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回到王府,洛真被陽燁要求回房休息,在皇宮發生的一切,夠她受的了,而他自己則去找了他爹,順道把背主的冬生帶去,敢害洛真的人,他都不能原諒。
但洛真回房卻無法好好休息,想的還是陽燁。兩人如今也算戀情明朗,雖然陽燁老是嘴硬,但洛真很清楚他如果不喜歡她,根本不可能威脅皇后力保她。
現在陽燁顯然正面與皇后交惡了,未來困境重重,而王爺又不喜歡她,她想要與陽燁有個結果,可是難上加難。可是她第一次這麼愛一個男人,他做的一切都令她感動,如果兩人未來的路是那麼艱險,她也該為這份愛情留下一些什麼,反正都差點死了一次,還有什麼好怕的呢?
也到了她為自己爭取的時候了。
性子直率的洛真,想到了就做,她打開了衣櫃,看著一件從她及笄之後就擁有,卻從來沒有穿過的衣服,她的目光變得柔和,更有著堅決。
陽燁跟父親談過,回到房中,但今晚註定無法成眠。關於連馨的死因,還有太多可疑之處,再加上皇后顯然知道下蠱之人是誰,還差點說溜嘴,卻寧可自己背黑鍋也要為其掩飾,太不尋常,看來他得再入宮一次。
可是這次他只能靠自己了,洛真被連馨綁架一事,當真嚇到他了,已經是第二次了,他不會再讓她第三次陷入那種危險的境地,何況他既然警告了皇后,就要拿到一些真憑實據才行,否則來自皇后的威脅一天不解除,就無法保證洛真真正安全。
雖然現在的自己沒有武功,更沒有妖力,可是他身為貓妖的那種敏銳及靈巧可是一分不失,兼之擁有原主的記憶,有對皇宮的了解,要潛進去探查一下連馨的屍體,還是有辦法的。
就在他回憶著禁衛守備最薄弱的時刻時,房門輕響,接著傳來洛真的聲音——
「世子,我可以進去嗎?」
她的聲音不知為什麼聽起來有些緊張,陽燁應了一聲,本能的看向門外,在門打開的剎那,他幾乎為之屏息。
門外的洛真,穿著一襲鵝黃色女裝,長裙曳地,俏美的五官薄施脂粉,更為清麗,頭髮可能因為不習慣綁法,髮髻鬆鬆的,卻凸顯出一種慵懶的美感,月光灑落在她身上,一眼望去猶如嫦娥下凡,仙氣繚繞。
他完全看呆了,連她進門上了鎖,他都沒有察覺。
「世子……」洛真見他都呆了,心裡也滿溢了身為女人的驕傲與虛榮,她轉了一圈,淺笑問道:「我好看嗎?」
「好看,好看……」陽燁愣愣地點頭。
「那……你想要嗎?」她又笑問,目光滿是柔媚的勾引。
「想想想,當然想……呃?你說什麼?」陽燁直覺地回應之後,隨即回過神來,難以置信地望著她。
洛真咬了咬唇,幽幽說道:「世子,我愛你,你愛我嗎?」
他心頭一跳,動容地望著她。他重生為人的目的已經達到了,接下來,端看他如何用自己的手段,讓兩人能終成眷屬。
他沒有回答,大手一攬,將她納入懷中。
可是洛真想要的不只是這樣,她捧住了他的臉,著迷似的看著他俊美的面容,還有那眼角的一抹邪氣,接著便主動湊上去,吻住了他。
這一吻不比上次,多了一種情慾的味道,她雖是個女子,卻大方表明了她的目的,陽燁在心中輕嘆了一口氣,更深刻的回吻她。
這一回,又是他慢了一步啊!
屢屢被女人撲倒那可不行,他知道她的意思,也完全不矜持的反客為主,大手伸進了她的衣裳,一步一步的,在她的顫抖與他的需索之下,褪去了那層偽裝。
她姣好的身體如溫玉無瑕,而他雖然外表看起來痩弱,力氣卻比得起一個壯實的男人,輕而易舉的抱起了她。
她美麗又耀眼,讓他根本移不開目光。
對於妖族來說,合則來,不合則分,沒有什麼禮法之說。她想要他,而他也要她,那就好了。
錦床上,蜜色肌膚在大紅被褥映襯下格外撩人,兩人的情慾在彼此的觸摸探索之間,慢慢的高漲起來,洛真覺得這種肌膚相觸令她迷醉,令她想要更多,而陽燁早沉溺在她美好的胴體上無可自拔,活過幾百年,他直到今日才知道,什麼叫做靈肉合一。
那是要與自己真正心愛的人,才會達到的極致快感。
男人與女人最原始的情感交流,洩露了一室的春光,直到燈油都熄滅了,直到月光都淡去,兩人才由這種完全的愛慾之中停歇下來。
洛真累極了,癱在他的胸膛上,陽燁則是愛憐地輕撫著她的背,即使是身強體壯如她,女人的第一次還是免不了痛,而且簡直累垮了她。
陽燁重生以來,也是有鍛煉的,且他本是貓妖,精力豈是一個人類可以比得上的,所以他如今看起來精神奕奕,而懷裡這個女人難得的撒嬌依賴,又讓他平緩下來的慾望漸漸升了起來。
洛真感覺到了身下的動靜,好氣又好笑地嬌嗔道:「我真懷疑你之前生病都是裝的,怎麼這麼精力旺盛?」
「這也不是我能控制的。」陽燁說的倒是實話。「一個女人玉體橫陳躺在自己身上,而且還是一個完完全全屬於自己的女人,教我怎麼忍呢?」
「可是我不行了啊……」她難得嬌聲嬌氣的,但也不是她願意的,因為她真的累到手指都快舉不起來了。
嘗到甜頭的陽燁可沒這麼容易放過她,既然她自己送上門來,就別怪他心狠手辣……噢不,別怪他需索無度。
他嘿嘿一笑,大手輕輕的在她的身上按摩起來。只與她共度了一夜,他就很清楚她的敏感點在什麼地方。
慢慢的,洛真覺得自己的身子又熱了起來,即使已經好累好累,但就如他說的,慾望一來怎麼忍得住呢?
於是,兩人又陷入了新一波的男女戰爭之中,已經有過經驗,自然更能進入情況,洛真幾乎是捨生忘死的在慾望的海洋上漂流,隨著他的節奏擺盪起伏,一直到滅頂的那一刻。
最後,她沉沉的睡去,再也無法經歷什麼了。
反倒是陽燁,在她睡著的那一刻,雙眸睜得晶亮,眼神卻是有些抑鬱。他起了身,俐落的清理好自己後,穿上外衣,像一抹幽靈般閃出了房門,離開了王府。
陽燁不見了!
隔日,當洛真在陽燁的床上醒過來,赫然發現身邊的人早就不知去了哪兒,連被褥都是冷的。
她原先不以為意,認為他只是怕她害羞,或是自己害羞,提前離開了而已,在府裡找一找總會看到人的,因此,她還能露出甜蜜的微笑,回想昨晚的一切。
想著就算她現在就被皇后抓去,她也此生無憾了。
但她起身將自己打理好,回房換回了武士服,在前去找陽燁的路上,恰好遇到前來尋她的王府護衛們。
平時彼此雖沒什麼交集,但態度也還算好,然而今日他們凶神惡煞的質問洛真來了。「你這護衛怎麼當的?為什麼世子會被抓入天牢?」
「什麼?世子被抓入天牢?」怎麼可能?他昨夜還和她在一起的啊……洛真差點跳起來。
「你的職責就是保護世子,怎麼會讓世子晚上一個人偷偷進了皇宮?被皇上親自撞見,勒令下獄,不死也去了半條命!」一名護衛氣急敗壞地道。
「王爺一大早就進了皇宮,設法要將世子救出來。」另一名護衛面色不善。
「若世子救不出來,王爺一定第一個拿你開刀!」
洛真的心重重一沉,臉色也變得鐵青。現在仔細回想,昨夜陽燁似乎有意將她弄得筋疲力盡,難怪他半夜離去,她會完全不知道。
他究竟是到宮裡幹什麼?
越想,洛真越是心慌,她還記得陽燁跟皇后說的話,他入宮去,難道是想去找那下蠱之人的事證,用來保護她不再受皇后的威脅?
這應該是最可能的答案了,他對她的愛,從來不說,他的驕傲與地位也讓他吝於開口,但是對她的保護與疼寵,總在一件件他為她做的事情之中,表露無遺。
於是她不再想了,驚疑的表情變得堅決,他都可以為了她大鬧皇宮,威脅皇后,她為什麼不行?
「我會去將世子救出來,他若有事,我洛真也不會獨活!」
就這麼一句話,表現出了她的決心,讓那些護衛們一時也啞口無言。
於是到了夜深人靜之際,一抹纖細的黑影默默出了王府,竄入了皇宮。
對於皇宮的守衛,洛真沒有陽燁那麼清楚,但多多少少也聽說過,甚至她上回與他夜探皇宮,勘査琴貴人的屍體時,也大概有了個底,再加上她過人的身手及身為武人的敏銳感官,也讓她小心翼翼的躲過了幾回的巡查及崗哨。
在接近天牢時,她靜下心來,觀察了許久天牢守衛的行動,而後她悄悄地射出一枚石子,直射入天牢大門後方的草叢之中。
那異樣的沙沙聲,引起了守衛的注意,其中一名走過去察看,另一名雖然仍守在門口,但注意力也放在了後方。
趁著這個時候,洛真飛快的移動過去,一記手刀將門口的守衛放倒,無聲拖到了一旁。
這時候,另一名守衛踅了回來,發現天牢前那個守衛不見了,急忙加快腳步,一邊問道:「老許?老許你……」
然而他話都沒能說完,只覺得後頸一痛,接著也不省人事了。
此時,洛真才長吁了一口氣,平靜一下心情,處理好這個守衛後,一個閃身沒入了天牢大門。
皇宮的天牢分成三層,最底下那層關押的不是罪大惡極者,就是身分特別的人犯,因此看管得特別嚴,她沒有想太久,就決定由最下層找起。
她閃過了幾波獄卒,又連續放倒了好幾個人,成功地來到最底層。
這裡每一間牢房的鎖都十分堅固,大門由精鋼鑄就,即使找到了陽燁的牢房,恐怕也沒那麼容易把人救出來,但是她管不了那麼多了,她決定先找到陽燁,再由他來決定要怎麼逃出去。畢竟她只有一身蠻力與功夫,真要說到智慧,以及對皇宮的熟悉度,她是萬萬及不上他的。
洛真由第一間開始,一間間看過去,都是一些橫眉豎目的江洋大盜,令她越來越失望,直到査到了天牢底層的最末端,那是一間囚室,囚室的角度奇特,外頭的人完全看不到裡面,同樣的裡面也看不到外面。
這是她最後一個機會了,如果陽燁不在裡面,那她真的一籌莫展了。於是她靜悄悄的走了過去,發現這間囚室十分特別,不只大門,連整面外牆都是精鋼鑄就,她好奇心大起,這裡用來關陽燁,是否殺雞用了牛刀?
她靠近門外,費了點功夫挑開門鎖,接著微微推開了點縫,突然間一陣血氣撲鼻,入目的畫面更令她忍不住倒吸口氣,瞪大了眼。
陽燁……的確在裡面,但他被綁在牆壁的囚具上,而囚室裡的景況令人不寒而慄。
囚室裡有一座充滿血污的池子,池子裡浮浮沉沉的都是一些人類的殘肢血肉,還有一些五毒之蟲在囚室裡爬來爬去,四周充滿血腥的味道。
血池邊站著一個人,那人正一臉邪笑,與陽燁對峙著,瞧那和陽燁有幾分相似的容貌,赫然是當今皇上。
皇帝直覷著陽燁,搖搖頭,遺憾地道:「可惜可惜,你是男兒之身,朕這五毒血池必須是處女之身,以蠱蟲充滿後血祭才能成功。」
陽燁陰沉著臉說道:「就因為你信奉巫毒教,相信什麼浸泡在五毒血池會長生不老的鬼話,那些死去的嬪妃,都是你以寵幸為由,誘騙她們中蠱,然後等她們因蠱毒死去,你再下手將她們丟進這個血池……這十幾年來你害了多少無辜女子的性命,你居然還有臉當一國之君?!」
皇帝冷笑道:「要不是朕這個一國之君,你們易城王府能有今日的殊榮嗎?你這紈絝子弟在京城還能呼風喚雨嗎?要知道所有姓陽的榮耀,都是朕一個人賜予的,朕想要長生不老有什麼不對?你們還要感激朕呢!」接著他充滿感情的望著那充滿血污的池子。
「只要朕收集到了九九八十一個處女的蠱屍,就可以達到長生不老的條件,待朕成功了,便可永保我陽氏萬世昌隆,你這個後生晚輩不知好歹,竟然想破壞朕的好事!」
「先不說你這五毒血池是不是真的有功效,如果長生不老的代價是上百條無辜女子的人命,那麼這種榮耀我陽燁也不屑要!」
陽燁不屑至極,雖然他是貓妖,但他也有自己的行事準則,他這一生,就沒有害過一條無辜的人命。
他突然像想到什麼,眉頭深深的皺起。「哼!皇后也知道你的陰謀吧?她在朝廷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掩飾你殘忍的手段……」要洛真入宮,怕是想要多找一個處女血祭,且又能了私怨吧。
認為反正陽燁都知道了,小命也留不得了,皇帝很大方坦然地說道:「裕蓉在知道了這一切後,原本也是很難接受的,但當時朕需要一個皇后撐場面,她已不是處女之身,對朕的血池沒用,她知道若不聽話就得死,所以她主動為朕掩飾,朕則給她權力,保她這一世的榮華富貴,反正朕會長生不老,分她一點時間又如何呢?」
「現在我也知道了,你又待如何?」陽燁冷冷瞪視著他,氣勢不輸給一代君王,生死交關之際,也沒有露出一絲膽怯。
「你倒是好膽色,難道以前那種懦弱的模樣都是裝的?」皇帝的目光閃過一絲冷光,這麼傑出的後輩就得殺了,免得破壞他的好事。「不過你再怎麼大膽也沒用了,雖然你是男兒身,不能喂我這座五毒血池,不過拿你來試試五毒蠱蟲的威力,還是可以的。」
皇帝獰笑著,小心翼翼地用把大杓子從血池裡撈出了一杓蟲,各式的毒蟲在杓子中遊走滑動,噁心又恐怖。
在九九八十一名處女的精華血肉都入池前,還需養著這些毒蟲,直到功成圓滿,他便可以將這些毒蟲也殺了,溶入血池之中,助他長生不老。但在這之前,這些毒蟲的毒性可是很驚人的,連他都不敢親手去碰。
「我養它們也有十幾年了,最後那一步必須靠它們完成,現在就先看看它們的威力吧!」說完,皇帝將那一杓蟲朝著陽燁潑過去。
陽燁還來不及反應,囚室外突然傳來一聲嬌喝——「住手!」洛真突然飛身衝了進去,一個橫身擋在陽燁身前。
她原本被自己聽到的消息震得目瞪口呆,不敢相信這麼多年的恐怖謀劃,居然都是出自皇上一人之手,滿朝文武還以為皇上只是憊懶,想不到他竟有這麼大的野心,還這般殘忍。
若不是陽燁,這些事實就要被掩蓋在歷史之中,而這個天下,被這麼危險血腥的人統治,也不知道會亂成什麼樣子。
可當她看到皇上居然要置陽燁於死地時,她便回神了,本能的就衝出去替他擋了這個死劫,不僅僅是因為陽燁是唯一知道皇上陰謀的人,更重要的是,他是她愛的人,他不能死!
她願意用自己的命去換他的,反正在愛上他的那天開始,她早有兩人不會走到最後的覺悟,如果犧牲她可以讓他繼續活下去,這樣的結局,也算另一種圓滿了。
數十隻毒蟲不偏不倚的全砸在了洛真的胸前,十分迅速地鑽進了她的衣襟,轉眼間只見她臉色一白,一聲悶哼,摀著胸口,緩緩的軟倒下來。
「不——」處變不驚的陽燁,在看到洛真竟為他擋下死劫時,失控地大吼出聲,他的眼眶在瞬間變得通紅,因為掙扎,身上的繩子都勒進了肉裡。
她死了嗎?她不會死吧?可是被這麼多蠱蟲一次攻擊,她承受得住嗎?她為什麼不動了?為什麼啊……
陽燁害怕地看著倒臥地上的洛真,他要失去她了嗎?在他認為兩個人終於要有未來了,她卻因為要救他失去了性命……
「你不要死!你不要死!」被綁在囚具上的陽燁,第一次失去了冷靜,失去了裝模作樣的能力,幾乎是哀求地悲吼著,「我什麼都可以交換,只要能夠救你,洛真你不能死!你要是死了,我還在這裡做什麼啊——」
他通紅的雙眼泛出了水光,俊美的臉都扭曲了,身上手上被粗礪的繩子磨出了血痕,卻都沒有他心中萬分之一的痛。
如果沒有了她,那他重生走這一遭,又有什麼意思呢?
皇帝哈哈大笑,有些變態地看著陽燁失控,能夠將這個後生晚輩逼到這個地步,他有一種異樣的快感。
「這樣也好……」皇帝陰惻惻地道:「先催毀了你的希望,再慢慢折磨你的肉體,比直接殺了你還令人快意啊……」
陽燁突然靜了下來,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直勾勾地暗著他,目光透出的寒意及恨意,讓皇帝本能的打了個冷顫。
「是你說的,先摧毀你的希望,再慢慢折磨,比直接殺你還令人快意……」陽燁沉沉地笑了,那笑聲中的痛,比起其中所含的恨,更凜然了許多。「那麼,我就先讓你嘗嘗失去希望的感覺吧……」
他話才剛說完,不知怎麼辦到的,突然發出了一記震耳欲聾的響哨,接著便聽到天牢外傳來了隆隆的聲音,像是千軍萬馬一瞬間衝了進來似的。
「怎麼回事?」皇帝眉頭一皺。
還不待他反應,囚室外突然湧入許多士兵,穿的都是易城王麾下軍隊的軍服,而本來該在宮裡為陽燁的事焦頭爛額的陽天麟,大搖大擺地走了進來。
他先看到了地上的洛真,目光複雜,帶了絲絲悔意。其實他領了一隊精兵在天牢外理伏已久,他等於是親眼看著洛真潛入天牢,在那刻,他原本對她的成見,都因為她的勇敢及奮不顧身而消除了。
而他們能這麼順利衝進天牢,除了人多勢眾外,當然她事先清除掉一些障礙也是原因之一,如今她為了救陽燁,就這麼死在他面前,他遺憾不已。
這個女娃,其實已經有那資格,做陽燁的妻子了。不過遺憾歸遺憾,眼前的事得先解決。
陽天麟冷眼看向皇帝,先請人去替陽燁鬆綁,接著嘆息道:「我們兄弟,為何非要弄得如此兵戎相見?」
皇帝冷冷地看著他。「易城王,你這是想造反嗎?」
這頂大帽子扣下,陽天麟卻不以為意,淡然地道:「造反又如何?你這幾年倒行逆施,任由皇后為所欲為,你為了長生不老,殘害了那麼多條無辜的性命,我只是替天行道。」
「不必說得那麼好聽,你是覬覦帝位吧。」皇帝仍執迷不悟。「易城王,你想想,只要朕成功了,你永遠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朕可保你的子孫千秋萬代,你最好助朕一臂之力。」
他卻搖搖頭。「我或許有野心,但絕對沒有失去良心,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我還做不出來。」他冷靜地望著皇上。「你是在拖時間,等皇后帶人來救你的吧?你放心,她不會來了,整個皇宮都被我控制住了,你今天只有束手就擒的份,還有你這皇帝的位置,也該交出來了。」
皇帝稍微一想就懂了,他將陽燁抓到天牢,陽天麟以此為由入宮,表面上是打點救人,私底下卻讓他的親兵慢慢控制住整個皇宮。
好算計!好膽色!皇帝都忍不住讚歎起自己的敵人,不過他還是有一點不明白。「你怎麼知道這一切是朕做的?」
陽天麟指了指已然脫困的陽燁。「是燁兒。他早就在調查後宮嬪妃死去一事,這樣才能藉此箝制皇后,免得她因私怨,對寧玉蘭及洛真動手……燁兒,你自己說吧。」
陽燁一鬆綁,慢慢的矮下身去,輕撫著洛真的屍身,雖然話是對著皇帝說的,但目光卻溫柔地膠著在洛真身上,「皇上,你一定沒想到,我在調査的過程中,早早便發現皇后不是下蠱的人,而且她還極力為下蠱之人掩飾,我後來想了想,有這種能力讓皇後言聽計從、如此維護的人,也只有皇上你了……
「你佈了個局抓我,又豈知我不是故意中計呢?我早就與父王說好,只要確認了你的罪證,立刻策動宮變。」陽燁仍是連看都沒有看皇帝,但隨著他的話,原本溫柔的目光漸漸化為冰冷。「不過你千不該萬不該,居然讓洛真替我承受了這個死劫……」
感受到陽燁言語中那隱忍的、深刻的痛,陽天麟忍不住開口,「燁兒……洛真是個好女孩,過去……是爹錯看她了,可是你要節哀……」
皇帝知道這一回自已絕無倖免之理了,他的後盾沒了,他的生命甚至控制在別人手中,他只差一步就能長生不老,最後卻毀在一個他始終瞧不起的紈絝子弟上,他不服!
他喪心病狂似地笑了。「陽燁,今日朕就算栽了,至少也能看你痛苦一輩子。怎麼樣,心愛的人死在自己面前,那種感覺很不錯吧?哈哈哈哈哈……」
陽燁卻沒有被他激怒,慢慢站起身來,冷漠地望著他,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我不會讓洛真死的,我也不會讓任何人殺了洛真,她的命是我的。」是啊,她還欠了他愛情,欠了他未來,她都已經睡了他,怎麼可以不負責任呢?
陽燁像是自言自語,也像是宣誓般,喃喃說:「為了讓她活過來,我需要大量的罪惡值來交換,這麼多的罪惡值,想必要做一件天理不容的大壞事,所以……」
他驀地看向陽天麟,目光變得堅決。「爹,之後龍椅只有你有資格坐,所以你不能背一個弒君的罪名,這罪名,就讓孩兒背吧!」
「什麼?燁兒,你不要做傻事……」
然而,陽天麟這句話說得太慢了,陽燁突然衝了過去,不知從哪裡拿出一把匕首,用力捅進皇帝的腹中。
不僅如此,他還在所有人都不及反應時,一把將皇帝推入了血池。
活生生的血肉進了血池,池裡載浮載沉的毒蟲,都像沸騰似的躁動起來,全部湧向了皇帝,接著就聽到皇帝凄厲的慘叫聲,至於池裡的畫面,連陽天麟這等大風大浪見多了的人,都忍不住別過頭去,不敢多看。
「做了弒君這麼一件天大的壞事,我的罪惡值應該快到極限了吧?」陽燁臉色蒼白地笑了。「惡魔,我要你救洛真,動用我所有的罪惡值,無論如何我都要救她,她絕對不能死!」
這是第一次他主動呼喚惡魔。以前他不這麼做,是因為他總覺得太過依賴惡魔的力量不是什麼好事,可是這一次為了洛真,他什麼都顧不得了。
為了她,他連命都可以豁出去,把所有的罪惡值都花光,甚至變成負的,遭受惡魔的懲罰那又怎麼樣呢?
話一說完,或許是惡魔透支了他身體的什麼,又或許是緊繃的精神一下子放鬆,陽燁眼前一黑,厥了過去。
他不知道殺死陽天麒這樣禍國殃民的壞皇帝,他的罪惡值並沒有增加,反而大大的減少,早就已經變成負的,讓系統連支持他的魂魄繼續存在在陽燁的身體裡的能力都快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