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失重的方向

　　「一定是有人在陷害她！她根本就不知道那些食物裡有致興奮的藥物，這跟她沒關係！」蘇堯緊緊地盯著宋航。

　　宋航立起身，慢悠悠走到他面前，伸手挑起他的下巴，「我也相信她是無辜的，可是監控不相信呢。」

　　「你怎麼會看到監控？」蘇堯神情警惕地盯著他，雙手慢慢握拳。

　　「因為啊。」宋航湊近他，灼熱的呼吸噴在少年的臉上，「我有一個神秘的身份呀。」

　　說完，他詭異地笑了笑，這讓蘇堯忍不住發冷汗。

　　過了好一會兒，蘇堯才開口 : 「你告訴我這些，一定有什麼目的吧？」

　　「不，我說話算話，這些是免費告訴你的。」宋航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神情有些恍惚，有些不自在。

　　他摸了摸鼻頭，忽然小聲嘟嚷了一句。

　　「對不起。」

　　蘇堯一怔，滿腔的怒火油然而生，他冷冷地看著宋航，心裡知道宋航是在為昨天的事道歉。

　　可是，一句對不起就算了嗎？

　　他精神上受到的傷害，就被一句「對不起」輕易抹滅了嗎？

　　不可能！

　　但是一想到妹妹的事，他只能壓制心裡暴虐的因子，大腦迅速冷靜下來。

　　一想到好不容易相認的妹妹會扯進來，前途會受到影響，蘇堯就不得不繼續站在這個噁心的人面前。

　　「如果你能把我妹妹從這案裡摘出去，我可以既往不咎。」蘇堯盯著他，說出了自己的要求。

　　「可以。」宋航答應得很乾脆，似乎還微微鬆了一口氣。

　　這讓蘇堯不禁有些懷疑他是不是在騙自己，語氣不由再次強硬起來，「監控呢？你先給我看看。」

　　宋航掏出手機，翻了一會兒，點開一個視頻伸到他面前，神情無比坦然。

　　看完視頻，果然和宋航之前說的一模一樣，監控裡，他妹妹的模樣被拍得清清楚楚。

　　任何否認的理由都很牽強。

　　﹉

　　他上午曠了兩節課，連午飯都沒吃，直接回了寢室，像躺屍一樣癱在床上。

　　醒來的時候，他發現桌上放著一份快餐，瞥了一眼下面的便條，看到了龍飛鳳舞的落款。

　　宋航。

　　儘管心裡有疙瘩，他還是沒有委屈自己，把這份快餐火速吃完了，然後像只鹹魚一樣躺在床上。

　　他盯著天花板發呆，表情愣愣的。

　　妹妹成績那麼好，只要她不跟這件事扯上關係，前途肯定無量。

　　幾乎全校的人都知道，宋航是個隨時隨地都能發°情的公狗，無論是他的質還是量，都是人群中的佼佼者。

　　而上次宋航居然敢對妹妹下手，這讓蘇堯恨得牙癢癢，但是這次自己卻不得不求助於他。

　　真是憋屈！

　　現在陶瑩瑩案已經亂成一團，沒必要再把學長也牽扯進來，蘇堯這樣想著，也就沒把這件事說出來。

　　蘇堯是差生，他知道自己的學習基礎很差，又因為擔心妹妹，更沒心思集中精力去聽課。

　　他直接趴在桌上睡覺，反正這在班級裡是眾所周知的事，倒也沒引起誰的注意。

　　一旁的郝洵皺了皺眉，這小傢伙上午出去後就沒回來，他只當他散心去了，結果一回來就癱在桌上。

　　他用手肘撞了一下蘇堯，問他 : 「你怎麼了？」

　　蘇堯剛趴下就被他撞了一下，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沒理他，又趴下了。

　　郝洵 : 「……」

　　小傢伙對他的態度忽冷忽熱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了他。

　　明明早上的時候，他還乖乖地窩在自己的懷裡。

　　郝洵握緊手中的筆，回頭盯著桌上的課本出神。

　　蘇堯把腦袋埋在臂彎裡，並沒有睡著，他不是故意不理學長的，他只是不知道跟他說什麼。

　　學長是有女朋友的。

　　蘇堯沒有忘記這件事。

　　這麼想著，眼底漸漸濕潤了，淚水打濕了手臂，先是溫熱的，後來逐漸變涼，和他的心一樣。

　　他和學長再也沒可能了，蘇堯心裡知道，也很明白，他們之間不僅隔著司琴，還隔著整個世俗的眼光。

　　若是喜歡一個人，你可以毫無顧慮地放縱自己的心去追逐，而當這份喜歡濃郁成愛時，你才會發現愛情的枷鎖無處不在。

　　只有親身體會過，才能品出這其中的苦澀，這世間根本沒有感同身受這回事。

　　若是有一個人對你說感同身受，那麼他一定在憐憫你，當你被人以同情之心靠近時，這才是真正的可悲。

　　誰讓你把心剖得這麼徹底呢？

　　「你忘了也好。」蘇堯從臂彎裡悶聲悶氣地說了一句莫名的話。

　　你忘了這份情，又何嘗不是一件好事。

　　郝洵看著他，不說話。

　　他們曖昧的一切，會在這沉默中消失殆盡，直至灰飛煙滅，不復存在嗎？

　　這世間的定數從來都說不準。

　　﹉

　　十二月，天氣越來越冷，蘇堯裹緊了身上的羽絨服，去食堂買了幾個包子和豆漿，往教室裡走。

　　因為外面下雪，上午的課間操被取消，在這期間，妹妹來找過他，說有警察來找過她，問了一些話。

　　蘇堯神色一變，立馬掏出手機給宋航打電話。

　　「喂？」懶洋洋的聲音在電話那邊響起。

　　「那件事，你不是說要幫我解決的麼！」電話一接通，蘇堯神色極冷地質問他。

　　隨後掃了四週一眼，壓低了聲音 : 「可是警察已經來找過我妹妹了。」

　　那邊沉默了幾秒，輕笑了一聲 : 「呵，我還以為你想我了呢，原來是來質問我呀。」

　　「廢話少說。」蘇堯沒耐心聽這些，心裡又有些著急，「現在怎麼辦？你之前明明答應過我的，為什麼出爾反爾！」

　　「嗯？」那邊的宋航挑了挑眉，語氣漫不經心 : 「這件事我也不太清楚，畢竟我也不可能時時刻刻盯著。」

　　蘇堯怒火攻心，眼睛氣得通紅，眼睛無意掃視四周時，剛好與妹妹的目光對上，蘇堯瞬間移開。

　　「晚上我來找你，就這樣。」蘇堯火速掛了電話。

　　空氣有幾分凝結。

　　蘇堯深呼吸了幾口，轉身上前揉了揉妹妹的頭，微笑道 : 「別怕，有哥哥在呢。」

　　蔣月嗅到了一股不尋常的氣息，她緊緊地盯著哥哥的臉。

　　「哥，你剛剛給誰打電話了？」

　　蘇堯被盯得有些不自在，直接掰過她肩膀，把她往樓道那邊推 : 「快回去吧，馬上就上課了，好好學習去。」

　　蔣月神色有些不願意，但還是聽哥哥的話，往教室的方向走去，期間一步三回頭，臉上滿是擔心。

　　她把這件事告訴哥哥，是不是錯了？

　　看到妹妹的身影消失在走道盡頭，蘇堯心裡鬆了一口氣，站在原地心情格外複雜，好半會兒才轉身回教室。

　　下午放學後，蘇堯打車去了宋航獨居的公寓，經過這段時間的來往，他知道宋航是不住在學校的。

　　那個地方他很陌生，地址是宋航直接發送到他手機上的，離學校有一段距離，卻也不是很遠。

　　摁了門鈴，蘇堯站在門外靜靜地等著，好一會兒都沒人來開，就在蘇堯打算掏出手機時，門開了。

　　宋航腰間圍了一塊白色的浴巾，古銅色雄壯的胸膛上還有幾滴未擦乾的水珠，腹肌繃得很緊，輪廓分外鮮明，線條行雲流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