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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黄》第68章
第69章 (六十八) 幕後主使

  一眾人心急火燎地再次趕回皇宮,其中還包括了耶律宗徹。原本以他赤王事不關己的性子是不想管這攤子爛事的,畢竟先前趙禎乃至白玉堂的態度將他嗆得不輕。可受不住小戚央求的眼神,加上展昭確是救了小戚算是叫他欠下一個人情,自沒有袖手旁觀的道理。於是眾人趕到暫時安置韓孟非的偏殿,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講述一番事情起末,便候著靜待對方給出一個期盼的答案。哪想韓孟非依靠床榻緘默半晌,終是微垂了眼瞼,幽幽道:「我……不知道。」

  白玉堂再也不顧殿前失儀,發瘋般沖上去一把拎住其衣襟將之拖下床來。他雙目怒火熊熊,破口大罵:「韓孟非你個混蛋,都到了這種時候你還不打算說實話?你會害死展昭的。」

  「我真不知道展護衛在哪!!!」韓孟非急急辯道。

  「你還這麼說?我白玉堂真是錯看你了!早知當初就不該聽貓兒的去救你。活該讓你這廝自生自滅。」見韓孟非張了張口,終閉口不言,白玉堂再也控制不住就欲一拳揮上對方臉頰,卻被從旁伸來的一隻手握住腕脖。白玉堂怒目瞪去,見是面無表情的耶律宗徹阻了他的舉動,遂喝問道:「什麼意思?」

  「你難道看不出來他說的是實話嗎?那御林軍統領嚴奎既然將其軟禁,便是防著他,又怎會讓他知道那麼多?」略微瞭解過始末,耶律宗徹淡淡開口。此刻三人中也唯有他能保持平靜。畢竟關心則亂,展昭於他連一枚棋子都算不上,他自也不會像眼前這兩人般為那個御前護衛的去向不明方寸大亂。

  聽了耶律宗徹的話,趙禎心頭頓時涼了半截。不過他至少還在亂成麻的心緒中抓住了最後一絲清明。他問韓孟非道:「那你總可以告訴我們究竟是誰叫四象閣抓走了展護衛吧?」

  趙禎這一提點,白玉堂也終於從暴怒中冷靜下來,沉聲道:「不錯,那個背後的人你一定知道。絕不會是嚴奎,以他的身份絕對撐不起柴家這面大旗。我本以為那些柴家餘孽是得知了你是柴王爺私生子的事,這才奉你為主,續行謀逆之事。可看嚴奎那日反應根本不像,而且他與那周通的一味沉默更是古怪到極點,就像……。」

  趙禎若有所思,接口喃喃道:「就像為了保護幕後主使甘願赴死。此刻想來,嚴奎最後殿外自裁也是疑點重重。他先殺周通,難不成是覺察出周通對朕亦有情誼,怕他一時經受不住將背後那人的身份洩漏出來?」趙禎與白玉堂對望一眼,見其似贊同般點了點頭,頓時對心中猜測更多一份自信。趙禎眸一凜神一正,對韓孟非道:「韓孟非,朕相信你確實不知展護衛身在何處。可朕也相信你一定知道柴文益死後究竟是誰執掌了柴王府,掌控柴家餘黨謀逆的行動。現在,展護衛的生死就捏在你手裡,說與不說全在你一念之間。」

  韓孟非的再次沉默讓眾人看到了希望,至少他沒有立刻否認自己不知內情。只是那人內心天人交戰良久仍只吶吶吐露叫人氣煞的寥寥幾字。

  「……我……不能說……。」

  不是不知,而是不能說。

  眼看白玉堂又要控制不住暴走之際,趙禎突然一把將人搶到面前,用振聾發聵的吼聲大喝道:「難道展護衛的命不比那暗中謀劃的宵小之徒更重要?韓孟非,你應是心存良善之輩,不然你也不會一醒來便提醒朕去救展昭。可事到如今,你又為何執迷不悟仍要偏幫那個幕後主使之人呢?嚴奎會將你囚禁府中,你以為那人會毫不知情嗎?你可知他叫人在宮中攪動風雲害死了多少人?其中還包括朕的母后。如此惡果纍纍之徒,到底是什麼讓你直到如今仍要保住他的身份?」

  「陛下只知指責,可有沒有想過他從未對你不利?」

  趙禎不解:「你在說什麼?朕此番剛回京便當街遭遇行刺……。」

  「那是嚴奎私自做主,但那個人從未想過要害你啊!」

  韓孟非脫口而出的一句叫趙禎面色愕然,忽然意識到一個從未深究過的問題。

  是啊,他為何從未想過這個問題?那賊人借他之手暗害了母后劉娥,之後不惜在宮中兵行險招陷害展昭入獄,最後更是劫走對方不知去向。此人逐一對付了他身邊最重視最重要的人,卻為何獨獨對他沒有任何動靜?這簡直太奇怪了!而韓孟非竟還說那幕後主使之人從未想過害他……。等等……難道說……是他?!

  像是突然想到什麼,趙禎雙目瞠圓,顯露出一臉不可思議到極致的表情來。他突然鬆開韓孟非,任對方跌倒在地都毫無所覺,自己反而折身朝門外疾步奔去,一轉眼就不見蹤影。弄得白玉堂與耶律宗徹不明所以完全摸不著頭腦,兩人對望一眼,便雙雙追了出去——雖然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趙禎的反應卻是在告訴他們,他一定是知道了什麼。

  悠悠醒來,竟是身處一處私牢之中。

  渾身無力地動了動手腳,只聞鏘哐作響,這才發現自己被縛在一具刑架之上。展昭內心苦笑不矣,都被迫服了化功散,對方居然還不放心,又用金鋼鐵鏈捆綁住他手腳,這是對他防備得有多深啊。

  昏黃的燈光,只能照亮一片隅角,其他俱隱在闇處。視線所及之地,除了一些零散的刑具,就只有一張隱約可見的黃楊木製床榻的邊角。刑具他並不意外,看這些刑具制式,不是綿針便是細鉗,精細小巧,看來多適用女子身上。只是不知在這私牢之中,為何會突兀地出現那麼一張床榻,且看其床頭雕花精緻,竟有幾分像是專供內廷所用。這一發現叫展昭疑惑不已,不由喃喃自語道:「莫非我現在不在別處,而是在宮中?」

  「展大人當真厲害,連這都能被你猜到?」一黑衣人自陰影處走出,竟是將他擄來的那四象閣為首之人。

  展昭眼中閃過一絲陰霾,面上卻是絲毫不顯,仍淡定如常道:「這有何難?只要知道委任你四象閣行事的幕後主使是誰,自然能夠猜到。」

  「哦?你已知曉?」

  「原本直到入了刑部天牢,展某都不知是誰做的手腳。那幕後主使當真厲害,四兩撥千斤,完全將人玩弄鼓掌之間。可你四象閣這一番劫獄,卻徹底將你們的僱主暴露了出來。」

  為首之人不信道:「這不可能!我們一行從未露過口風。你不可能從我四象閣的人這裡獲知是誰雇了我們。」

  展昭冷笑一聲,點頭道:「不錯。這個破綻不是你們四象閣露的,而是那位僱主為了配合你們行動,不經意流露出來的。」

  為首那人細細回想整樁行動過程,百思不得其解。他試探道:「展大人莫不是在框我吧?」

  「如今人為刀俎我為魚肉,有這個必要嗎?」展昭銳利的眼神越過黑衣人,一直望向隱沒在黑暗的私牢入口。他的聲音聞之無波無瀾,卻另起一股氣勢叫人覺得迫力十足。「既然來了,何不現身一見?——玉妃娘娘?!」

  門戶霍然洞開,一股狂風由外吹入,使那豆大的燈火狂擺搖曳,晦暗不明。而隨之而來的是一串不疾不徐的足音,伴著那每一下仿若踩到心房的步伐,一個纖弱的身影裊裊而來,出現在展昭面前。

  盛裝的美人臉上再也沒有了往昔柔美和善的笑容,其面無表情眼神冰冷地就像一尊玉面羅剎。如果可以她真想把自己的眼神化成那一把把利刃,將面前這個男子割成碎片。

  為首的黑衣人見正主到來,略一抱拳道:「在下任務已畢,當回四象閣覆命。至於酬金麼……。」

  「放心,酬金早已送到貴閣。請吧!」左手隨意一擺,便送人走了。而由始至終,玉妃都一瞬不瞬盯視著展昭,就像要將他整個人從裡到外頭都看透一般。直到半晌後,她才紅唇微啟道:「本宮也很想知道,破綻究竟露在了哪裡。」

  展昭平靜地望著玉妃,看似不經意地略一仰頭,只為不讓其發現眼中一閃而逝的痛惜。「娘娘還不明白?便是那碟桂花紅棗糕將你出賣了。」看玉妃仍神色費解,展昭低聲一嘆,道:「我愛吃甜食不假,但獨獨紅棗碰不得,食之後背容易起紅疹。陛下一向知道我這忌口,故而即便送食到獄中也絕不會有用紅棗烹製的食物。娘娘,你此番揣測帝心,怕是過猶不及了。」

  玉妃眼睛微眯,知道展昭說的不錯。當初趙禎每日為執勤的展昭備甜點,日日翻新,從不重樣,她只窺得皇帝對其用心之深,因此設局之時便依樣畫葫蘆也準備了份不同的糕點,沒想到陰差陽錯竟成了最大破綻。

  玉妃不甘心道:「即便如此,也最多讓你警覺有人要設計害你,你又如何從中得知那個人便是本宮?」

  「當初太后便是利用糕點中的蓮子讓展昭身中迷藥,其後遭遇了被尚充儀推落龍亭之事。我本以為這一切是巧合。可結合今日娘娘如出一轍的行事,某些答案呼之慾出——那次設局展昭,也有娘娘的一份,不是嗎?」見玉妃神色寡淡,緘口不言,展昭繼續道:「如此想來,尚充儀自縊於冷宮,怕也是遭人滅口吧?真是好一出環環相扣,太后負責施計下藥,娘娘則心思巧妙假他人之手害人,自己片葉不沾身,反落得大好名聲。娘娘才智計謀之高,當真叫人刮目相看。」

  見玉妃仍是漠然看著自己,展昭深吸一口氣,乾脆將內心翻整的點點滴滴全都吐露出來。「太后駕崩,展昭以為是有人要害陛下,便寸步不離守在慈寧宮。如此踰矩的行為,娘娘非但不若皇后娘娘般斥責,反而放任自流,其目的莫不是為了要遣開陛下派在我身邊的那批暗衛,以圖後續施行陷害之計。可笑的是,即便被設計進了刑部天牢,我都不敢去想娘娘另有圖謀,因為我不認為這天底下有人可以一邊陷害他人,一邊反過來又主動去為對方作證清白。所以至始至終我都屢次推翻自己的猜測,想不到玉妃娘娘你身上。直到那碟糕點出現,展昭才真正明白了娘娘的用意——娘娘從未寄希望刑部能要了我展昭的命,而是想在所有人都未回神之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讓我消失,是嗎?」

  「確是本宮疏忽大意了。沒想到只是這麼一個小小的疏漏,就被你窺透整樁事件的來龍去脈。」

  展昭搖頭道:「展昭所知粗淺,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在展昭看來,娘娘當是深愛陛下才是,因此實在不懂娘娘為何會與柴家攪和到一起?我雖能勉強推斷事情如何發生,可終是想不明白其中的緣由。」

  玉妃愣了一下,隨後失態大笑。「怎麼,居然還有展護衛想不明白的時候?你真想知道嗎?好,本宮告訴你。」她突然一步一步走近,近到展昭甚至能感受到對方每一次吐納的氣息。「理由很簡單,我不叫李玉貞,而是叫做……柴玉貞。」

  展昭訝然望著玉妃,脫口而出的話語如鯁在喉。「你是……。」

  「便如你心中所想,我是柴王爺在外的私生女。李,是我母姓。我在多年前便被送進宮,就是基於父王想要尋求一個更平和的方式解決柴趙兩家恩怨。若我能生下陛下子嗣,然後由我的子嗣未來登基稱帝,父王便也心願得償了。誰想三年前,柴家滿門被滅,而我久居深宮竟一直被蒙在鼓裡。直到日前我那同父異母的弟弟柴文益讓嚴奎尋到我,要我助其成事。」

  「所以,娘娘就成了宮中內應?那年前北街集市陛下被行刺莫非也是娘娘所為?」

  「胡說什麼?!本宮如何會害陛下?」玉妃厲聲呵斥,表情隨即變得陰晴不定。「那次出宮,我本意是讓嚴奎派人暗中護衛,誰想他竟陽奉陰違著人行刺。事後我再也未讓他從我這裡獲取過陛下半分消息。」

  「柴家被滅門,難道娘娘心中不恨陛下?」

  「陛下是什麼樣的人,我比誰都清楚,他根本不會做這種無情無義的事。在我眼裡,陛下不但是這天下之主,他更是我深愛的夫君。何況柴家之事本就是太后所為,與陛下有何干係?」

  展昭蹙眉道:「所以玉妃娘娘不恨陛下,卻恨太后,是你讓周通害死太后?」

  玉妃一怔,須臾發出一聲嗤笑。她的笑容變得柔媚詭異,驀地伸出右手捧住了展昭的左臉。「展護衛,你錯了,害死太后的不是我,而是你。」

  「娘娘莫要胡言亂語。」展昭疾言厲色道。

  「你是真不知,還是假不知?難道陛下沒有告訴你太后是怎麼死的嗎?」玉妃忽而哈哈大笑,眼淚都笑落了下來。「那個在龍杯中下毒的不是旁人,正是陛下自己。」見展昭神色一動似要辯什麼,玉妃卻先他一步以手摀住展昭口鼻。「我知道你要說什麼。陛下當然不會害太后,因為那個見血封喉的毒(du)藥原本應該是下在你所拿的虎杯之中。可自從那次你龍亭湖出事,陛下已對太后起了防範之心。所以他一早買通慈寧宮大總管梁簡章,才能早太后一步將藥下在龍杯裡。而那個龍杯,陛下也從未想過讓任何人用。」

  玉妃見展昭雙目越睜越大,顯然已經聯想到內情,故而鬆手苦笑道:「你也懂了,是不是?不錯,那個龍杯是陛下留給自己的。為了你,陛下甚至竟想以身犯險親自喝下那杯毒(du)藥,只為了用自己的命逼太后再也不敢出手害你。我怎麼能讓陛下如此犯險?」

  這一次展昭徹底被震驚到了,低喃不止:「為什麼……陛下,為何要做到那一步?」

  「展昭,虧你事事精明果敢,怎麼於『情』之一字就能愚笨到這般地步?」玉妃淚水早已不受控制潸然而落,她緊緊抓住展昭胸前衣襟,嘶聲道:「難道到了現在你都還不明白太后為何要殺你?而我又為何步步為營,如此煞費苦心地要置你於死地嗎?……因為我們恨你!恨透了你!就因為你的存在,這半年來,後宮之中再也無一人得過陛下垂憐。你難道從來沒有仔細看過陛下是用什麼眼神在看著你的嗎?我曾以為我得到過陛下的愛。可直到見了陛下看你的眼神,我才知道自己錯的有多離譜。陛下對我確實有情,可那不是愛。在我心中比天地都重要的夫君,竟把他所有的愛都給了你這麼個男人,你叫我如何能不恨你?!」

  從懷中慢慢摸出一把匕首。明晃晃的刀刃緩緩抵上展昭心口。玉妃笑中帶淚,面容略帶扭曲,卻無絲毫醜陋,反而邪魅到美得驚人。「其實我從來沒有親手殺過人。若殺別人,我一定會覺得內疚害怕。可是你,我不會,我只會覺得痛快!你知道我為何要那麼麻煩讓四象閣將你劫出來嗎?就是為了我要讓那個奪走我一切的你親手死在我手裡。」

  明明是同一張臉,為何玉妃此刻看來差距竟是如此之大?原來一個人的愛與恨可以讓人連樣貌都起了變化。

  展昭已經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就連此刻心口處利刃的尖銳都絲毫感覺不到,他只覺頭腦一片混沌暈眩,眼前並未發黑,卻是不斷閃現著無數與趙禎之間的記憶碎片,各種記憶雜亂無章地攪在一起猶如織起一片光怪陸離的網,將他的喉口越收越緊,更壓迫了胸膛,叫他已無法喘息。

  「展護衛,我知道這一切或許並不是你的錯。可是請你不要怪我。只有你死,我們所有人才都能解脫。」

  說罷,玉妃高高舉起匕首,向展昭狠狠刺去。只是眼看刃口便要臨身,一隻突如其來的手一把抓在刀刃上。鮮血瞬間流了出來,一滴一滴落在展昭臉頰,那極端刺眼的鮮紅以及血液本身帶來的溫熱,頓時讓失神的展昭猛然回轉神志。

  「……陛下……?」嗓子幹到發緊。

  恢復清明的眼終於將眼前的趙禎容納進去。帝王一臉絕毅,用自己的指骨死死卡住刀刃再也不讓其落下半分。那雙眼亮得叫人心顫,卻是誰也不看,只是貪婪地死死地盯著眼前那鮮活的生命,再也挪不開半分。

  只差一點,就只差那麼一點,他就差點失去他了。如果可以他甚至想對南宮惟三跪九叩,因為若不是對方教了他一套以輕功為基礎的輕靈劍法,他差點趕不及救下展昭。

  「展護衛,你沒事吧?」忍不住伸出另一隻手探向那人的臉頰。卻見對方渾身一顫,微微躲了開去。

  展昭茫然地望著眼前的趙禎,只覺一陣頭疼欲裂,影響了所有思考。

  原來,陛下竟是用這種眼神在看著我……。

  原來這眼神除了紫謹、白玉堂,此刻連我一直保護著珍視為摯友的陛下都「沾染」了嗎?

  為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貓兒!——」

  遠處一聲高喝,白玉堂數個起落已竄到面前,幾劍揮落,鐵鏈應聲而斷。突然失去支撐的展昭頹然而倒。趙禎同時伸手去接,卻被白玉堂搶先一步將人抱到懷中。驚見展昭全然無神近乎發灰的眸子,他心頭一緊,焦急地問:「貓兒你怎麼了?」

  「玉堂……帶我……。」「走」字尚未出口,眼前便是一黑,整個人暈厥了過去。

  「展護衛!」「貓兒!」兩人同時驚叫。趙禎更是一把搶過玉妃手中的匕首,將之扔得遠遠的。他怒喝道:「玉貞你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玉妃淒然而絕望地笑了:「臣妾什麼都沒來得及做,陛下就來了。」

  白玉堂見她不似說謊,便探了探展昭額頭又去搭脈搏,隨後對趙禎道:「脈象還算平穩,有稍許發熱。大概是在天牢中著了涼。」

  趙禎點點頭,對白玉堂道:「白護衛,你先將展護衛送回竹宜軒請董太醫過來診治。朕這裡還有些事情要處理。」

  瞥了眼晚到一步的耶律宗徹,趙禎平淡道:「王爺也請自便。恕朕招呼不周。」

  耶律宗徹自是識相:「陛下不必在意本王,正事要緊。」說著便尾隨白玉堂一同離開私牢,卻渾然未覺玉妃目送其遠去時那不善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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