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隱霧-第6章

　　小天狼星從聖芒戈來信了，告訴哈利他還要再療養一陣子才可以出來見他，還問哈利在霍格沃茨好不好，生活上還缺些什麼。

　　哈利此時正在格蘭芬多公共休息室起草著給他的回信。

　　前面寫了問候和關懷的話語，後面的霍格沃茨生活哈利卻不知道怎麼寫。

　　「……我最近過得很好，功課也一切順利，只是占卜和魔藥課有點無從下手。」哈利想了想又寫道，「最近我和我的朋友做了一件大事，損毀了一個伏地魔再生的可能，但我想這還不是最終的一擊。」

　　哈利很想寫些德拉科的事情，但他猶豫了很久，還是隱藏了一部分信息。

　　「只是這位朋友替我挨了道遺忘咒，一開始認不出我來，現在稍微好點了。」

　　之後他添上了祝福和落款。

　　哈利把這卷信看了很多次，終於折好放進信封裡讓海德薇帶走了。

　　昨晚德拉科在哈利頭上印下一個輕吻後，沒說兩句就藉故離開。他全然不知哈利內心的情緒翻湧、恍惚和期望，表面上仍要維持冷冷清清頗有距離的感覺。

　　但只要德拉科記得哈利是「傻波特」，能偶爾回應他的渴望，哈利就已經很知足了。

　　——德拉科，好想你。

　　又見魔藥課，今天的課桌上沒再缺坩堝。

　　「看樣子斯內普終於肯修好那口坩堝了。哈利不用再和馬爾福共用一口了。」羅恩小聲和埋頭預習的赫敏與哈利說。

　　哈利挑眉壓低聲音道，「是啊，他讓我親手把那口修好的坩堝搬上桌子才算完事。」

　　「哇，這麼斤斤計較！」羅恩咧了咧嘴，「這果然很老蝙蝠。」

　　德拉科和他的跟班團們來得稍微晚一點。大搖大擺地走進教室以後，德拉科環視了一下所有的桌子——今天所有的桌上器材都已經放滿。

　　這就意味著他不能再用「缺坩堝」的理由壓榨哈利了。

　　淡色的眼睛瞟了一眼哈利，他拖著懶洋洋的腔調說：「唉呀，看來今天波特不能當我的助手了，真是遺憾。」

　　然後他又想起了上堂課得到的高分，走近哈利俯下身子說：「恐怕你今天得自己做藥劑了波特，希望你運氣好點能拿及格。」

　　話裡卻沒有一絲遺憾或者嘲弄的語氣，反而聽起來很愉快。

　　跟班團起鬨大笑。

　　哈利他們也被德拉科逗笑了，尤其是哈利，因為上堂課德拉科的分數是怎麼來的他心知肚明，他想德拉科也一樣。

　　「你還是先擔心下自己吧馬爾福，不知道你的新助手能不能助你拿滿分。」哈利輕快地笑著，順便多看了一會兒德拉科那張挑釁的笑臉。

　　德拉科得意地點點頭，假意嘲諷地說：「走著瞧，波特。」

　　他帶著跟班團大搖大擺的走到了教室後面的空位上。

　　這次連羅恩都樂了，「哈利，我想赫敏說得對，馬爾福要是一天不和你不說話他就不舒服。」

　　正在看書的赫敏也笑了，「真受不了你們兩個。」

　　這堂課進行得很順利，哈利準備材料的時候很小心，東西下鍋時他也很認真地盯著時機，成功簡直是囊中之物觸手可得了。德拉科也很努力，當他看到哈利兢兢業業的背影就覺得不能輸給他。

　　於是打分時斯內普驕傲地給德拉科寫了個好成績，並且宣佈由於德拉科的藥劑做得好，斯萊特林加5分。然後斯內普踱步來到哈利這桌，看到藥劑時他的眉毛皺了起來。

　　「嗯，勉為其難夠上了優秀的線。」斯內普的表情極其勉強，他說話時一直不悅地盯著哈利的臉，寫分數時連計分板看都沒看。

　　「哈哈哈，你看到斯內普的表情了嗎赫敏？」去禮堂的路上羅恩學著斯內普皺眉的臉，模仿著他的低沉嗓音，「嗯，勉為其難……」

　　三個人笑作一團。

　　「做得好，哈利。」赫敏拍拍哈利的肩，「利用好你的魔藥學天賦，以後就再也不用受他的欺負了。」

　　哈利也開心極了，雖然這次斯內普沒有因為藥劑給格蘭芬多加分。

　　——但斯內普從不給格蘭芬多加分，不扣已經很了不起了。

　　想到這裡，哈利的內心湧動起了成就感。

　　一隻手從背後拍了拍哈利的肩，哈利回頭看到了盧平教授的臉。

　　「哈利，你現在有空嗎，來我辦公室一趟。」他臉上寫著興奮，「快點，就一會兒。」

　　哈利想也沒想就告別了他的兩個朋友跟著盧平走進了辦公室。

　　他們抵達時壁爐還燃著，壁爐裡的灰燼聚成了一張臉。

　　——小天狼星。

　　盧平迅速關上了他辦公室的門。

　　「他們不允許我走動，哈利，」小天狼星說，「所以我想借萊姆斯的壁爐看看你。」

　　哈利開心地跑到壁爐前蹲下來，「小天狼星，你什麼時候能出院！我發的信你收到了嗎？」

　　「收到了，哈利。」小天狼星壓低聲音，「關於伏地魔的事，雖然你們做的很好，但這對兩個十三歲的孩子來說還是太危險了，答應我，以後不要再獨自面對這件事好嗎？」

　　哈利點點頭。

　　「剩下的事有了新進展，鄧布利多已經通知鳳凰社了。」小天狼星的眼睛亮了起來。

　　「所以哈利，」盧平揣起口袋，拍拍哈利的肩膀像對老友說話，「你現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的待在霍格沃茨。」

　　「好的，我知道了。」

　　「關於你那個朋友，他怎麼樣了？」小天狼星問。

　　哈利眼瞼垂了下來，提到德拉科時他仍感到胸口一沉，為了排解這種感覺他只得踱步到窗口看外面的風景。

　　「德拉科中了他父親的遺忘咒，把我忘得差不多了。現在雖然好一點了，可還是不能完全恢復。」

　　聽到「德拉科」這個名字，盧平與小天狼星交換了一下眼神。

　　「德拉科？他的父親是盧修斯馬爾福？」小天狼星問。

　　哈利看著窗外嘆氣，「是啊。」

　　要算起來德拉和小天狼星還有點血緣關係，但由於立場問題，他和德拉科的父親盧修斯算是敵人。況且兩個人正面交鋒過，盧修斯的為人小天狼星清楚得很。

　　小天狼星的眼裡突然就寫滿了擔心。

　　這時好巧不巧，哈利透過盧平辦公室的窗戶看到樓下空曠的草地裡有兩個人在拉扯著。其中一個正好是他們說的成年男人盧修斯，被他拽走的是德拉科。

　　哈利的心一下子又慌亂起來。

　　「小天狼星，盧平教授，對不起，我突然有件急事要走，下次再聊。」哈利快速跑出盧平的辦公室。

　　盧平看了一眼窗外，和壁爐裡的小天狼星交換了一下眼神，說了句不好。

　　由於近期魔法部和鳳凰社暗暗的小動作，黑魔法物品的流通和貯藏都受到了大幅度限制。在魔法部高層工作的盧修斯也忙了起來，忙到他不知道下次回家時什麼時候，他找德拉科只是為了交代一些家裡的事。

　　而哈利就不這麼認為了，看到盧修斯那個凶樣，以為他又要處罰德拉科。

　　馬爾福父子倆走在草地上，再過一會兒他們就能越過學校的邊界了。行走中德拉科的手臂碰到了一個軟軟的東西，他回頭看了一眼。

　　「怎麼了，德拉科？」盧修斯回頭問。

　　德拉科環繞四周沒看到人，他的心一下子涼了半截，但還是裝作沒事發生一樣說：「沒事父親。」

　　盧修斯疼愛地看了德拉科一眼，又繼續向前走去。德拉科故意放慢步伐走在盧修斯身後，他感覺有個人使勁握住了他的手。

　　那是隱形斗篷下的哈利。

　　由於慌張德拉科吞嚥了一下，想甩開哈利讓他趕緊走。但哈利明顯不領情，他覺得只要在德拉科周圍，不論盧修斯做什麼他都能及時救助德拉科。

　　哈利沒想到的是，當他們一行走出霍格沃茨邊界時，盧修斯突然抓住德拉科來了個移形換影。

　　他的世界一瞬間跟著一起旋轉。

　　——這是繼上次去馬爾福度假莊園以來哈利做過的最後悔的事情。

　　……

　　……

　　盧修斯拉著德拉科回到了威爾特郡的馬爾福莊園，兩個人落在莊園的花園裡。

　　但移形換影前意外拉著德拉科的哈利可就沒那麼好運了——他一沒有心理防備，二拉的不穩，落地的時候旋轉著摔進了花園一角的花圃裡。

　　——砰，啪，嘩啦……

　　哈利以很難堪的樣子滾趴在花圃的草地裡，他跌出了之前拽緊了隱形斗篷，但由於衝力過大整個人都暴露在斗篷外面。他渾身上下都蹭滿了灰塵，衣服和皮膚上被花葉和花莖劃出了細小的傷痕，眼鏡也撞出了裂縫。

　　天旋地轉地眩暈感讓哈利難過地想吐，但他必須快速爬起來，因為他不能把背後暴露給盧修斯。

　　這個動靜足夠引起馬爾福父子的注意了。

　　德拉科先於盧修斯轉頭尋找哈利，他看到草叢裡那個狼狽的人時，絕望地閉上了眼。

　　盧修斯由於驚異而睜大的眼睛下一秒恨恨地眯成了一條小縫。他捏緊了手杖，輕慢地與德拉科說，「瞧啊，我們家草叢裡躺著的那是誰啊。」

　　德拉科從驚慌中緩過神來，迅速地捏出一個標準的嘲諷表情，「父親，我知道，那個是大名鼎鼎的聖人波特。」

　　「聖人波特，今天你怎麼這麼有空啊。」盧修斯慢條斯理地問候。

　　「別人的家不能亂闖，你的麻瓜家人沒告訴過你嗎，」德拉科眯著眼伺機邁進花圃查看手足無措的哈利，他故意拖長腔調傲慢地說：「父親，我們趕他走吧。」

　　德拉科背著盧修斯向哈利使了個眼神，讓他趕快站起來披著斗篷逃跑。

　　哈利的心由於緊張跳得很快，他迅速地坐起來抓緊了斗篷。

　　但盧修斯顯然不想讓哈利就這麼走了，一道鑽心咒毫不留情的打在哈利身上。

　　聽到哈利痛苦地□□，盧修斯輕笑，「可以啊波特，上次的帳沒算清就逃跑了，今天還要回來找死。」

　　盧修斯不知道哈利是來做什麼的，但他感覺魔法部和鳳凰社的小動作和哈利多少有聯繫。

　　——畢竟之前是哈利把德拉科帶壞了，讓德拉科竊取自家材料去做了他不支持的事。

　　想到這個，盧修斯恨不得把哈利四分五裂了。

　　「父親，沒必要這樣。」德拉科站了起來，「萬一鄧布利多知道了——」

　　盧修斯冷哼一聲，「他不會知道的。」然後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他知道的時候也晚了。」

　　他走向哈利，舉起魔杖又向哈利發射了一道更強的鑽心咒，哈利的痛苦聲響徹馬爾福莊園。

　　聽到哈利的嚎叫，德拉科忽然就忍不住溢滿了淚水。他阻在了盧修斯與哈利之間做了個擋的動作，淒厲的大聲乞求：「父親！您這是做什麼！放過他吧！」

　　盧修斯十分不悅，他怒目向德拉科，大聲命令讓他讓開。

　　「我不！」德拉科前進半步，看樣子一定要與他父親對抗到底了。

　　德拉科從未如此對抗過盧修斯，盧修斯先是一臉疑惑，隨後怒火越躥越烈。

　　「德拉科，我對你太失望了！你竟然為了波特這麼跟我講話？！」他大吼道，「你忘了波特是什麼立場了嗎，你知道他做了什麼事嗎？」

　　說著，盧修斯用力拽開德拉科，但德拉科又迅速擋回來。他跪在盧修斯的身前，向他哀聲請求，「父親！我沒有忘！但現在黑魔王大勢已去，我們為什麼不能放過波特，從此兩不相犯呢？」

　　盧修斯是個十足的兩面派，只要為了馬爾福家百年傳承的榮耀與發展，哪邊得勢他就藉機去哪邊。所以伏地魔垮台的時候他從未去主動追隨過他。

　　但他也絕不想讓哈利帶壞他辛苦教導的兒子德拉科。

　　「不，我是不會放過他的。」盧修斯一字一頓慢慢道，由於他的情緒波動，魔杖尖端已經開始冒出火花。

　　他轉向哈利揚起魔杖，「波特，你，和你的父母，一樣討厭。」

　　正在地上掙扎的哈利聽到盧修斯講了他的父母，怒火和疼痛使他頭腦清醒，他握緊了手中的魔杖。

　　「除你武器！」

　　「鑽心剜骨！」

　　盧修斯念出咒語的一瞬間，哈利爬起來用另一道咒語抵擋，繳械咒先射中盧修斯的手，導致他的魔杖飛了起來，隨著魔杖晃動，那道正在發出的魔咒偏離了原先的軌道。

　　紅光飛向了旁邊不遠的人馬石雕，隨著撞擊產生的「轟隆」巨響，石雕霎時炸成千萬塊大大小小的碎片四散飛去。

　　盧修斯也被這突然的爆炸驚到了。他的位置很安全，但他的兒子就在爆炸源旁邊，還保持著跪的動作，驚魂甫定。

　　「德拉科！」盧修斯大喊。

　　說時遲那時快，哈利快速地撲倒了德拉科，及時用身體護住了他。

　　哈利護住德拉科時，他緊張的心情終於放下了些。接著數塊大小不一的碎石飛來，砸在哈利的肩上背上甚至頭上，無數個大大小小的鈍痛使哈利痛苦不堪。最後的鈍痛砸在了後腦勺上，整個世界在眩暈中墜落了。

　　盧修斯顯然沒能想到哈利能保護德拉科，他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德拉科也沒想到哈利能替他受這些石塊。

　　哈利身體一軟整個人都壓在德拉科的身上，德拉科心裡一涼慌張地爬起來抱住哈利搖晃。

　　「波特！傻波特！」德拉科顫抖地晃著懷裡的人，冰涼的眼淚不斷滴在哈利的臉上。

　　隨著「唰」地一聲響，馬爾福莊園的花園裡瞬間又多了了幾個人。

　　——鄧布利多、盧平、小天狼星。

　　盧平看到草地裡的這一幕，先跑過去看哈利的情況。

　　「你對我的孩子做了什麼！？」小天狼星憤怒地用魔杖指著盧修斯。

　　盧修斯從思緒中反應過來，他迅速打量了這三個人，眼裡飄過一絲轉瞬即逝的厭惡，嘴角勾成了傲慢的弧度，連聲音也又輕又淡，「沒做什麼，我反而想知道你們來馬爾福莊園有何貴幹。」

　　「這顯而易見，盧修斯。」鄧布利多揣著手不慌不忙地說，「有人對霍格沃茨的學生用了不可饒恕的鑽心咒，作為校長我有義務抓住這個人還學生一個公道。」

　　盧修斯眼裡閃過一絲驚慌，但他隨後又鎮定自若地走向鄧布利多，「什麼？有那樣的人？我怎麼不知道？」

　　鄧布利多笑道，「你介意我們對你的魔杖用回閃前咒麼？」

　　盧修斯憤怒地攥緊了魔杖，「你們敢？！」

　　小天狼星聽到哈利被盧修斯用了不可饒恕咒，表情氣憤到扭曲，「盧修斯，鑽心咒的滋味你真該自己嘗嘗！」

　　哈利迷迷糊聽到有人爭吵，眼睛微微睜開了一條小縫。整個世界都是朦朦朧朧的，他感覺自己在誰的懷裡被搖晃著，有人看他醒了，便招來更多人看他的情況。

　　他抬眼看到了德拉科正紅著眼眶喚他，髒兮兮的臉上寫著滿滿的心疼。

　　哈利努力想張口說話，但是他的意識卻漸漸與現實分離，以極快的速度墜落到黑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