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大海
席歌和萊茵落地的同一時刻,愚者與阿德已經得到消息。
自從三天前確定兩人會來福城並下榻愚者所住房間的對面之後,阿德就飛速從首都趕來福城,與愚者一同翹首以盼。
好不容易,兩人落地,再無變數。
無論愚者還是阿德,都深深深深地鬆了一口氣。
鬆完一口氣後,他們面臨了新的問題:
福城與首都一樣人多密集,他們總不可能在福城城內發生戰鬥,真正的適合戰鬥的地點,還是位於海面上的牆體薄弱的那一塊地帶。
那麼……真正的問題就來了。
他們要怎麼再把兩人引到海上去?
雖然從理論上來講,這兩人需要門票,肯定會千方百計打聽門票使用的真正地點,一旦有蛛絲馬跡,必然插翅飛來。但是考慮到之前他們為了考試而耽擱的那一整個星期和後期的三天,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互相一交換意見與想法,兩人面面相覷。
接著,阿德說:“我突然覺得,與其如此糾結,還不如在最初的時候就想方設法將他們給綁了。”
短暫的沉默之後,愚者說:“想要搞陰謀詭計,就不要怕麻煩,就算你想綁架他們,事情也未必如此順利……好了,我有點想法了,我覺得對他們而言,我們必須直白一點!”
席歌和萊茵很快感覺到了來自愚者的直白。
下了飛機,他們一路來到酒店,剛進酒店大堂,就發現一群人從酒店大堂之中走過,愚者正混在這一群人中間!
愚者稍稍收斂氣息,但並沒有完全將自己掩藏。
吸血鬼與眾人格格不入的陰鬱氣質就像雨天裏掛在玻璃上的水珠,僅僅看上一眼,就感覺內心升起一股潮濕。
席歌看見第一眼的時候,還以為自己看錯了,所以他又看了第二眼。
他發現自己並沒有看錯,愚者夾在人群之內,光明正大地從他身旁走過去了。
這兩人……是不是有點急,生怕他看不見沒有察覺資訊點?
席歌不動聲色,保持沉默,和萊茵辦理了入住手續,剛剛進了房間坐下兩分鐘,就聽細細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今夜兩點鐘。”
“我知道,海上這個座標……”
兩人面面相覷。
覷完之後,席歌都驚歎了:“他們真的這麼著急?還是覺得我們如此智障?”
萊茵站起來,從貓眼朝外看了一眼:“人走了。”
席歌:“他們這樣迫不及待,感覺真的很有問題……”
萊茵承認:“真的很有問題。”
席歌:“那裏肯定有埋伏。”
萊茵:“埋伏還不小。”
席歌就思考起來了:“我們是否要打破一下他們的計畫,比如遲兩天再去他們指定的地點呢?”
萊茵慢條斯理:“意義不大,我們沒有後援,也沒有再需要準備的東西了,總要戰鬥一場,這種情況下,只需要選一個適合戰鬥、可以放開手腳的地點就好了——而且他們已經替我們選好了。”
席歌頓時回過味來。
萊茵的能力是操縱水,敵人居然好死不死,選擇了在海上戰鬥。
席歌大發感慨:“這年頭,這麼耿直貼心的敵人不多見了……”
萊茵頗為贊同:“確實。”
席歌決定了:“我讓人給我調快艇過來,我們在酒店休息一個白天,半夜出發!”
水波蕩蕩,海面無垠。
牆之外,一艘來自遠洋的大船正於海面漂泊。
深紅公爵與侯爵聯絡。
當他得知“交貨”的地點在海上的時候,他簡直有點驚呆。
那個人——萊茵的能力究竟是什麼,這些牆體之內的雜魚心裏難道沒有一點B數嗎?他們居然把天賦能力操縱水的血族帶上海面,就算他們不怕事到臨頭出紕漏,他也怕啊!
然而木已成舟,侯爵都已經來到了牆之內準備和他現場交貨,而他在深淵之內能夠仰賴的只有侯爵一人。深紅公爵左思右想之下,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但他再三警告侯爵:“那個人的天賦能力是操縱水,你們將他帶到海上的時候,千萬要小心他借助水流脫困!”
侯爵有點不耐煩:“我當然知道他的天賦是操縱水。”
實際上他早就忘記了,一個伯爵的天賦而已,再厲害能厲害到哪里去?
他繼續催促:“我的東西呢?”
深紅公爵:“你放心吧,我已經把東西帶來了,不過偽裝者擁有相當伯爵的實力,平時是無法進出它的,只有它薄弱的時候,才能進入,所以你最好將門票帶來……”
侯爵反應過來:“你想探查門票的信息!”
深紅公爵淡淡說:“你誤會了,我為什麼要探查門票的消息?我是公爵,我在外面過得非常好,又有勢力,又有體面,我有必要倒退等級,進入深淵,重新開始嗎?”
侯爵將信將疑。
深紅公爵也懶得解釋,他沒有一丁點進入深淵的意思,但他確實試圖削弱牆體,只有這樣,他才能趁牆體薄弱的時候將手探入深淵,控制萊茵的交接過程。
對上這個人,如何小心都不為過。
哪怕他的心頭源血已被挖過,哪怕他現在最高也只可能是伯爵階級——
掛了電話,深紅公爵走到甲板之上,望著廣闊的海面深深地歎了一口氣。
海上交接萊茵真的給了他很大的壓力。
深淵以外,有四大親王,十二公爵。每個親王手底下,都有三個公爵。每個公爵在成為公爵之前,都或多或少受到了來自親王的扶持與幫助,也因此,突破公爵之後,他們自然而然地向其幫助過他們的長者效忠。
這一次,如果不是害怕驚動其他親王,親王大人座下三大公爵必將連袂而至,帶回萊茵。
但是每一位親王都注視著其他親王,每一位公爵都緊盯著其他公爵。
他一個人的走動可以說是出門散心,三個人的一同行動,無論如何都會引起其他勢力的高度重視。
這千載難逢的機會不容錯失,深紅公爵只好獨自一人秘密行動,來到深淵以外,等待萊茵的到來。
海外的格局,其實許多年都沒有變化了。
四大親王穩如磐石,公爵階層也如死水,數百年不曾更易的狀態讓血族中的所有人覺得眼下的一切將會永久持續下去。但一切還是被改變了,一切的改變……都是自萊茵出現開始。
他一出現時就是伯爵。
從侯爵突破到公爵時沒有接受任何人的幫助。
從公爵到親王,更只在短短不到兩百年的時間之內。
這樣的改變如此迅速,迅速得叫人心膽俱寒。
他像是額外受到時間的寵愛,一切需要靠時間獲得的積累,他都能輕而易舉握入手中。
哪怕沒有那個秘密,頗有齟齬的四大親王最終恐怕也會選擇聯手將萊茵打壓。
深紅公爵始終這樣覺得。
更何況,萊茵身上帶著個至關重要的秘密,他隱隱約約聽說了,他們說,那是……
“該隱的秘密”。
“我的始祖啊,”深紅公爵喃喃自語,“您將您心頭源血賦予我們,創造血族。血族皆感佩您的恩德,但您還有一個引人追逐的小秘密。”
“誰擁有了這個秘密,誰,就將成為第二個您……”
一天過去了,太陽換成了月亮,白晝拉上了黑幕。
一艘快艇飛速掠過海面,濺起兩道翻湧激射的花白海浪!
夜幕深沉,天海一色,從天空遙遙向下看去,行駛在大海中的快艇彷彿一葉扁舟,駛向不知名的遠方。
也不知過了多久,在廣闊的海面上,突然出現了一點白點,再向白點行進,白點漸漸變大,變成了一艘停在海面上的遊船。
侯爵、阿德、愚者,都正在這艘船上。
兩方見面,沒人多說,懶得開口。
阿德找上席歌,愚者正對萊茵,直接動手!
一道劃破天空的火焰拉開了這次戰鬥的序幕,對上席歌的阿德揮手擊出熊熊火焰,火焰燒灼,火舌肆虐,然而不過衝出半米,就被席捲而上的海水撲滅!
旁邊的萊茵餘光瞥見火焰,連分神都不需要,直接送上一道水流,將其澆熄。
席歌給了萊茵一個大拇指。
他就趁這個機會一蹬船板,躍向阿德。
他躍得太高了,本來只打算跳到阿德面前,沒想到一不小心飛到了阿德的拳頭上。飛上去的同一時刻,他的鞋底噴出一團粘稠物,牢牢將他一隻腳黏在阿德的拳頭上。
席歌:“……”
阿德:“……”
一人低頭,一人仰頭,兩人就這麼默默安靜了一秒來鐘的時間後,阿德來清醒過來。
他臉上的神色飛快切換一下,又是驚奇,又是憤怒。
接著,他將拳頭用力向下一甩。
這種感覺就類似立足的地球發生一次史詩級別的旋轉,席歌“哎呀”一聲,由頭朝上變成了頭朝下,他不慌不忙,踢出另外一隻腳,鞋尖上頓時彈出一片刀片,直直刺向阿德手腕!
阿德冷哼一聲,拳頭上頓時燃起一團火焰,燒向席歌。
火焰燃起,先一步燒斷了白色粘稠物,這粘稠物提取自植物系生物,黏度沒話說,就是不耐火。
席歌頓時從阿德拳頭之上掉下來,他不慌不忙,一按肩膀拉帶,蝠翼頓時彈射而出,漆黑的蝙蝠翅膀帶他在黑夜裏靈巧旋身,從阿德身前來到阿德背後。
阿德:“……”
這他媽又是什麼鬼!
他心中怒火直躥,剛想轉頭,繞到他身後的席歌已經先一步動作。
席歌趁此機會,拍了拍他的肩膀。
屢試不爽,時間靜止!
靜止時間之中,席歌從萊茵一挑眉:“你還說我的道具不好用!它們明明又酷炫又好用!”
萊茵此時正在和愚者戰鬥。
作為黑暗三巨頭中生命最為悠長擔任巨頭最久的一位伯爵,愚者頭一次在萊茵與席歌兩人前使用自己的能力。
他手指一錯,掌中多出一張突兀卡牌。
愚者天賦能力:命運的二十二張牌。
命運的二十二張牌,國王,皇后,女祭師,戰車,力量……
每一張牌都有正位與負位,正位攻擊,負位輔助。
每一張牌面均蘊含強大的力量,每一個正負均有各自的妙用。
多年以來,愚者正是靠著這副命運牌的強大和多樣的手段縱橫黑暗世界,除侯爵以外,他一度在黑暗世界中無有敵手。
現在,他摸出了自己的第一張牌。
他將牌面一翻。
金燦燦的聖杯出現在牌面之上,也出現在天空之上。
沒等天空中的聖杯發揮力量。
大海滔滔,化為巨浪,直接朝愚者和愚者的力量覆蓋下去!
水域是萊茵的領域,萊茵懶得看一位元伯爵演示自己的力量,所有敵人,都葬身在大海之中吧。
兩個伯爵對上一位子爵一位伯爵,竟然不占任何優勢?
藏在遊船之中,暫時還沒有露面,只通過窗戶窺探外界的侯爵簡直驚異了。
他開始考慮自己是否應該及時插手結束戰鬥。
但正是這時,他的電話響起了。
等了許久沒有等到牆中所有動靜的深紅公爵忍不住給侯爵打了個電話。
電話打通,他還沒來得及開口詢問,侯爵就不耐煩說:“他們還在戰鬥呢,你別催了,很快就好。”
晴天一聲霹靂,霹靂就響在深紅公爵耳旁。
不是,你在海上交接就算了,你他媽還在海上和水系天賦者戰鬥?
你究竟知不知道,你戰鬥的物件曾是一位元即將晉升親王的公爵啊?!
深紅公爵簡直要被侯爵給氣暈過去了!
他心中突然閃現出深深的不祥預感。
說不定我這一次至關重要的秘密行動,就壞在這個小矮子的頭上!
一想到這個可怕的後果,深紅公爵就再也忍不住了,他大聲咒駡:“你這個愚蠢的廢物小矮子!我恨不得現在就掐死你——你快把萊茵引到出口附近然後使用門票,將萊茵打出來,我立刻幫助你們將他控制!”
深紅公爵說了一長串話,侯爵的關注只在一點上。
他一字一頓:“你罵我,小、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