槍\\擊——男朋友失蹤——男朋友是人渣這一系列重大轉變的貝拉覺得身心俱疲，「大衛‧格里森那個王八蛋！嗚嗚嗚……你們要幫我報仇……」她一手一個抱住羅莎和彼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要他這輩子不孕不育！」

　這是還沒完全從驚嚇中恢復過來的貝拉所能想到的最嚴厲的懲罰和報復。

　「好好好」，羅莎拍拍自家小夥伴的後背，「我們要他這輩子不孕不育兒孫滿堂。」心裡有著自己算計的羅莎覺得有些愧疚。

　彼得在好友的哭聲中疑惑地想——什麼叫不孕不育兒孫滿堂？

　「貝拉你別怕，我一會兒就去牢房裡給你揍大衛一頓，保證打得他滿地找牙！」彼得主動承擔起體力活，「羅莎保證讓他生個足球隊出來！生個十年八年！」那就兒孫滿堂了。

　「嗝……嗯！使勁兒打！」貝拉哭得直打嗝。「對了，羅莎，你沒受傷吧？」哭夠了，貝拉才想起羅莎被迫單獨和大衛待了一會兒，「那混蛋讓你幹嘛了？」都是她自己識人不清才引狼入室。「都怪我，他肯定從第一開始就是衝著你來的！」

　羅莎放開貝拉，不動聲色地觀察好朋友的臉色，「你認識他的時候我還沒加入復聯呢！今天他可能是想要順便綁架我好脫身吧。」拉開一點距離，羅莎仔細查看貝拉的表情。「你呢？被拉進去之後還好嗎？他們打你了嗎？你怎麼昏倒了？」

　「我才剛進去鋼鐵俠就來了！」貝拉沒察覺到小夥伴的試探，「之後我覺得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她搖搖頭，「怎麼樣？你受傷了嗎？」她以為是鋼鐵俠立刻解決了敵人、搭救了自己和羅莎。

　「沒有，托尼來得很及時。」

　貝拉確實沒有看見、也沒聽見大衛的話。

　羅莎覺得心裡鬆了口氣，「我們都沒事就好。」現在的問題只剩……

　「貝拉，羅莎。」彼得是個男孩子，自然不好意思和她們抱太久，「神盾局的探員還等著呢。」貝拉畢竟曾經和大衛交往，神盾局例行問話也是應該的。

　「布萊克小姐如果覺得不方便的話我可以等晚一點再來。」不過守在病房裡的探員先生卻意外地好說話，「您可以先休息一會兒，我們明早再談也可以。」這面子自然是賣給兩位年輕的復仇者的。

　「那就麻煩您了。」羅莎立刻接下話茬。「貝拉，你兩晚沒睡了吧？還是好好休息一下吧。」從大衛被槍\\擊開始，現在都已經是凌晨了，貝拉肯定超過24小時沒闔眼了。

　「我自己睡不著……」貝拉拉住了羅莎的袖子，「我害怕……」精神和體力上都已經精疲力盡了，但她卻不想睡。

　「那我就守在門外。」探員先生點頭，然後離開病房。

　「貝拉你就放心吧。」彼得也安慰小夥伴，「這裡是神盾局總部大樓，最安全不過了。斯塔克先生他們也全都在。」

　「我在這裡等你睡著吧。」羅莎知道現在語言上的安慰沒有用處，她拉過把椅子坐了進去，「等你睡著我再走。」

　「好。」貝拉點頭，同意了這個提議。

　……

　「貝拉睡著了？」彼得看著走進門來的羅莎輕聲問。

　「嗯。」點點頭，其實貝拉躺下不過幾分鐘就睡熟了。「現在怎麼樣？」貝拉沒有聽見大衛的話，可大衛自己以及他的手下還有莫里亞蒂……

　「情況不太樂觀。」頂峰組織的領導人被捕、人質也被順利解救是好事，但現在卻……

　「大衛‧格里森傷勢過重、並沒脫離生命危險，他的幾個手下被斯塔克打成了腦震盪，到現在也沒醒。」娜塔莎忍不住吐槽鋼鐵俠辦事不靠譜，「而且現場能夠找到的所有電子設備，全部被清空了。」難道大衛‧格里森是有備而來？

　電子設備全部被清空？

　羅莎沒能忍住驚訝，「你是說……」

　「大衛‧格里森已經窮途末路到要找莫里亞蒂同歸於盡了，事先刪除了所有資料不留給我們又有什麼奇怪的。」真正動手的鋼鐵俠毫不心虛地接過話茬，「反正人都抓住了，難道神盾局還審不出來嗎？」他習慣性甩鍋神盾局。

　「我們會根據現場蒐集到的線索追查究竟還有什麼人和頂峰組織有牽扯。」寇森沒理會鋼鐵俠的再次挑釁，「不過大衛‧格里森的情況不容樂觀，他很可能醒不過來。」醒不過來只是委婉的說法，真正的情況是大衛‧格里森傷勢極重，很可能就此一命嗚呼。

　「這就看神盾局的醫生了。」斯塔克不怎麼在意地聳聳肩膀。「好了，我今天獨闖龍潭英雄救美，你們就不能誇我兩句嗎？怎麼全是在吐槽我下手太重？」不露破綻又不能讓大衛‧格里森的手下醒過來，他容易嗎他！

　「因為要是你下手的時候能准一點、記得我們還需要審訊……」就不會把所有人犯的腦袋一起敲暈了。

　「yeah ，我是還沒謝過你呢。托尼，謝謝你。」羅莎打斷了娜塔莎和克林特對鋼鐵俠的吐槽。

　「哦，這間房間裡終於有一個有良心的人了！」鋼鐵俠立刻誇張地張開了手，「羅莎，我記得你做過一個火鍋，很好吃。」他一隻手攬住了女孩子的肩膀，另一隻手摸了摸小肚子。「我餓了。」

　「呃……」羅莎眨眨眼。

　「走吧，神盾局雖然設備陳舊、系統隨時死機，但廚房還是夠大的。」斯塔克沒給羅莎拒絕的機會，攬著人就往外走，「你先給我做一頓好吃的，這就算是你感謝我救命之恩的第一步。」

　說著，他和羅莎就走到了會議室門邊。

　「嘿，斯塔克！」史蒂夫不怎麼滿意，「羅莎需要休息！」小姑娘也已經折騰了好幾天好吧。

　「吃完飯我送她回房間！」鋼鐵俠連頭都沒回，就只擺了擺手。「你放心吧。」

　「斯塔克先生……」肚子一樣癟癟的彼得聽見「火鍋」兩個字就覺得流口水，「我可……」

　「嘭。」會議室的門被鋼鐵俠無情地關上了。

　「……我也有份救羅莎……」小蜘蛛委屈地嘀咕。「我也要吃火鍋……」

　「咕嚕」——誰的肚子在叫。

　「在想什麼？」攬著女孩子的肩膀一路走到休息區，斯塔克叫賈維斯幫忙要了兩份餐點後就把人帶進了自己的房間。

　羅莎看著被關上的房門，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我……」她想問鋼鐵俠心裡是如何想的，卻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今天太晚了，等明天再吃火鍋。」單手把餐車推到桌邊，鋼鐵俠好像絲毫也沒注意到羅莎的欲言又止，「咦，這牛排好像是上個月剩下的。」他把盤子展示給小姑娘看。

　「……幹嘛這麼看著我？」在餐桌邊坐下，見到羅莎一直站著不動，斯塔克這才再次開口，「不餓嗎？」

　「托尼……大衛……」羅莎張張嘴，她想向鋼鐵俠坦白、卻又害怕。「我……」

　「大衛‧格里森傷勢太重，事實上他不太可能會活過明天。」斯塔克放下手裡的刀叉，直視站在幾步之遙位置的女孩兒，「他的手下賈維斯已經查清都是心腹。但大衛‧格里森為人多疑，我不認為他會把自己的底牌暴露在其他人眼裡，就算是他的心腹。貝拉‧布萊克最開始就昏了過去，詹姆斯‧莫里亞蒂也是同樣。現場的所有通訊設備都被我銷毀，所有數據信息都已經被清空。」

　鋼鐵俠焦糖色的眼睛裡看不出異樣，「和大衛‧格里森交往緊密的人賈維斯會加緊排查，他的私人住所和所有資料我也會加緊檢查，神盾局的所有內部資料都會先通過賈維斯，才會轉達給各部門。」這自然是他私下裡搞得小動作。

　「我不在乎。」斯塔克朝著羅莎緩緩伸出手。「羅莎，我不在乎。」他握住了羅莎的手，把人拉到了身前。「我不在乎其他人說什麼，我更不在意大衛‧格里森那個瘋子怎麼說。Sweetheart，你就是你，我知道你是什麼樣的人，我不在乎你自己的小秘密。」

　他揚起一個壞壞的笑，「更何況」，「A secret makeoman woman .（秘密讓一個女人更有魅力）」

　「別擔心。」他緩緩把羅莎的手拉到唇邊，「交給我，我會處理好的。」

　一個溫熱的吻印在羅莎手背上。

　「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