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咬
踏進萊茵屋子的第一步,席歌就看見萊茵沙沙作畫又匆忙將畫反扣的動作。
他先是驚訝:原來皮皮還會畫畫?
接著他有點在意:怎麼皮皮一看見我進來就匆匆把畫遮起來了?皮皮畫了什麼不想讓我看?
這一刻,席歌升起了和方才的萊茵一樣的糾結。
淡淡的糾結中,席歌不動聲色:“皮皮,我還以為你先去睡覺了。”
萊茵:“這就去。”
席歌順勢掃了畫板一眼。就這一眼,他就能發現站在畫板旁邊的萊茵緊張起來,並不動聲色地挪了下畫板的位置,讓大半窗簾遮住畫板。
原來皮皮真的不想讓我看見……
糾結變成了心塞。
席歌開始掃畫板第二眼,第三眼,第四眼……直至萊茵終於動作。
萊茵已經從後裔的眼神中看見了後裔貓一樣的好奇心。
他真怕自己再不行動,對方就衝上來看他的畫了。
萊茵從窗邊離開,幾步來到席歌身旁,抓著席歌的手,和席歌一起走出去:“好了,辛苦了整整一天了,還是早點睡覺吧,我也困了。”
說話之間,他牽著席歌出了房間,順手關門。
席歌和萊茵一起上了床。
寬大的睡床上,兩人一人佔據一邊。
發現自己的心意之前,席歌覺得睡床大點正好,兩個人一起睡也不會擁擠。
發現自己的心意之後,席歌突然發覺這張大床真有點太大了,好像怎麼睡都碰不到皮皮……
席歌盯著天花板看了太久。
久到睡在旁邊的萊茵都轉過頭,問他:“怎麼了?”
席歌鬱鬱道:“沒什麼,突然在白天睡覺,有點睡不著吧……”
萊茵看了一眼窗戶。
窗外陽光正烈。
萊茵突然反應過來:長久的晝夜顛倒之後,我終於能夠擺正自己的作息,像個真正血族一般,晚上行動,白天休息了嗎?
萊茵莫名感動了。
借著這一絲感動,萊茵大膽行動。
他替席歌拉了拉被子。
在拉被子的過程中,他佯裝不經意地以手背擦過對方的臉頰,滑膩的觸覺自手背襲上他的神經,他的心也為之一蕩。
就是這一蕩之中,萊茵和席歌對上視線。
雙目交錯,萊茵像是被蛇咬著了一樣飛速縮手,立即平躺閉眼,假裝一切無事發生過。
席歌眼睜睜看著萊茵的所有動作。
他雖然覺得對方收手閉眼的動作太快了一點,但也僅此而已。
畢竟拉被子的過程中,手背碰觸臉頰實在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他的腦筋無意義的轉來轉去,連主人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麼。他看著萊茵的睡姿,對方平平躺在床上,雙目閉合,兩手交疊放在小腹,是一種乖巧又優雅的姿勢,讓人有一種強烈的想要抱住的欲望。
唉——
席歌發出了一聲無聲的歎息,他在床上翻了個身,下巴抵在枕頭上,一邊看萊茵,一邊暗暗思考著。
然而我不能這麼做。
畢竟皮皮恐同。
就算皮皮不恐同,我也不能一下子就說出我自己的想法。
想當初,那些一開始就說喜歡我並想和我上床的男男女女,可都是被我毫不留情地三振出局了。
所以,如果我要追求皮皮,我得慢慢來。
席歌琢磨著。
比如……先發展點共同的話題和愛好。
這個沒有問題,他和皮皮已經有很多共同的話題和愛好了。
然後……伺機牽個小手什麼的。
這個也沒有問題,他和皮皮已經到了能夠牽小手的程度了,雖然暫時只是為了將彼此的天賦疊加發動。
接著……沒事多挨挨蹭蹭。
嗯,這個過去做得不多,以後可以多加嘗試,首先要讓皮皮習慣我的碰觸,我要多製造能夠挨挨蹭蹭的機會與環境,比如浴缸共浴,泳池游泳……
席歌發現了,他果然還是對萊茵始終沒和自己一起洗澡耿耿於懷。
他反思自己。
難道昨天那回,包括上上那回,我提出這個要求的時候,內心已經暗藏了很齷蹉的想法嗎?
但正如他執著著和萊茵一起洗澡,萊茵也很執著著不和他一起洗澡。
席歌覺得自己要達成這個成就恐怕不太容易。
他暫且先轉換思維。
除了能夠互相搓背和撿肥皂的水裏之外,能夠挨挨蹭蹭的地方還有……還有……床?
當這個名詞閃過腦海,席歌一下愣住了。
他左右轉轉腦袋,看著自己的大床和睡在床上的萊茵。
他發現自己燈下黑了。
沒有錯啊。
最能夠挨挨蹭蹭的,最曖昧的,最能夠一不小心就擦槍走火的,除了床,還有什麼地方?
唯一的問題是……
我靠,我的床真的太他媽大了!
席歌恨得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
這個動作幅度大到讓一旁裝睡的萊茵都有點睡不下去了。
好在他不用呼吸,沒有“呼吸瞬間散亂”這個可以讓對方一眼看破自己正在裝睡的破綻在。
他就很糾結,還很忐忑。
後裔的反應這麼激烈,是不是看破了剛才我用手背擦過他臉的心思了?
如果後裔看破了,質問我……
萊茵僅僅想想,就覺得特別心痛,單戀就很痛。
他堅強地繼續思考:
那我……我就死不承認。
反正絕對不給後裔拒絕我的機會!
席歌坐在床上暗恨半天,突然發現有點不對勁。
為什麼我在這裏糾結了好久好久,翻來覆去又猛地坐起來,皮皮還是沒有任何反應?難道他真的睡得這麼熟?
席歌小聲叫了兩下:“皮皮?皮皮?”
果然是準備質問我了……
看他剛才猛烈動作中藏著的憤怒和震驚,我絕對不能醒。
萊茵告訴自己要穩住。
他假裝自己已經陷入了血族式沉睡,一覺能睡十年不動彈。
席歌叫了兩聲,又等了一會,還是不見萊茵有反應。
席歌很迷惑:“真的睡了?是不是睡得太熟了……”
雖然覺得皮皮一下就睡得這麼熟有點奇怪,但是對方睡得熟點還是有利於他的計畫的。
席歌確認了萊茵睡著了之後,就不再執著地將萊茵叫醒。
他重新躺回去,暗暗琢磨著自己可以在這張大床上對皮皮幹的種種事情……
雖然能幹的事情真的很多,但是暫時不要想得太深遠,就想想現在該做的事情,比如抱著皮皮一起睡覺……
嗯,沒有錯,雖然我的床很大,但這並沒有關係,這個問題再容易解決不過了。
我只要假裝自己睡相不好就行,我可以在床上滾來滾去,佯裝不經意,像抱個等身枕頭一樣抱住皮皮,然後和皮皮交頸睡覺!
席歌覺得自己真的很機智。
他相信,就算一開始皮皮並不習慣,只要他堅持努力,多來幾次,皮皮肯定就能夠適應他的懷抱了,說不定連恐同症都能被治癒一點。
然後我就可以循序漸進,這樣那樣……
席歌下了決心。
他不再猶豫。
他閉上眼睛,假裝自己正在睡覺。五分鐘後,他覺得自己差不多可以熟睡了,於是他在床上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目標明確往萊茵所在翻去。
血族這個種族,有時候是不需要睜開眼睛,也能夠感覺到一切的。
就算閉著眼睛,萊茵也能夠察覺到席歌正在一下一下地接近自己。
他陷入了遲疑之中。
後裔想要幹什麼?
是在繼續試探我到底有沒有睡著嗎?
可這個震動感不像是在試探,更像昨天晚上,後裔睡著睡著就滾到我身上來了……
萊茵有點煩惱。
一方面他十分擔心後裔只是在換著法子試探他,另一方面,他更擔心後裔真的睡著之後又翻到了他的身上。
前者他不能動。
後者他不能動的話,他很擔心自己會產生反應。
所以我當初到底為什麼要千方百計地和後裔睡在一張床上!
如果時間倒退……如果時間倒退,我還是會千方百計和後裔睡在一張床上的。
萊茵心中五味雜陳,又苦惱又甜蜜,又沮喪又得意。
畢竟這證明我成功地在我和後裔的關係上走出了堅實的一步。
哪怕僅僅只是一小步。
想到這裏的下一刻。
萊茵只覺自己胸膛一重,一隻手橫過了他的胸膛。
接著,他又覺得自己小腹一重,一隻腿擦著他的雙腿橫上他的小腹。
他整個人都被席歌抱在懷裏了!
萊茵這下沒法裝睡了。
他於心底倒抽一口冷氣,驟然睜眼,扭頭朝近在咫尺的人看了一眼。
陽光底下,席歌雙眼閉合,神情坦然,靜靜入睡。
額頭上散碎的黑髮有點長,搭在他的眼皮上,遮住了他半隻眼睛。
他淺淺的呼吸噴灑在萊茵臉頰上,有點燙,非常燙。
萊茵感覺到自己身體的灼熱了。
真是幸福的折磨……
他穩了穩心神,拿開席歌的手,搬開席歌的腿,並向後縮了一點。
席歌並沒有睡著。
他當然能夠感覺到萊茵的動作。
他也在心中暗暗抽了口氣。
什麼,皮皮已經醒了嗎……不過這也是這場的,我都把手和腳架到皮皮身上了,按照皮皮的警覺,醒了才正常吧。
但席歌一向比較執著。
他沒有放棄,默默平躺片刻之後,又假裝一個不經意,繼續翻身,繼續把手橫在萊茵身上。
萊茵:“……”
這一回對方的手不放在他的胸膛了,改放在他的鎖骨位置。
這個姿勢……好像也還好。
我可以假裝不經意地從底下伸手,攬過對方的腰,把對方抱在懷裏,這樣等對方睡醒,也不會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畢竟是後裔先攬著我的……
他稍稍有點緊張,他手臂的肌肉緊繃起來,他正要動彈,突然感覺腿上一重,席歌又把腿架到他的腿上了。
這一次,對方的腿整整好壓在他的敏感位置,萊茵心都隨之抖了一下,再沒有曖昧的想法,瞬間就把人從自己身上撕下來!
第二次了,席歌又被推到一旁了。
席歌就很氣。
我只是想摟著皮皮睡覺而已,皮皮就這麼不想被我摟著睡覺嗎?
生氣的時間裏,席歌的腦袋總是轉得比較快,他突然想起了一個設定。
皮皮之所以會和我睡一張床,是因為我總會在睡覺的時候不自覺的使用能力。
既然這樣——
席歌第三次朝萊茵翻身!
這一次,他不達目的誓不甘休,他幾乎整個身子壓在了萊茵身上。
壓上去的那一刻,他發動能力,時間靜止!
三秒靜止。
對方總算不掙扎了。
席歌志得意滿一轉頭,準備依照自己最初準備,和萊茵交頸睡覺。
但雙目依舊緊閉,假裝自己正在熟睡的他並沒有找准多點。
他一不小心,碰到了一個很軟很軟,帶點微涼的東西。
席歌:“……”
咦,嘴唇上的感覺有點不對,難道……
他也沒多想,就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