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失憶咖啡屋

　　蘇堯回過神來，悵然若失，略有幾分落寞。

　　他漫不經心地抬頭看了一眼，才舉步走進咖啡屋。

　　咖啡屋的老闆娘聽說他要給自己的妹妹頂班，簡單問了原因，也沒說什麼，算是默許了。

　　看起來也不是一個刁鑽刻薄的主兒，倒有幾分善解人意。

　　蘇堯心裡鬆了一口氣，回頭微笑 : 「你看，事情不是很容易就解決了嗎？你以後就把心思放在學習上，別耽誤了你的前程。」

　　蔣月沉默地低著頭，沒說話。

　　「哥，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蔣月忽然抬頭，眼神堅定而認真，「但是，我習慣用自己雙手掙的錢。」

　　蘇堯一愣。

　　他就是因為知道妹妹不會平白無故接受自己給的錢，所以才會想到替她做兼職，幫她減輕生活的負擔。

　　卻沒想到，這樣妹妹也會介意。

　　「小月，你別這麼倔好嗎？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高考是你唯一的出路，哥哥幫不了你什麼，只想盡力為你做一點事。」蘇堯說。

　　蔣月緊緊抿著嘴，倏然抬頭 : 「那哥哥呢？哥哥的前程就不重要了嗎？」

　　她不是那麼自私的人，犧牲別人來成全自己這種事，她實在做不來，也不會做！

　　蘇堯輕笑 : 「傻丫頭，哥哥的成績你也看到了，就算刷題刷到爆，也不一定能考上，你這麼優秀，不能就這麼埋沒了。」

　　「哥哥也只能幫你做這些小事了，你可千萬別嫌棄哥哥……」

　　聽到這話，蔣月連忙搖頭 : 「怎麼會？我喜歡哥哥還來不及呢。」

　　頓了頓，她又說，「既然哥哥執意要幫我，我答應就是，不過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蘇堯看向她。

　　「哥哥，你一定要考上大學。」蔣月眼睛十分認真地盯著他，等待他的答案。

　　蘇堯身體一頓，避開了她的視線，不知道怎麼回答她。

　　大學，不是說考上就能考上的，尤其是對於他們這群學渣來說，他不能如此輕易地承諾。

　　「你知道的，這個不符合邏輯……」蘇堯企圖說服她，好讓她知道其中百分之零點幾的可能性。

　　「那你就不要插手我的事。」蔣月扭過頭，十分固執。

　　蘇堯左右為難，以他的水平絕對是考不上的。

　　最後他咬咬牙，豁出去了 : 「不就是考個大學嗎？我考就是了！我就不信這比上刀山下火海還難！」

　　蔣月眸中一喜，脫口而出 : 「那我們說好了啊，不能騙人的，否則是小狗。」

　　「汪汪……」蘇堯下一秒忽然出聲。

　　蔣月 : 「……」

　　她滿臉哀怨，「哥……」

　　蘇堯嘆了口氣，「放心啦，我說到做到。」

　　蔣月這才安了心。

　　「那我待會兒去問問陶姐，看我週末能不能來這裡複習功課，總不能留哥哥一個人在這兒，那樣多無趣。」蔣月說。

　　「這樣不好吧？」蘇堯的視線移至老闆娘消失的方向。

　　剛剛他跟她交談過，看得出她性子淡漠，對周圍的事都漠不關心，彷彿活在另一個次元。

　　說她是怪咖又有點過，這個人著實不太活潑，準確來說，是少了點人氣。

　　「其實陶姐人很好的，她一直都很照顧我，把我當妹妹來看。」蔣月怕他對陶姐有所誤解，連忙把陶姐的好說給他聽。

　　蘇堯看妹妹著急解釋的樣子，不由輕笑了一聲，「好了，我知道了。」

　　說完揉了揉她的頭。

　　這時候老闆娘走了出來，她的目光在他們倆身上停頓幾秒，隨口提醒道 : 「馬上九點了，那個……小月的哥哥？你可以讓小月帶你熟悉熟悉工作。」

　　「我叫蘇堯。」

　　陶姐看了他一眼，「嗯，蘇堯，好好工作。」

　　蘇堯點了點頭，又詢問她，自己的妹妹可不可以在這裡做功課，陶姐自然沒有任何異議。

　　店裡不是很忙，她掃視了一圈店內，見沒什麼不妥，一切如常，就拿起櫃檯上的包離開了咖啡屋。

　　「她平時都不待在咖啡屋嗎？」蘇堯看著她消失在店外的身影，神情有些疑惑。

　　蔣月搖了搖頭，「陶姐的事我們從來不過問，她也不會主動跟我們提起，而且每個人都有不可言說的秘密，誰又願意外說？」

　　蘇堯一想，覺得也是。

　　上午的時候，蘇堯跟著妹妹熟悉手頭上的工作，沒用多久就熟悉了，畢竟做的都是些簡單的事。

　　蘇堯讓妹妹下午回去了，其實咖啡屋的生意不算好，因為這店裡除了幾個店員之外，再也沒有其他人了。

　　這也是讓蘇堯感到疑惑的地方，不論是店名還是這裡的氣氛，都讓他覺得詭異，自己好像誤入到了某個人分離的世界裡。

　　以至於這裡的氣息都像是另一個空間，悲傷而緬懷的苦澀因子就像咖啡，苦味裡摻雜著一絲蜜味。

　　不易察覺的蜜，卻充滿了苦澀酸澀的味道。

　　枯燥而乏味的下午，蘇堯趴在靠窗的位置酣睡，昏黃的霞光穿過透明的玻璃撒在他白晢的臉上，添了一抹紅暈。

　　遠看就像是一副油畫，陡然間卻有了生命。

　　他是被一陣細碎的鈴鐺聲吵醒的，睡眼惺忪的雙眼微微睜開，目光落在不停搖晃的玻璃門上。

　　恍惚了半天，他才看到門旁的一道婀娜身影。

　　老闆娘回來了？蘇堯意識到這點，連忙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有些不好意思地站了起來。

　　來這兒工作的第一天就偷懶，自己肯定給老闆娘留下不好的印象了，蘇堯心裡不免有幾分懊悔。

　　門口的陶喻微無意間偏頭，看到他時有些詫異，腳步明顯一頓，半響才想起他是店裡的新員工。

　　她徑直朝他走了過來，在他對面坐下，無比自然，彷彿只是來赴一個朋友的約。

　　蘇堯一時有些忐忑，不明白她要做什麼，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坐下。

　　陶喻微沉默地坐著，沒有說話，也沒有看他，而是偏過頭望向窗外，任由暈黃的晚霞在她臉上塗抹開。

　　蘇堯自作主張地坐下，目光有意無意地掃向她。

　　就在蘇堯快坐不住的時候，玻璃門上的風鈴突然叮鈴鈴碰撞開來，清脆的樂聲頃刻充斥了整個空間，有客人來了。

　　「您好，歡迎光臨。」蘇堯上前禮貌地歡迎他們。

　　不經意抬頭，卻愣住了，數學老師陶瑩瑩？她怎麼會來這兒。

　　想到她在課堂上趾高氣揚的姿態，蘇堯微微有些犯嘔，神情裡閃過一抹厭惡。

　　他皺眉，低頭間掩飾掉心裡的那抹厭惡。同時，他也瞥到了她身旁的男人，這位難道是，她的老公？

　　呵，沒想到這麼玉樹臨風的男人居然會看上陶瑩瑩這樣刻薄的人，真是有眼無珠。

　　蘇堯對他的印象瞬間從九分降到了零分，甚至慢慢趨向了負值。

　　「蘇堯？」陶瑩瑩當然也認出了面前的人，她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的著裝，「你在這裡當服務員？很缺錢嗎？」

　　蘇堯 : 「……」

　　他現在有一種想把陶瑩瑩打死的衝動！你自己沒眼睛瞧嗎？！有哪個顧客會穿著工作服來喝咖啡？

　　閒得蛋疼是吧！

　　她身旁的男人皺了皺眉，似乎不太喜歡陶瑩瑩的做法，眼底甚至有幾分厭惡和疑惑。

　　蘇堯不經意看了他一眼，當然也把他的疑惑看在眼裡。

　　那種疑惑太過複雜，以至於他看不透。

　　「二位要喝點什麼嗎？」蘇堯禮貌地問，自動無視掉陶瑩瑩的問話。

　　「兩杯香草拿鐵，糖漿多一點。」陶瑩瑩輕描淡寫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很快就放在了身旁的男人身上，「老公，我們去靠窗的位置坐吧。」

　　蘇堯撇了撇嘴，往吧檯走去。

　　說老實話，這個咖啡屋所處的位置有些偏僻，因為它是在一條暗巷裡，經過這條路的人很少。

　　而陶瑩瑩來這裡顯然不是一次兩次了，看得出她對這裡十分熟悉。

　　蘇堯的目光有意無意瞥向那邊，發現他們似乎跟老闆娘認識，還上前打了聲招呼。

　　陶喻微淡淡地笑了一下，神情禮貌而疏離。

　　「我的好妹妹，你這咖啡屋的生意居然冷成了這樣，看起來真是讓人心酸。」陶瑩瑩掃視了一下店內，目光落在對面一臉平靜的妹妹身上，「做不下去的話，就把店盤出去吧，正好出去散散心。」

　　這邊的蘇堯一臉詫異，這麼巧，老闆娘居然跟陶瑩瑩這種尖酸刻薄的人是姐妹？

　　可是她們兩個都姓陶，容貌也有幾分相似，蘇堯不得不承認她們之間有血緣關係。

　　而且，細看之下，陶瑩瑩的姿色竟要勝過老闆娘幾分，這讓蘇堯心裡很不爽。

　　長得再好看，沒有氣質還不是一個草包！

　　陶喻微輕輕一笑，「你每次來都要勸我盤店，今天應該是最後一次了。」

　　陶瑩瑩不由坐直了身體，眼睛緊緊地盯著她，「你……不做了？」

　　「嗯，不做了。」陶喻微的目光輕輕地擦過身旁的男人，不動聲色地收回了目光。

　　男人自然察覺到了她的目光，眼底更加疑惑，心底不知為什麼有些焦躁。

　　他每週的這個點都會被陶瑩瑩拉到這個咖啡屋來，而對面恬靜淡漠的女人總會如期等在那裡。

　　「為什麼？」男人突兀地問。

　　「世上哪有那麼多為什麼？」陶喻微掃了一眼他手上的戒指，移開了視線，抬頭微笑 : 「如果我覺得守著他沒有意義了，自然就不會再為他堅持。」

　　男人總覺得她這句話有別的意思，但怎麼也想不明白。

　　一隻溫熱柔軟的手忽然搭在他手背上，男人的視線落在上面，順著手移至陶瑩瑩的臉上，男人眉頭緊緊皺著。

　　「老公，已經不早了。」陶瑩瑩衝他撒嬌，「我們回家吧。」

　　男人眉頭皺得更緊，「不是來喝咖啡的嗎？怎麼才來一會兒就要走了？」

　　陶瑩瑩語噎，她的目的已經達到，留在這兒也沒什麼意義了，何必在這裡給自己心裡添堵。

　　說老實話，每次看著他們眉來眼去的，她心裡都恨極了，可是卻必須要這麼做，因為她要完完全全得到這個男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