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蔡有陽打給曾經的同事,向他傾訴自己的心事。「余老師,你就沒有想過攻羅讓一次嗎?」他這麼問,想給自己找一個反攻同盟。
余希聲避而不答,巧妙反問:「你和陸灃之間出了什麼問題?」
蔡有陽扭扭捏捏,不肯誠實相告。他不想讓第五個人知道陸灃不行了,畢竟事關男人的尊嚴。「沒有問題。」他想了想,理直氣壯地說,「大家都有丁丁,憑什麼一定是我在下面?」
余希聲想到蔡有陽細細瘦瘦的胳膊和大腿,以及白白嫩嫩的臉蛋和肚皮,倏地收聲,對這個問題保持沉默。
蔡有陽狐疑:「余老師,你那裡信號不好嗎?」
「沒有。」余希聲想了想,還是決定支持蔡有陽,善意的謊言也是有必要的,「你加油,可以的。」
蔡有陽很信任他,聽到他的鼓勵,胸中熱血微微沸騰:「謝謝你。」他結束通話,放下手機,遙望遠方,彷彿已經看到陸灃俯首翹屁股的一幕,激動之下,忍不住捶了一下手心。
身後有人道:「看什麼?」
不用回頭,就知道是陸灃。
蔡有陽巋然不動,自認此時背影高大,十分帥氣。他昂起頭,躊躇滿志道:「看——那美好的未來。」
本就是日薄西山,他話音剛剛落下,夕陽就徹底沉沒,黑暗漸漸籠罩天地。景不襯情,他稍感尷尬,灰溜溜回頭,卻看見英俊的戀人站在陰影中,神情高深莫測。
蔡有陽疑惑地晃了晃手:「怎麼了?」
陸灃搖頭,走過來牽起他,帶著他往餐廳走去:「該吃晚飯了。」
蔡有陽吃完晚飯,躲在衛生間裡,登上淘寶,買了一些東西。手銬、繩子、安眠藥……
陸灃敲門:「好了沒?我要洗澡了。」
蔡有陽做賊心虛,應道:「快了快了!」然後飛快下單,付款後刪掉購買記錄和搜索記錄,以免被陸灃發現。他按下衝水的按鈕,在「嘩啦啦」的水聲中,心跳越來越快。怎麼樣避開陸灃去取貨,怎麼樣騙陸灃吃下安眠藥,執行起來都很困難,還需要再仔細思考。
陸灃安靜地等待一會兒後,重新敲門,聲音中帶了點兒著急:「是不是拉肚子了?我去給你買藥。」
蔡有陽一愣,心中突然湧起愧疚之情。陸灃一心愛著他,他卻惦記著陸灃的屁股。可憐的陸先生,他想,忙跑去打開門,放陸灃進來。
「只是有點便秘。」他隨便找了個借口,就抱住陸灃,踮起腳,將下巴擱在陸灃的肩窩裡,臉頰貼在陸灃的脖子上,「你一定要記得,不管我做了什麼,都是因為喜歡你。」
陸灃回抱住蔡有陽,安撫地拍了拍他的後背,神情若有所思。衛生間裡沒有臭味,蔡老師剛剛不是在上廁所。
每次干了壞事,都立刻跳到懷裡來撒嬌。陸灃總結了一下蔡有陽的行為模式,偏過頭在他額角輕輕一吻,心想,如果你非要送上來,那也沒辦法。比起「讓父母相信自己不行」這個破計劃,當然還是把這只笨蛋吃掉比較重要。
陸灃給羅讓打電話:「你的計劃不行。」
羅讓這回沒在「忙」,便有了一些耐心,以過來人的身份教導他:「有我羅二哥給你當參謀,怎麼可能不行?」
陸灃歎氣:「你不懂。」
羅讓道:「我怎麼不懂?你不知道,一開始我爸也不同意,結果怎麼樣?還不是被我設計了。我跟你說,以你父母那種傳統的性格,就得這麼著。不信你等著看。」
「不是,問題出在蔡老師身上。」陸灃道,「他每分鐘都要勾引我一次,我實在忍不下去了。」雖然語氣無奈,卻帶著淡淡的炫耀。
羅讓冷笑:「剛剛我看到余老師在跟他打電話,我想他恐怕不是來取經怎麼勾引老公的吧。」
陸灃微微皺眉:「他們聊了什麼?」原來那通電話是打給余希聲的。余老師一向穩重,怎麼會跟他一起胡鬧?
羅讓道:「誰知道?余老師不讓我聽。我猜不是好事。他以前有事從不避諱我,都是被你家蔡有陽帶壞了。你就不能給他上上規矩?你看我,在家說一不二……誒余老師,要出門咋不跟我說一聲兒?等會兒我馬上來……」
電話突兀地掛斷了。
陸灃搖頭,他也不想跟這個夫綱不振的人聊下去了。蔡有陽想幹的事,無非就是反攻,他還不清楚?
陸灃決定靜觀其變,任由蔡有陽蹦躂。
過了幾天,蔡有陽果然找了個借口溜出去,中午回家的時候,背包鼓鼓囊囊,不知道塞了多少東西。陸灃見他吃飯的時候總是瞄自己,估計他要行動了,就塞給爸媽兩張購物卡,請他們出門休閒。
陸灃清清楚楚看到蔡有陽眼睛一亮。
果然還是回自己家好,陸灃想,在這裡太受拘束了。他目送蔡有陽上樓,一邊收拾碗筷,一邊等待蔡有陽出招,同時希望他能動作快一點,在爸媽回來前展開行動。
二老都退休了,老讓他們聽牆角,確實不好意思。
結束清潔工作後,陸灃坐到書房裡,打開龍勃羅梭的《犯罪人論》來讀。他很久都沒有讀完一頁,手指一下一下扣著桌面,不知不覺就開始計時。一秒鐘、兩秒鐘……一分鐘、兩分鐘……計時到五分鐘,他有些心浮氣躁,計時到十分鐘,他忍不住站了起來。
實在太慢了,陸灃失望地想,枉費他幫忙清場。他輕輕走上樓,想看看蔡有陽在做什麼。來到臥室門口,悄悄把門打開一條縫,只見蔡有陽兩隻手都被手銬銬住,正艱難地狂翻快遞箱:「居然沒有鑰匙?」蔡有陽一臉難以置信。
陸灃看著蔡有陽驚慌失措的樣子,歎了口氣,默默下樓取了一根鐵絲,再重新上樓,開門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