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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仿佛知道的太多》第77章
第77章

  「寧王安敢如此!」

  「他的兵力已經包圍了此處, 若是不能突圍, 我們會被困死在這!」

  「他太大膽了,若是被發現了可是滿盤皆輸。」

  「可事實就是他沒事!」

  「皇上的消息的確是把他引過來, 可其他事情我們目前並沒有辦法能夠抵抗寧王,難道皇上另有對策?」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到了上方的人,那人從他們說話到現在一直沒有開口說些什麼。福建總兵嚴肅地看著議論紛紛的下屬, 沉聲說道:「皇上自有計畫, 你們就不必多語了。」事已至此, 也只能跟著行事了。

  他心裡苦笑了一聲, 誰叫那人是皇上啊。剛才那一句句形容寧王的話語, 放到皇上身上也毫不遜色。如此肆意妄為,行事如賭博, 令他也著實擔憂不已。

  寧王大軍壓境,實際上帶著偌大賭博的意味。若是不能及時攻下福建,那麼他便要面臨前後夾擊的危險。而朱厚照又如何不是, 似乎這種瘋狂又冷靜的血脈在老朱家似乎一脈相承, 俱是瘋狂的賭徒。

  兩軍對峙,在江面上劃下道來,即便寧王的軍隊並不是那麼的擅長水戰,然而數量遠高於福建水軍, 很快便把福建水軍壓得節節敗退,不過幾天便撤回福州。以福州為據點,勉力僵持著。算下來, 寧王手裡已經佔據了不少的地方。

  焦適之不再只是站在門口,自從那夜他被皇上逮到一個人漆黑屋內坐著後,朱厚照再也不理會焦適之那些避嫌的話語,徑直把他帶入了商討的屋內。焦適之握著劍眼觀鼻口觀心,把自己當做一個正守衛皇上的人。

  如今正德帝的情況被列為機密,只有身邊這幾人才知道這個真實的消息,其他人包括除開福建總兵外的人,全都不知道真相,還真的以為皇上危在旦夕。在這個情況下,士兵的士氣並不是很高。

  在又一次爭議結束後,正德帝甩袖離開,焦適之沒有跟著他走那麼快,同餘下幾位官員說了會話後才趕了上去。朱厚照站在拐角處抱手等著,很是不耐煩的模樣。「適之,對那群頑固不堪的人還有什麼好說的,只是在浪費時間而已。」

  焦適之道:「雖然他們不能完全地理解皇上的意思,但也盡力去完成您想做的事情,您就不要過度責備他們了。」

  朱厚照不滿地挑眉,拉著焦適之便走,「適之不要給他們說好話了,做一件事還要這麼浪費口舌,簡直就是對不起我每年付出去的銀子。」焦適之實事求是地說道:「皇上,雖然您之前打算恢復俸祿,但是這件事情只是在計畫中,按實際上來說,他們目前的確是低薪在做事的。」

  朱厚照癟嘴,「適之你到底是哪邊兒的?我怎麼覺得你最近就是來氣我的?」

  焦適之失笑道:「我當然是站在您這邊的了。」

  寧王部署又一次發動了進攻,焦適之戴著頭盔隨著福建總兵站到了城牆上,正德帝需要保持行蹤隱秘不能出現,只能通過焦適之來獲得第一手的消息,若不是因為他自己定下的計策,此時他無論如何也會想著要趕過來的。

  焦適之皺眉看著那巨大的攻城木,對旁邊跟著他的百戶說道:「護城河呢?」通常情況下,攻城木不會那麼快被動用,因為城牆外面還有著護城河,把木橋抬起來後,除非他們找到了可以奠基的地方,否則那麼大的攻城木是無法穩定住腳跟的。

  那百戶蒼白著臉色看著士兵前仆後繼去阻止攻城木的抵達,若是真的被這攻城木送到了城門前,福州被破便是極其容易的事情。「福州外雖然有護城河,但是並不做真正的戰事使用,因而那護城河的規格是不達標的。」百戶極快極輕地說道,生怕語句被其他人聽清楚。

  焦適之心下瞭然,這或許便是福建總兵,亦或是福州知府的缺憾了。這個時候追責這件事情並沒有多大的用處,焦適之冒著危險探出頭去看著城牆外面的河流,果不其然,現在那裡已經被許多屍體以及更多的雜物給堆滿。此時他們正試圖站在上面運送攻城木。

  不過暫時運氣還是在福州這邊的,或許是護城河還未被完全填滿,攻城木不能夠發揮很好的作用,剛出現沒多久後便被撤回了。那麼大一個目標,為了運送他足以花費很多條人命。不過這一次的出現也給福州城打響了警鐘,若是第二次在戰場上再度出現攻城木,而他們又沒有很好的辦法,那迎接他們的估計不會是什麼好結果。

  原本作為守城的一方,他們理應佔著些許優勢,然而除開人數的因素外,焦適之發現他們的準備尤其充分,弓箭手這方面暗地裡不知道培養了多少,就他上城牆這幾天幾乎是無窮無盡的射擊著。而雲梯等物事全部抹上了放火的漆料,為了把這些雲梯推開,每一次嘗試都需要付出五六人的性命才或許能夠成功一次,城牆下的箭矢攻擊太猛烈了。

  不出意外,如果沒有其他辦法的話,三天內福州必破。

  若是福州破了,整個福建也就差不多淪陷了。而且最重要的是,福州城有正德帝。這也是福州備受矚目的原因了。

  焦適之把這幾天的所見所聞整理出來交給正德帝,正德帝在仔細看過後摸了摸下巴,「如果這朱宸濠不要這麼死心眼,的確是個不錯的將才,或許我可以把他調到西北去。」可惜啊。

  「皇上,三天內援軍若是不能夠按照原定計畫趕過來,這一次便是您輸了。」焦適之溫和地說道。

  朱厚照把手裡的東西放下,拉過了焦適之的手腕。這幾日他尤其喜歡這樣親暱的舉動,時不時就愛摩挲兩下,偶爾無意識的舉動總是能惹來焦適之的無奈。只不過能怎麼樣呢?皇上可是「無意識」的呢,「若是我輸了,你怕不怕?

  焦適之把手縮回來後正色道:「皇上,您是不會輸的。」

  正德帝微愣了片刻,焦適之的視線真摯誠懇,竟令他有些難以面對。他捂著臉笑道:「適之啊,你的眼睛真是迷人,我很喜歡。」焦適之被這猝不及防的話語弄得耳根通紅,火熱得他不敢伸手觸碰。

  頂著一雙紅耳朵,焦適之鎮靜地對朱厚照說道:「皇上,雖然你並沒有同福建總兵說清楚這件事情,不過他應該是猜到了五六分,今日上午他曾經找過我,說了一些言辭含糊的話語,如今看來是意有所指。」

  正德帝冷哼了聲,漫不經心地說道:「他意有所指又如何?他訓練出來的水軍的確不錯,但是這心理素質太差了,你看看這幾日的模樣。數量的確是無法比較,然而正常而言也不會落敗至此,他交上來的答案,我可是非常不滿意。」

  「他的確是個人才,不然父皇也不會讓他專門負責這裡,不過待的時間久了,這人的腦筋也就固化了,太容易把自己當回事,不動一動就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重。」或許是這幾日的情況的確是令朱厚照看不下去,他言辭犀利,極盡諷刺,若是現在福建總兵在這裡,怕是得被他羞辱到尋個洞鑽進去。

  焦適之勸道:「現在是緊張時刻,皇上等事後再責罰他們吧。本來士兵的士氣因著放出去的假消息顯得很是動盪,若是在這個時候他們的長官被斥,會更加不利於局勢的變化。」

  朱厚照顯然被他說服了,具體表現在他的眉眼溫和了幾分。雖然他本來就不會在這個時候責罰他們,但是他偏偏喜歡聽適之勸說時娓娓道來的話語,帶著擔憂與溫和,每每聽之便令他覺得心中暖暖。

  三日後,顯然寧王是準備徹底來個了斷了。城外的迅猛攻擊令城牆接應不暇,更令人擔憂的是,由於這段時間戰事的拖延,福州內的兵力消耗達到了一個非常恐怖的數字,死亡人數不多,但是重傷到沒法作戰的倒是許多,令很多地方出現了空缺,導致他們都自顧不暇。

  攻城木也很快就出現在了戰場上,並且非常快速地就被架到了城門前,隨著寧王士兵的口號聲一下又一下地撞擊著城門。城門內不少人拚命地拿著疲憊不堪的身子去堵著城門,內心隨著城門所發出的每一次吱呀聲而顫動。

  某一個時刻,這種震動聲突然消失了,就在眾人以為獲救了的時候,其中一人絕望地發現,並且大聲地叫了一聲,「門栓被打開了!」那一根巨大的,本該架在城門上,牢牢守衛著城門的木栓消失了!

  與此同時,一門之隔的攻城木又一次發力,順利地擠開了城門,為著那些虎視眈眈的寧王士兵做好了衝擊前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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