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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不做病貓 (惡魔惡作劇之)》第5章
【第五章】

  以陽燁的身分,進入皇宮是非常容易的,在裡頭住個幾天幾夜也是家常便飯,又由於過去的他面對外人時性格懦弱,不敢惹事,縱使如今宮中出事,也沒人擔心他會做什麼礙事,放他進了宮。

  雖說進皇宮容易,但要突破層層禁衛的巡邏,去察看琴貴人的屍體,那就不是那麼簡單了,不過陽燁現在有透視眼加持,皇宮再大,哪裡去不得?

  所以子時一過,他便帶著洛真,像兩道影子般在皇宮之間飄忽遊走,輕而易舉地閃過了重重禁衛,抵達放置琴貴人屍身的地方。

  這裡位於冷宮邊緣,由於琴貴人死因待査,不得入土,她又不是犯事而死,不好放在天牢的停屍處,便特地將這塊地方挪給了她。

  這裡原就遠僻清冷,再加上一具屍體,更顯得陰森恐怖,一般人根本不會想來,所以平時只有一名老太監看守著,連侍衛都沒有。

  這對陽燁與洛真來說行事就方便了,不一會兒他們便來到冷宮外,洛真抬手,無聲地彈出一顆小石頭,那老太監只覺得脖子一痛,便兩眼翻白倒地,沒有幾個時辰是不會起來了。

  兩人閃進宮殿之中,裡頭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張木床,上面擺著一具屍體,還蓋上白布。

  「那應該就是琴貴人了。」洛真一喜,就要走過去掀開白布。

  「等等!」陽燁一手攔住了她,這傻妞也不怕琴貴人萬一真是被毒死,那屍體上必然有毒,她就這麼貿然去翻?而且那是具屍體啊!一般女人看到都是先尖叫再昏倒,哪有人像她這麼急匆匆的想去看?他愛上的究竟是什麼樣的女人啊?他不由得在心裡苦笑。

  「用你的劍。」他提醒道。

  洛真一下子就反應過來,吐了吐香舌,她是太魯莽了些。

  她這種可愛俏皮的動作,配上在陽燁看起來赤裸的嬌軀,令他看得心又火熱了幾分。

  他娘的這透視眼的能力真是令人又愛又恨啊,是不能看一下場合嗎?

  洛真用劍挑起了白布,看到了琴貴人臉色鐵青的屍體。不知道皇宮用了什麼秘藥,屍體至今未腐,甚至臉上還有著妝,在這樣的夜色中顯得特別恐怖。

  陽燁靠近了些,將琴貴人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越看,他的眉頭皺得越深,最後竟是點了點頭,退了一步。

  「怎麼樣?」洛真急問,她現在對陽燁可佩服著,所以也不急著察看,反正她一定無法像他一樣看出什麼門道來。

  「琴貴人不是被毒害,而是中了蠱。」他慎重地下了結論。

  「中蠱?」這個詞對她而言簡直陌生遙遠如神話一般。

  「蠱是一種用來詛咒害人的巫術,大多是用毒蟲摻入他人飲食之中,使其中蠱,達到控制其心神,甚至殺害其性命的目的,而厲害的巫師,用一般動物、植物,甚至礦石皆可為蠱,琴貴人中的則是最普遍的蟲蠱。

  「你不要看琴貴人的屍體現在沒有異狀,她的體內早已爬滿了蠱蟲,看來是一種吸取活人精力血肉致死的蠱,就是不知道下毒手的人,要收集活人的精力血肉做什麼。」

  身為貓妖,他對這種邪崇之事十分了解,而且透視眼看得一清二楚,所以他說得頭頭是道,洛真也聽得津津有味。

  兩人都沒注意到放在琴貴人腳邊那個小香爐,上頭的香突然掉下了一截長長的香灰,此時恰好吹來一陣風,將整段香灰吹到了琴貴人的腳上。

  那餘溫不小心引燃了琴貴人的衣物,居然一瞬間燒了起來。

  洛真一看,連忙揮劍拍熄,否則讓琴貴人的屍體燒掉,那就不好交代了,寧玉蘭的黑鍋也就背定了。

  「不可!」陽燁正想阻止,但已經來不及了,洛真一劍將火拍熄後,才納悶地望向他,就看到他表情大變,低喝了一聲,「小心!」

  洛真根本不知道他看到她身後有什麼東西,但一聽到他的警告,她便飛快的一個低身,將劍往後一刺,果然刺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接著她借勢飛身而出,另一手還帶上了陽燁。

  等兩人落了地,她回頭一看,驚得說不出話來,連手裡的劍都差點拿不穩。

  因為……因為她居然看到琴貴人站起來了,而且四肢僵硬地朝著他們這裡移動,但臉上仍是毫無表情,維持著死去時的模樣。

  「屍……屍變了!」

  洛真倒抽了一口氣,正拉著陽燁想跑,但後者卻十分冷靜,反手拉住她。

  「是體內的蠱蟲在控制她的行動,你方才打了琴貴人的屍體,蠱蟲有所反應也是正常的。」他只消一眼就看出了屍變的原因。

  「那怎麼辦?」她六神無主,她寧可去山裡和熊搏鬥,也不想和一個蠱蟲控制的殭屍對峙。

  「你若相信我,就聽我的。」他緊盯著琴貴人。「你出劍,攻擊琴貴人的左膝,記得,用劍氣震蕩她的內腑。」

  洛真根本想都沒有想,他才剛說完,她就出劍了,這無疑是對他最大的信任,即使在這種千鈞一髮之際,他還是忍不住微微一笑。

  一劍,便讓琴貴人的左腳不能動了,但她還用右腳撐著身體,雙手張牙舞爪地緩慢前進。

  「現在攻擊她右邊第四根肋骨處。」

  「右手腕關節。」

  「中府六。」

  洛真劍劍精準的刺到了他所說的位置,而且鼓動內力震蕩琴貴人的內腑。

  果然在最後一記刺向中府穴後,琴貴人就不動了,僵硬地倒了下去,四周又變為一陣寂靜,彷彿剛才的屍變只是夢一場。

  洛真看起來就是一臉餘悸猶存的樣子,陽燁正想著要如何安慰她,畢竟一般女人看到這種東西,沒嚇死已經很不錯了,她還要負責退屍,著實難為她了。

  想不到一眨眼,她的表情變得又驚又喜,目光中還帶了點崇拜。

  「世子,你實在太厲害了,你怎麼知道要怎麼對付殭屍啊?」

  陽燁滿腹的安慰全成了枉然,這一身傻膽的女人怎麼連屍變都不怕啊?他相當無奈地說道:「我對付的不是殭屍,是蠱蟲。」

  只要震死那些受到驚擾的蠱蟲,沒有東西控制琴貴人,她自然不會再動了,而且這全是透視眼的功勞。

  他說得輕鬆,洛真仍是佩服得五體投地,「那世子教我怎麼對付蠱蟲吧,以後我也多了一種防身的技巧。」

  「想對付蠱蟲,你得先要有一雙透視……等等,我居然被你牽著走了。洛真,你不覺得我們現在該追究的應該是琴貴人為什麼會中蠱嗎?」陽燁有些哭笑不得。

  「對啊,為什麼琴貴人會中蠱?」

  他好氣又好笑地看著她,他這是問了隻應聲蟲嗎?果然這女人除了武功好使,其他什麼都不好使啊!

  偏偏,他就愛這麼一根筋的她。

  「既然是中蠱而死,代表殺人者絕對不可能是寧玉蘭,她還沒那個實力,也沒那些機會,那人一定還躲在皇宮裡,我們得想個辦法引蛇出洞。」

  洛真點了點頭,正要說些什麼,外頭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想是有禁衛經過附近,聽到了她與琴貴人的屍體打鬥的聲音,要過來察看了。

  她緊張地望向陽燁,他居然還是那副不慌不忙的樣子,甚至還有餘裕整理衣裳,她不免有些困惑,「世子,我們不逃嗎?」

  「逃什麼?本世子喜歡從容不迫,逃怎麼能表現出我的氣度?」陽燁大言不慚地道。

  「可是那些禁衛要來了……」洛真都快站不住了。

  「你往琴貴人的右邊腰腹的地方踢下去,將她踢飛出去。」那裡可是有著蠱蟲,這也是他接下來的計劃很重要的一環。他神秘一笑,又道:「我保證,踢完之後,我們可以大搖大擺的走出皇宮。」

* * *

  寧玉蘭還沒救出來,洛真與陽燁只好先回將軍府,畢竟受人之託忠人之事,而且如果在這個節骨眼走了,顯得洛真很不厚道,還要背上一個不孝之名。

  偏偏有人在這時候逃得比誰都快。

  洛真一回將軍府,才送陽燁回房休息,自個兒來到大廳,連馨便哭哭啼啼的奔了過來。

  「姊姊……他走了!他居然走了啊!」

  「誰走了?」洛真一頭霧水。

  「還能有誰?就是黎昇平啊!」連馨說得咬牙切齒,「娘一蒙難,他就無聲無息地走了,好像怕被我們連累一樣,更無恥的是,他甚至把我們將軍府送給他的禮物也全帶走了!」

  「他走了?可是他不是和你……呃……我是說……」洛真有些難以啟齒。  

 「姊姊,你不用為難,妹妹我的確與他私訂終身了,是我對不起你,在娘將他介紹給你認識之前,我便與黎公子相識了,娘不知道,才會有今日的誤會,我看姊姊根本不喜歡他,所以便與他……」

  看連馨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千金小姐的氣質全失,洛真知道她是真的傷心,只是她的話有幾分真實,就不得而知了。

  「不過我今天總算看清楚了,他根本是個狼心狗肺之人!」

  洛真有些同情的望著連馨,如果只是私訂終身這麼簡單就好,反正一拍兩散也沒有人知道,但連馨可是連身體都賠上了,黎昇平這一走,不等於毀了人家好女孩兒的清白嗎?這消息要是傳出去,以後還有誰敢要她?

  想到這裡,原本對連馨的不滿與疏離,突然間消去許多,洛真勸道:「那人走了就罷,至少看清他的真面目了。我們先把娘救出來,讓她幫你找個更好的對象。」

  可是這樣的勸慰在連馨聽來,卻相當刺耳,她收起眼淚,有些嘲諷地道:「更好的對象?誰好得過姊姊的呢?」

  「我的對象?誰?」洛真被她問傻了。

  「當然是易城王世子啊!姊姊你就別裝了,你敢說你不喜歡他?」連馨的語氣酸溜溜的,可是她真的忍不住,憑什麼一個行止粗鄙,又穿得不男不女、不倫不類的女人,會得到那麼好的人的重視?

  「世子?我當然不……」洛真突然語窒。

  她不喜歡陽燁?此時她才猛然發現,這般的違心之論,她根本說不出口。

  平常忽視了這一塊,不代表感情就不會滋長,原來在梧桐林一役,陽燁有了驚人的改變之後,她的一顆心就慢慢的傾向了他,他的俊美,他的高雅,他的機智,他的勇氣,在在牽引著她,直到現在已然不可自拔了。

  可是他是易城王世子,即使她現在勉強也算是大將軍遺孀的女兒,但比起家世,她還是差了人家十萬八千里,她能那麼輕易地說出她喜歡他嗎?

  所以對這個問題,洛真只能沉默不語。

  連馨晚約看出了洛真的想法,微徹一笑,說的話卻十分刺耳,「姊姊,你可要想清楚,你是世子的侍衛,你和世子的身分是雲泥之別,世子未來註定要繼承王位,娶的女人必然是大家閨秀……嘖嘖嘖,姊姊認為你這不男不女的模樣,可以嗎?」

  「我……我有那麼差嗎?」洛真有些不服氣。

  「不是差不差的問題,而是你有沒有想過,就算你自己貼上去了,世子不領情,丟臉的可是你呢。」連馨不否認自己的心思有些陰險,她就是看不得洛真過得比她好。「所以姊姊,我勸你還是放棄世子吧,高枝不可攀,你總不能天天妄想世子會相中你吧?如果他沒有當面承認你是他要的人,你還是少作白日夢。」

  她話聲剛落,陽燁便走了進來,好整以暇地看著兩個女人。

  「洛真的確是本世子要的人。」他聲音不大,語氣卻極為堅定。

  「什麼?」連馨瞪大了眼,以為自己聽錯了。

  「世子你……」洛真更是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一顆芳心直跳。

  「我再說一次,洛真就是我要的人,你聽清楚了嗎?」陽燁說得理所當然,「所以連馨,你最好別再讓本世子聽到一句挑撥離間的話,否則你們將軍府的事,請自行處理,本世子要打道回府了。」

  「不!世子,是我錯了,我……我只是以一般人的情況度量,世子自然不會和一般人一樣。」連馨勉強擠出一株笑,心中卻全是對洛真的嫉妒,甚至已經轉變成痛恨。「我不會再多嘴了。」

  「那你可以走了,本世子現在想與我的人獨處。」陽燁不客氣的下了逐客令,也不管這裡可是將軍府,是連馨的地盤。

  連馨也不與他爭,氣惱地離開了,一張美麗的臉孔陰鷙得厲害。

  終於,大廳裡只剩下陽燁及洛真了,他心想,終於到了開誠佈公的時候,他與惡魔的交易,還有那個萬聖節系統,都是為了這一刻。

  「洛真,你聽懂本世子的話了嗎?」他極力擺出深情款款的表情,想用自己俊美的外表迷惑她。

  「我聽懂了。」面對他的男色,洛真吞了口口水,有些艱澀地回答。

  「那麼,你有什麼感想?我見你方才並沒有回答連馨的問題,難道她說中了什麼?」陽燁有八成的把據,她對他絕不是無動於衷。

  他印象中的她,對原主只有無奈與責任;但對現在的他,偶爾會露出嬌羞的小女人姿態,而且她目光中的崇拜與迷戀是騙不了人的。

  可惜的是,他沒有得到他期待的答案——

  他見她很認真地點了點頭,直言道:「我知道,世子說我是你要的人,我當然是啊!因為我是你唯一的護衛嘛,而且還是整個王府武功最高強的護衛,你不要我,就沒別人了。」

  陽燁一聽,差點被椅子絆倒,想不到這個女人還沾沾自喜地繼續說道——「世子你放心,我會好好保護你的,我馬上去把世子住的地方巡視一遍,加強防護,讓世子無後顧之憂。」說完,她便飛也似的走了。

  陽燁無語問蒼天,一張俊美的臉忍不住抽搐。

  只是即便他心機再深,城府再重,都不會知道,當一個女人的心事差點被人揭穿時,除了逃避,別無他法。

* * *

  琴貴人的屍變引起了軒然大波,宮裡還請來法師作法,這麼大的事根本瞞不住,消息漸漸傳到了民間。

  傳聞,皇宮禁衛遇上了詐屍的琴貴人,出動了十幾個人才將她壓制下來,然而在打鬥的過程中,琴貴人的屍體被劃出好幾十個傷口,傷口中還爬出了一條條的蟲,看上去恐怖至極,像極了南洋的巫蠱術。

  所以大家都知道琴貴人並不是如皇宮所說的被毒死,而是中蠱而死,朝臣一波一波的對後宮施壓,這麼可惡的下蠱之人,一定要揪出來,否則後宮不寧,皇室不興,甚至會動搖國本!

  這些朝臣的話可不是危言聳聽,因為自皇上登基以來,後宮原有佳麗一百五十人,十年內失蹤加死亡的竟多達七十幾人,也就是說有一半都陣亡了,而且陣亡的都是皇上寵愛的妃子。

  這麼多的傷亡,原就讓人毛骨悚然,現在再搭上琴貴人的謠言,兩件事聯想在一起,讓黑暗後宮的惡名不脛而走,朝臣們自然要上書要求查明真相,肅清歪風,否則讓一個會下蠱的人在後宮裡繼續囂張,以後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既然確認琴貴人是被下蠱,那就肯定不會是寧玉蘭做的,因為寧玉蘭是連隻蟲都不敢捏死的柔弱個性,更不用說那蠱毒要每日施放,寧玉蘭每個月頂多一次去宮裡探望琴貴人,不可能有機會下蠱。

  偏偏皇后只是去掉了寧玉蘭的罪責,藉口問話留她在宮裡。

  就這樣,一個一個的事證與揣測不斷冒出來,矛頭居然慢慢指向了皇后。

  皇后如今在朝中的權勢等同於皇上,皇上陽天麒不管事,沉迷方士之術,將朝中之事大多交給了皇后,甚至皇上憊懶不上朝時,皇后多次垂簾聽政,許多大臣莫不以她馬首是瞻。

  但連大將軍在世之時與皇后十分不和,這次出事的一個是他妹、一個是他的遺孀,不免讓人有猜測。同時,很多人都說皇后是看不得別人受寵,才暗中下毒手,把皇上寵愛的妃子全殺了,這次還將琴貴人的死嫁禍給寧玉蘭,簡直就是欺負人家大將軍遺孀。

  皇后自然不會承認這件事是她做的,即使她素來與連大將軍不和,確實想趁機剷除連家,才會借題發揮,可是如今謠言滿天飛,自己名聲越來越差,她不得不另闢溪徑闢謠了。

  於是,皇后特地舉辦了一次盛大的選秀,表明全天下年滿十五,姿容端正、家世清白的女子都可以至禮部報名,如果有皇親國戚等有力人士推薦,還可以直接進入秀女的名單中。

  這消息一出,全天下都炸了,許多人把女兒藏了起來,免得被列入名單,進宮後真的被皇上看上了,死於非命,畢竟後宮那死去的七十多名嬪妃,加上琴貴人被人下蠱的事,太嚇人了。

  令人意外的是,這把火竟也燒到了連大將軍府,才剛滿十五沒多久的連馨,居然已經名列秀女名單之中。  

這是赤裸裸的陷害,表面上連馨入宮可是天大的好事,但每個人都心知肚明,進去被害死的機會也不小。

  偏偏要拒絕,要說皇后別有居心也不成,皇后可是說了,把連家女兒列入名單,是為了杜絕他人總說她加害大將軍一家,才給連家一個榮華富貴的機會。

  所以當這個消息傳入大將軍府時,連馨立刻哭得像個淚人兒,她雖已破身,但進入秀女名單中,代表驗身這關已經過了,她總不能到皇宮大聲嚷嚷她已然不是黃花大閨女,這樣她的臉就全丟光了。

  她知道能幫她的只有一個人,所以她直直的跑到了陽燁的房外敲門。

  「進來。」陽燁問都沒問是誰,直接應聲。

  連馨方才見到洛真離開,這才覷著機會過來,心忖他大概是把她當成洛真了,既然他都這麼說了,她便大大方方的推門進去。

  陽燁一見是她,眉頭一皺,不過是他自己允許她進來的,他也不好再把人趕出去,但他不發一語,看看她究竟想做什麼。

  然而屋子裡的兩人卻都不知道,洛真在這時候又回來了,她只不過是去交代一下後門的守衛罷了,自然也不會提防連馨,當她看到連馨進了陽燁的房裡,她本能的停步,避到了窗子下。

  她真的不是想偷聽和偷看,但……她好想知道連馨與世子獨處,究竟想做什麼?而且,他們會不會真的做什麼?那天連馨與黎昇平苟合的畫面,真的帶給她太大震撼了,連馨會不會故技重施?世子……又會有什麼反應?

  「世子……」連馨一副欲言又止、我見猶憐的模樣。

  「連小姐有什麼事嗎?」陽燁有些不耐地問道,這女人作的戲,他已經看不下去了。

  「世子,你知道我的來意的。」那麼大的事,她不相信他不知道,所以只是簡單說道:「我被選入宮當秀女,這一定是皇后要陷害我們將軍府……求世子幫幫我,我不想死啊!」

  那語氣之哀切,是人都會掬一把同情淚,偏偏她遇到的是鐵石心腸的貓妖,只要是他不喜歡的,再怎麼可憐他都不會動搖。

  「誰說成為秀女就會死的?」他淡然反問。

  「憑我的姿色,一定會被選入宮的,屆時……屆時皇后又不知道要怎麼加害我了。」連馨對自己很有自信,而自從娘親被免罪後,她對陽燁的手段也很有信心,更想抓牢這根浮木。「世子,你有辦法免了我娘的死罪,一定也有辦法幫我的,對不對?」

  沒錯,如今流傳在百姓之間,琴貴人中蠱而死的事,確實是陽燁故意放出去的,而且還有禁衛的佐證,假都假不了,而隨著謠言的放大,他的罪惡值也直往上升,讓他暗喜了好一陣子。

  他這麼做,自然是想引出下蠱的人,但謠言最後指向了皇后,倒是在他意料之外,甚至之後的選妃之事,也讓整件事更加複雜,更加撲朔迷離。

  「幫你我有什麼好處?」言下之意,他還真不想幫。

  「好處?」連馨的表情陡然變得曖昧,還露出了一個笑容,整個人靠向了他,從他的視角,可以看到她故意露出的白皙胸口。「不知道這樣行不行呢,世子?」

  偷窺的洛真本能的握緊了拳頭,連馨果然出手誘惑世子了,世子會答應嗎?

  「不行。」陽燁完全無動於衷。

  他的回應,讓洛真差點驚喜地叫出聲來,不過她及時摀住了嘴。

  屋裡的連馨可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正被第三個人看著,她只想著男人都是愛裝模作樣,索性雙手勾住陽燁的脖子,玲瓏有致的身子緊貼著他,「世子,你仔細瞧瞧我,漂亮嗎?都這樣了行嗎?」

  「不行。」他的回答不變。

  連馨的柳眉不著痕跡地皺了一下,這男人看得上洛真那個男人婆,她就不相信他看不上她!

  於是她把心一橫,抓起他的手塞進了自己的衣襟,讓他能直接感受女人那最柔軟的地方,媚眼如絲地瞅著他,嬌聲又問:「那這樣總行了吧?」

  屋外的洛真簡直要崩潰了,她差點就衝進去把連馨的手抽出來,更想罵她「把你的豬蹄拿開」,可是她不能,她不能讓世子知道她在偷聽偷看,她必須忍住這口氣,看他會如何處理,她相信他不會讓她失望的。

  陽燁定定地看著連馨半晌,才慢條斯理的把手抽出來,還從自己的衣袋拿出了條布巾,一邊擦著手,一邊說道:「你誤會我的意思了,就算你脫光站在我面前,我也不會幫你的。」

  他想看的話,用透視眼就行了,不過在他面前的連馨,每回都是穿著衣服的,代表他根本一點也不想看她。

  「為什麼?」連馨覺得受辱,一時忘了他的身分,氣憤地質問,「難道我還比不上洛真?」

  陽燁好整以暇地擦著手,連看都懶得看她。「你哪裡比得上洛真?她身材比你好,長得比你漂亮,重點是……」他終於正眼看她了,還抬手指著她的胸口。「她連這裡都比你大,你拿什麼跟她比?」

  「你……」連馨被他說得啞口無言,氣得腳一跺,哭著跑走了。

  她每回對上陽燁,都只有大哭跑走的份,這男人簡直是她的剋星。

  反觀洛真卻是一陣狂喜,只差沒當場跳舞。世子為她拒絕連馨了?而且他還覺得她比連馨漂亮,身材比她好?所以他是真的對她有意思吧?不是她自己胡思亂想,也不是她會錯意,否則一個主子,怎麼會這麼無條件的挺一個護衛呢?

  她是否該對自己有信心一點?依陽燁的任性,只要他想要的女人,身分地位都不會是問題,他若是真的不介意,那麼她介意什麼?

  她雙眼波光粼粼的望著屋裡的陽燁,那股由心底突然萌發的情意,簡直要將她和他都淹沒了。

  屋裡的陽燁似是不曉得外頭有人看著,靜靜地坐著喝茶,但眼底閃過了精光。

  「不過……」洛真終於慢慢收回自己的目光,有些困惑地摸著胸口,「他是怎麼知道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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