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半幅血翼
漆黑的夜晚裏,天地一色黯藍近黑,遊船之上,戰鬥正在進行!
大海之上,控制火焰的阿德完全沒有辦法發揮自己應有的勢力。
他每一次想要燃起火焰,總會有滔滔大水從任何不可能不應該出現的地方,將他的火焰澆滅。
他又想要利用速度抓住席歌,可是背著一架詭異翅膀的人比他還要靈活,那雙蝙蝠翅膀帶著他上上下下,飛上三米高的天空或者潛入水中都輕而易舉。
常常一眨眼,阿德就失去了席歌的蹤跡,根本捕捉不到對方!
阿德拿席歌無可奈何,席歌卻能夠通過環繞空中的水汽,在需要的時候將阿德直接靜止!
此消彼長,雖然兩人相差足足一個階級,席歌的戰鬥依舊異常輕鬆。
在來時他已經和萊茵討論好此次戰鬥的戰術。
如今他的能力要直接殺死伯爵還有些困難,最好的方式就是在先期拖住阿德,等萊茵摸透愚者的能力或將愚者拿下之後,再結合萊茵的天賦殺死阿德。
如今任務完成100%。
席歌順勢看向遊船甲板的另一方,萊茵與愚者的戰鬥。
萊茵和愚者的戰鬥暫時陷入膠著狀態。
巨大而耀眼的聖杯浮在半空之中,它彷彿一個碩大的容器,將自海底翻湧而起的水浪一股股吸入。
命運卡牌之中,聖杯牌可以許願。
愚者抽出第一張聖杯卡牌時,許了這樣的願望:
“將肆虐遊船的水流吞噬。”
一切的天賦威力都與使用者的血能緊密相連。
一日五張命運卡牌,聖杯牌在愚者的計畫之中,僅僅是一張輔助牌面,輔助牌面最多佔據他所有血能之中30%的能量!
考慮這一點,愚者的許願極其克制,他沒有許願凍結萊茵的能力此類很有可能將他抽乾的願望,不過許願範圍之內清空萊茵能力的效果。
但哪怕如此,結果依舊出乎愚者的意料。
大海之上,水流源源不斷地自海面上湧,聖杯源源不斷地將水流吞噬。
就在這一過程之中,萊茵早已脫離了遊艇。
他懸浮於海面之上,重重海浪在他足底翻湧,他如立于海面的水之子,控制著大海的一切,再桀驁不遜的浪頭,都將在他足底俯首稱臣。
萊茵好似還有無窮無盡的戰鬥力,愚者卻感覺聖杯快要將自己的力量吞噬殆盡了!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會被他拖死在這裏的。
愚者抓住空隙,一翻手腕,手中再度多出一張黑光閃爍,交織金紋的卡牌。
他將卡牌翻轉,頭戴王冠的國王出現在視線之中。
國王:國王自登基之日起,威加四海,子民臣服。使用國王卡牌,將在使用者規定的範圍之內,觸發“國王的威儀”,國王的威儀將化為重力場,加諸於範圍內的敵人身上,重力場的重力倍數取決於範圍中敵人的數量與等級,及使用者自身的血能。
愚者夾住卡牌,一聲厲喝:“國王!”
頭戴皇冠、身坐寶座的國王出現在大海之中。
他是一位鬍鬚滿面的中年男子,當他出現於戰場之上的時候,席歌和萊茵同時感覺到重力的疊加。
接著,國王一舉國王權杖,光芒在他權杖頂端的紅寶石上閃爍。
兩倍,四倍,六倍,八倍。
八倍重力從天而降,套在席歌和萊茵身上!
兩人的動作霎時一慢。
自戰鬥開始之際就被壓著打了滿場的阿德終於爆發,他怒吼一聲,火焰從他的足底燃起,他整個人霎時被火焰包裹。
而後他步步前踏,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燒灼痕跡。
他彷彿火焰之中誕生的巨人,攜帶著能焚燒一切的烈焰向敵人走去!
大踏步的他這時再一伸手,他的手指已經碰觸到席歌的衣服。
火焰就在這一刻,從阿德身上傳遞到席歌身上!
萊茵驟然揚聲:“席歌!”
揚聲之中,空氣中突然響起蛋殼破碎似的嗶剝聲,那是自海底而湧的水流與自天而降的重力相抗衡的結果!
八倍重力,本來如臂指使的海水突然變得萬分沉重。但哪怕枷鎖加身,萊茵依舊一點一點將水流從大海之中提升起來。
放慢了速度的水流每一點攀升都清晰可見,每一絲變化都歷歷在目,因為緩慢,更顯猙獰。
大海之上,水汽無處不在。
就在阿德的火焰燒上席歌衣服的同一時間,席歌已經用出時間靜止能力!
時間靜止能夠靜止死物,能夠靜止活物,當然也能夠靜止能力!
阿德的火焰凝固在席歌的衣服之上,萊茵的聲音同時響在席歌耳旁。
席歌向周圍一看,海面翻湧,浪與天高,大水自天空傾盆而下,地是水,天是水,水浪之中,席歌猛然握拳。
寒冷刹那凝聚,時間開始倒退。
一根根巨型冰刺在水中凝結,猛然貫穿遊船船體!
時間倒退裏,八倍力量依次減小,八倍,六倍,四倍,二倍……歸位!
歸位刹那,一聲“轟隆”,遊船之上,愚者翻出國王刹那消失,同同時間,海浪湧進遊船,聖杯還想再度吸收浪花,可是極限已至,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之下,聖杯同樣破碎,化作片片金光,自天空灑將下來。
天空之下,巨型冰刺在寒冷之中凝結,遊船被冰刺刺得四分五裂,水流卷起巨大的漩渦,阿德和愚者,隨同破碎的遊船,一同掉入海水之中!
時間暫且倒退到五分鐘之前。
深紅公爵剛剛脫口“小矮子”,侯爵一字一頓的聲音裏充滿怒火。
當侯爵的聲音自電話中傳來的那一刻,深紅公爵就知道不好了。
他心中不祥的預感瘋長得是如此的快速和強烈,強烈到他懷疑下一刻,對方就要說——
侯爵呵呵冷笑:“好吧,這事我不幹了,你們有本事就自己進入深淵,將萊茵抓獲吧。友情提醒,現在萊茵已經是伯爵了,你們就算能拿到教會最新研究的苦戒之環成功戴上進入深淵,也不是他的對手,當然,說不定他馬上就要離開深淵前往外界了,啊,我的好公爵,你可以守在牆的邊界等著他,看他是在一年之後還是在兩年之後出去,反正一兩年的時間,對於我們血族而言,都是彈指一揮間!”
深紅公爵:“……”
他迅速調整了自己的姿態。
儘管內心還在瘋狂地詛咒謾駡著這個隨時隨地發瘋的小矮子,但他嘴上已經服軟並迅速討饒:“侯爵,我親愛的侯爵,你為什麼要說出這樣的話?我們擁有了那麼久的交情,我內心對你的親近和尊重你還不知道嗎?牆內的一切事情都仰賴著你,而我正帶著‘偽裝者’在牆外翹首以盼,我實在太期待和你的見面也太關心你的安慰了,也因此,在聽見你們居然將一個天賦操縱水的血族帶到大海上戰鬥,我在倍感震驚之下有所失態,而這一切,全部都源自於我對你的關心——”
侯爵冷冷一笑,不耐煩道:“好了,不要說這些狗也不愛聽的奉承話了,如果你還想和我合作,就拿出一點誠意來吧。我要‘偽裝者’,現在就要。”
深紅公爵:Fuck,Shit,Son of the bitch……!
他差點把心中的咒駡喊出了口。
關鍵時刻,深紅公爵控制住了自己,他大聲說:“這不可能,如果我給了你偽裝者你卻不將萊茵給我,怎麼辦?”
侯爵:“真可惜,深淵之中只有我能和你合作,所以你只能相信我。”
深紅公爵:“這件事情非同小可!”
侯爵冷漠道:“是嗎?我不要偽裝者也沒有什麼,反正一時半會,牆也不會對我做什麼。我相信偽裝者不止你一個人有,我大可以聯絡其他公爵,也許他們對萊茵同樣有很深的興趣……”
深紅公爵:“你——”
不得不說,侯爵的威脅正中深紅公爵的軟肋。
深紅公爵飛快權衡之後,心一橫,答應侯爵:“我明白了,我可以將偽裝者直接給你,但偽裝者有伯爵的勢力,它不能直接穿牆進去,依舊需要你打開牆!”
侯爵不在電話之中回答深紅公爵。
早說了不要說關鍵字了,他還總說關鍵字,是生怕牆聽不見他們的對話嗎?
他掛了電話,使用天賦能力。
天賦能力啟動,侯爵一下子從四人戰鬥的遊船船艙來到了海洋之上的另一個座標及停泊在這個座標的遊船之中。
愚者當然不可能將牆體的真正薄弱處告訴萊茵與席歌。
他們告訴萊茵與席歌的,只是侯爵選定的戰鬥地點。
侯爵現在所在的位置,才是牆上“門”的位置。
遊船之上,侯爵凝視著看不見的牆。
侯爵是一個永遠長不大的小孩子,但除了是小孩子之外,他的血族生涯頗富傳奇。這個傳奇不止體現在他是深淵以內唯一一位突破了伯爵,成為侯爵的血族,也體現在他的天賦能力上邊。
他的天賦能力是強大無比的空間之力。
瞬間移動,空間跳躍,僅僅是他能力的牛刀一試。
但可惜——
這面牆非常強大,非常非常強大,更非常非常聰明,哪怕他身懷空間能力,並且通過切割自身周圍空間與住所空間一直混淆牆的監視,也不能完全自其監視之中脫出。
這許多年來,他已經積累了足夠長的時間,收集了足夠多的寶物。
他可以突破公爵了。
如論如何,他都應該離開深淵,前往外界突破。
但是——
侯爵自言自語:“我是不會離開這裏的,這裏是我的故鄉,是我的家,是我的領土,我是這裏的唯一王……”
所以,偽裝者對他額外重要,有了偽裝者,他就能夠在伯爵等級的偽裝之下,放手晉升公爵,等他晉升公爵,他的天賦能力進一步增強,他與牆的強弱關係,也許就就此對調了——
至不濟,牆也應該無法再將他監視,對他造成影響!
他說著,自懷中取出一樣物品。
一道流光溢彩的燦銀光芒出現在黑暗之中。
懸浮半空之中的正是一隻銀光流轉的圓球,圓球大概成人拳頭大小,它像是由某種莫名的液體介質組成,有點像水銀,又比水銀更加神秘。
此時圓球正在水面之上滴溜溜地旋轉著。
它身上的神秘液體,分散出點點銀光,將它環繞。
它似乎非常柔軟,形態在風的吹拂和浪的湧動之間發生著細微的變化,一點點液體從它的主體之上分離開來,在它身周懸浮遊動,再投入圓球之中。
銀球懸浮在侯爵手中。
侯爵將自己的血能注入銀球之中。
血能注入的那一時刻,銀光蓬散,流光溢彩的液體水泄而出,化作一道銀色洪流,籠罩在前方虛空之中。
它流動著,變化著,一點一點與牆相接。
門票是一個牆體同調器。
它的作用將自身頻率調整到與牆相同的頻率,使牆接受自己,將牆騙過!
牆被騙過了。
一道看不見的門,打開了。
門後邊,淡淡一點白色出現在海浪之中,快艇朝牆上的門疾馳而來——
這艘快艇是單人快艇,它由深紅公爵帶來的一位子爵駕駛。
這位子爵奉公爵的命令,載著偽裝者駛向牆中!
白色快艇飛馳而來,快艇進來的那一刹那,侯爵立刻收回門票。
接著他將手一抓,放置在快艇之上的偽裝者已經到了他的手上。
他用貪婪的目光注視著這只能夠幫助自己的蜥蜴,就如深紅公爵的掩飾一樣,讓蜥蜴停留在自己手上,等待片刻,而後,蜥蜴立時遊船上變成和侯爵一模一樣的人形。
侯爵幾步前進,進入了人形之中。
水波圈圈蕩開,人形將侯爵包裹。
侯爵藏在人形之中,感覺自己被一團果凍包圍。這團果凍十分神異,他置身其中,真的感覺不到牆的監視了!
侯爵眼中閃過濃濃的驚喜。
驚喜之下,他毫不猶豫從懷中取出自己珍藏的血液。
那是能讓他突破侯爵成為公爵的關鍵物品。
他打開瓶蓋,將其中血液一飲而盡。
飲入的血液的那一刻,變化已然發生,他的血液在體內沸騰,他的身體與骨骼開始發燙,他彷彿陷入一場虛幻的盛宴之中。
他在這虛幻之中看見了天堂和地獄,看見了天使和惡魔,當然還有血族的始祖,創造了血族的該隱!
他的能力飛速動盪著,空間在他身周割裂動盪坍塌重合,所有都在扭曲,但這一切扭曲都被偽裝者逐一掩蓋。
終於,十分鐘之後,一切平息,侯爵突然自遊船之上消失!
阿德和愚者先後掉落海水,當他們掉落海水的那一時刻,戰鬥就提前結束了。
海水是萊茵的眼睛,也是萊茵的手臂。
掉入水中的兩人根本無法逃出萊茵的掌心。
他們被海水束縛在了一處,萊茵和席歌正打算取出這兩位伯爵心口源血的時候,黑暗的大海之上,突然閃出一道矮小人影。
人影出現,威脅降臨。
席歌反射性伸出手,準備通過彌漫海面的水汽將來人靜止。
他抬起了手,侯爵也抬起了手。
如今,偽裝者的軀殼之下,侯爵已經突破成為公爵。
公爵的實力與伯爵不可同日而語,處理子爵更加手到擒來。
他只將手向席歌一指。
空間暫態切割。
黑夜下,一絲紅線出現于席歌的手腕之上。
接著,一線血光迸濺出來。
再然後,席歌的手掌脫離手腕,向海面掉去,餘下光禿禿的斷腕懸在黑夜之中,斷面處,血液泉湧落下。
一切只發生在眨眼之間。
一眨眼的過程之中,席歌已經失去了他的手掌,他看向自己的創口,又驟然轉向萊茵方向!
公爵如同貓戲老鼠。
他切割完席歌的手腕,又將目標放在萊茵身上。
同樣的紅線出現在萊茵的腰際。
而後,大量大量的鮮血濺射出來,鋪灑黑夜,像是半隻血的羽翼從萊茵腰間綻放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