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一座城,為你停
張狂的笑聲之中,身高足有兩米五的恐懼公爵將萊茵自地面提起,他捏住對方手臂,肆意用力,萊茵的手臂很快在他的手掌之中紅腫扭曲。
萊茵全力掙扎,但伯爵之于公爵,無論天賦能力還是肉體力量,都無可比擬,更何況死亡公爵領域之中,一切敵人的天賦力量都被壓制!
席歌死死盯住抓著萊茵的恐懼公爵。
激動的情緒將血液的流速影響,血液在身體之內左突右撞,衝得席歌已經分辨不出身體上不間斷的顫抖是來自外界還是來自內部!
他不斷地告訴自己。
站起來。
馬上。
站起來。
馬上。
可身體依舊被鳶羽公爵的力量牢牢壓制著,奔湧於體內的血液每每要聚集起更充沛的力量了,又戛然而止!
現今席歌身體上的所有負面情況,都源自鑽石心臟。
當鑽石心臟跳躍于席歌體內之際,席歌本身的強大力量被起死死壓制。
如今鑽石心臟在與席歌自身力量的衝擊之下不再跳動,席歌的身體裏開始湧現出較之先前更多更多的力量。
但他的力量依舊遠沒有回復到西格爾的時期。
西格爾的時期,別說幾位公爵,就連天空與大地,也在他腳下戰慄。
這一切還是因為正位於胸腔之中的心臟……!
血族的力量來自血液,心臟是血液的源頭。
鑽石心臟佔據了他力量迴圈之中最關鍵的一個位置,他的力量迴圈就此中斷,只能發揮出公爵的實力。
或許這裏邊還有之前將源血喂給皮皮的原因……但是最關鍵的問題,就是鑽石心臟。
黑夜之中,他的某個念頭如同閃電一樣劃過他的腦海。
當初我是剖開胸膛將鑽石心臟放入的,如果現在我剖開胸膛將鑽石心臟拿出來……
該隱的秘密,該隱的秘密……
“等等!”席歌突然叫了一聲,“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那是關於我血脈的秘密,那是該隱的秘密——”
正是這時,高舉足部的石頭巨人已經重重將腳朝席歌踩下!
席歌用力向旁翻身,重力如同巨山,將他死死壓住,他的奮力只為自己挪出了一丁點距離,而後真正的土石之山落下來,重重將他的肩膀踩成肉泥。
劇痛之後,整個左手臂完全沒有了感覺,似乎其已經被人徹底切斷——也許真的徹底切斷了。
鮮血從巨石人的腳下暈染開來,席歌身體一陣一陣的顫抖,而巨石人的足部再度抬起來,又重重落下來。
勁風呼嘯。
眼看著這只腳就要落到席歌腦袋上的時候。
死亡公爵的聲音響起來了,他自黑夜中走近,來到席歌身旁,居高臨下地俯視躺在地面的獵物。
他決定聽聽獵物想說什麼。
畢竟獵物已被捕捉到掌心,再如何掙扎也無濟於事。
席歌獲得了喘息的機會。
他的目光沒有停留在自己的肩膀上,身體的傷勢身體明白。他的目光最先落在萊茵身上,當確定對方沒有在這期間受到更進一步的傷害的時候,他的腦袋清醒許多,能夠更詳盡地思考了。
他敷衍死亡公爵:
“該隱擁有一個秘密,那是關於他血脈的秘密,他的血脈秘密既他的力量秘密,得到他的秘密,就得到他的力量……”
他心中真正在想:
神從該隱身上剝奪的是屬於人的特質……
我曾經的思路應該沒有錯,它不可能會錯,如果該隱拿回了人類的一部分,該隱就能擁有至強之力……如果別的血族拿到了人類的一部分,他就同時擁有了血族和人類的力量!
無論如何,鑽石心臟源於血族的東西,當它在我體內的時候,每一次我大量失血之際,它都勤勤懇懇將我的身體修補。
它並非站在我的對立面。
正如它長得很像聖器,但它絕非聖器,呆在我體內的它除了壓制我血族的力量外,也在努力地恢復我人類的特性。
也許……還剩下最後一個可能性!
這個可能性是——
席歌腦中的分析很長,但長長的分析只走了短短的一瞬,當這分析走到某個臨界點的時候,死亡公爵急不可耐的厲喝響起來了:
“該隱的秘密是什麼,怎麼才能獲得該隱的力量!”
席歌恍然回神。
他看著自下往上看著死亡公爵,將一口從胸膛湧入喉嚨的血沫重新咽回喉嚨,他告訴死亡公爵:“我告訴你,該隱的秘密就是——”
這一場至關重要的分析到了最後。
他在內心想。
還有最後一個可能,最後一個可能是,血族和人類的特性是相反的特性,強大的鑽石心臟目前與我並不相容。
過去的許多歲月裏,它一直在吸收我的力量,適應我的力量,所以我從過去到現在一直以來的歲歲醒醒,是在始終等待著……
神剝落的東西,真正與我融合,成為我身體一部分的那一時刻!
我先前操縱體內力量狠狠衝擊鑽石心臟,使它停止跳動,或許我不該這樣做,我不該將其視為胸膛中的一顆毒瘤。
我應該操縱著力量,讓力量流經鑽石心臟,把鑽石心臟變成我身體的一部分,變成我力量的一部分——
“該隱的秘密就是什麼,你快說,你快告訴我!”
釣在毛驢面前的胡蘿蔔完全將毛驢吸引了,死亡公爵受夠了席歌大喘氣地說話方式,他箭步上前,將席歌一把從地上扯起來,狠狠問。
席歌注視死亡公爵。
“該隱的秘密就是你永遠不可能知道的那個秘密!”
席歌將該說的話說完了,他已經徹底想清楚了一切。
死亡公爵勃然大怒:“你找死!”
他再度狠狠將席歌丟到地面。他轉向恐懼公爵,“恐懼,捏碎你手中小伯爵身上的每一根骨頭,我要讓他為自己現在所說的每一句話深深後悔!”
恐懼露出獰笑。
他的手掌再度用力。
萊茵面露痛苦,但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擔憂自己的聲音會讓席歌分神。
儘管局面到了現在這個程度,萊茵依舊相信初擁他的人還擁有解決的辦法。
就算沒有解決的辦法也無所有。
無論結果如何,我都希望與您一同面對!
同一時刻,席歌雙眼看著結界中的所有敵人,他抬起右手,將右手按在胸口。
冷冰冰的胸口中沒有一絲熱度,沒有一絲力量。
他調動起全身的血液,使血液向心口流淌。
這一次,藏在他身體以內的漆黑河流不再氣勢洶洶。它們閒庭信步,如同放學回家一樣回到了鑽石心臟的位置。
席歌在心中祈禱道……
一定要成功!
否則,我只能再剖開胸膛,把你給取出來了!
也許是他的最後威脅發揮了真正的作用。
當席歌不再心懷針對地衝擊鑽石心臟之際,緩緩流淌的血液雖然大部分依舊被隔絕在鑽石心臟之外,但依舊有一小部分,進入了鑽石心臟。
兩者的融合無比艱澀與艱難。
但它們畢竟融合了。
當一個真正的迴圈在席歌身體裏出現的時刻。
奇跡發生了。
他被壓制的天賦力量暫態暴漲,時間的魔力從他軀體之內蜂擁而出!
沙漏出現。
懷錶出現。
掛鐘出現。
一樣樣計時器逐一出現,分散于席歌身體周圍。這個計時工具上的錶盤時間各不相同,當它們齊齊跳轉一格之際,一座精工雕琢,色彩鮮豔的自鳴鐘出現在了虛空之中。
製造它的工匠一定以生命鍾愛於她。
她身上的每一紋飾,都精巧絕倫;她身上的每一色彩,都恰如其分。
她的主體是黃金鑄就的,她的錶盤是正面鑽石盤。
她就像這座富裕而浮華的城市那樣,無比美麗,無比浮誇。
當她移動指標,指向准點位置之際,“當當”兩聲,一隻翡翠鳥兒從報時器的位置上躍了出來,尖銳的叫聲響徹天空。
這是時間魔法即將開始的徵兆,這也是戰鬥真正打響的預告!
環繞在這座巨大自鳴鐘周圍的計時工具同時開始轉動,分散的懷錶代表著分散在場地中的人,大大小小的掛鐘對應場地時間。
懷錶暫停,場中的三位公爵,紅衣主教,所有教會和其餘吸血鬼,他們的時間全被停止。驚訝出現在了他們臉上,讓他們面孔扭曲。
然而,所有表情,所有動作,就此定格。
掛鐘倒轉,覆蓋在天空的兩層結界瞬間破碎,回到了從未出現過的時候。內外的空間再次勾連,城市裏倉惶逃跑的人群還在倉惶逃跑。他們於逃跑之中回頭看去,看見了讓他們無法置信的一幕。
恐怖的吸血鬼和教會呆在一個空間底下,從他們的站位來看,他們似乎並非敵人。
真相似乎走到了大白的那一時刻。
席歌本該讓這個城市的所有群眾都看見教會和吸血鬼的勾結。
可是席歌真正的力量初現端倪,而現在的席歌暫時無法將它徹底控制。它如同一條脫了籠頭的巨龍,咆哮著向四周衝去!
時間的魔法正在蔓延。
它以席歌所在的教堂為圓心,向四周輻射著。
風停了,雲停了。
城市裏的一批一批人,所有能夠動彈的東西,無論活物還是死物,它們都被靜止,它們的時間都被剝奪。
在這時間裏,漆黑的空氣中飄起了點點雪花,雪花竟是這將將凝固的城市之中唯一還能活動的東西。
那是席歌被激發的第二天賦!
席歌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他站得有一點搖晃。
那不是因為身體上的傷勢。
血液流經鑽石心臟的那一時刻,他身上的傷口已經全部痊癒。
使他搖晃的是這個時空的規則。
這個世界還有另外一個他,另外一顆鑽石心臟,悖論是他們不能存在同一空間,他時間力量的失控引起了時空的警覺,如今時空正在將他排擠。他感覺到身體周圍的空間正在破碎,也許不過多久,他就要被排擠出這個空間了。
過去與現在,席歌已經用一條線將它們全部串聯。
他不得不離開這個時空,在離開這個時空之前,他還有一件事要做……
他越過三個公爵。
他沒有再將一絲目光投向他們。
他與他們擦肩而過。
他們在他背後變成灰燼。
他一路走到了萊茵面前,他抓住了萊茵。
當時間魔力出現的那一時刻,天地中的一切都改變了。
時間被拖得很長很長,萊茵的思維也延得很長很長。
他的視線變得黑暗,黑暗的視線之中,他看見天空開始飄雪,雪的盡頭,席歌走來。
他伸出手,迫切追趕對方,想要抓住對方,但是人類無法追上時間。
直至下一時刻,席歌將萊茵擁抱。
時間的主人停下腳步,將他擁抱。
城市凝固,而他被帶至時間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