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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門外後桑德拉發現,正如他猜測的一樣,剛才待的地方的確是個標準的睡房,樸素但是該有的配置都有。與之對比的是房門外的空間——一個看樣子就不像現實中會存在的建築結構,它看上去更像一個地下墓穴的大廳或者類似的東西……
呈現在桑德拉眼前的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它的天花極高,錐形的拱頂上雕琢著各種花紋和鑲嵌著寶石,它們看上去都彌漫著一股「我很古老」的氣息…考古和文化學家會愛死這個地方的。
桑德拉捌捌嘴,他自己可對這地方沒一點好感。
圓形的「大廳」兩邊各自連通著三扇房門,它們嵌在圓形的石牆上,每面牆三個,除此外還有一條向下的樓梯和被鎖起的木門。
他出來的「睡房」正是其中一扇,它看起來和別的門一點分別都沒有,只能靠方位辨認。
這個奇異的地方空洞而寂靜,四處都是安靜燃燒著的燭火,桑德拉厭惡地看了眼這些邪惡的幫兇,若有所思地看向通往地下的樓梯。
花了幾分鐘,他沿著樓梯回到了酒窖,酒窖的門因為兩人達成條件的關係已經可以隨意開啟了,桑德拉確實了這點很多次才敢進去。進去後一看,他發現裡面由於恒定魔法的原因跟第一次見到時一模一樣,潑出的酒液、刮蹭在石地上的花痕等…完全找不到一點痕跡,一切都靜悄悄的,像誰按下了「重新開始遊戲」按鈕。
——除了那個骷髏頭。
驅魔人發現那顆高階邪魔憑依的頭骨不見了,在它四周的魔法陣也隨之失蹤。
桑德拉怔怔地看著酒池,他現在的心情和第一次來的時候完全不同,他不再想著紅酒的美妙之處,取而代之的是他和歐文兩人在池子裡做的事。歐文被逼脫去衣服、酒液中水妖一樣的血族、歐文的口舌、歐文的肩背線條…還有他是怎麼在歐文身上蹭動……
他努力拒絕這些回憶,但又忍不住接著想像他昏倒後歐文是怎麼將他弄出池子,拖到上面去的……
……他仿佛看到兩具赤裸的男性身體親密地抱在一起拖拖拉拉,他被架著肩膀,靠在歐文的腰腹上,被拖上樓梯…又或者歐文心情不好,他只提了他一條腿,讓他的腦袋磕在石頭上,說不定還滑下去過……
桑德拉發現自己在笑,他摸著後腦勺,覺得這些想像有些可怕又有些可笑,但隨後他想到一件事,臉色變得古怪起來。
他想起了自己那個夢,夢裡那個長髮的應該就是歐文,他最後…確實插了進去,他伏在自己肩上哭泣一般呻吟著……畫面太真實,他忍不住懷疑最後自己到底做到了哪一步?他萬一真的…那個……
驅魔人捂著臉在酒窖發出了一聲鬱悶的哀嚎,回音長久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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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文發現探索回來後的驅魔師臉色特別凝重,他不由自主問:“發現了什麼嗎?”
“…一個巨大的廚房和食品庫,裡面有一些生活用品,還有一個書房,裡面有些看不懂的古文書藉……但是對面三個房間一個都打不開。”桑德拉語氣奇怪地說,補充了一句:“不知道你有沒有感覺,但我覺得人類的病痛在這裡好的速度特別快,我的腦袋已經不是很痛了。”
事到如此他已經完全相信這裡的主人是個惡劣無聊的黑巫師,畢竟這裡的魔法太不可思議了,和他在外面見過的法術根本不像一回事,尤其考慮到它還維持了這麼多年的份上。
“挺好的,適合脆弱的人類。”
“可你怎麼辦?”
歐文疑惑了一會,突然明白他在說什麼。他瞇起眼,似笑非笑地望向驅魔人:“你指吸血?放心,血族沒那麼快餓,而且我看過庫房裡有新鮮的血袋,還有些亂七八糟東西應該是給黑暗生物進食用的。”像什麼新鮮的肝臟、一大壺閃爍著火光的灰塵、醃泡的死人手指之類。
“……好吧。”沒堅持「吸活人血」的血族讓他有些意外,但提到這個桑德拉也有點怕,不太敢去勾引他的食欲。
他不知道萬一歐文提出吸血的要求他是應該同意還是拒絕…作為一個驅魔人,被血族吸血實在有點挑戰他的底線,但考慮到現在他們是同伴,他還虧欠了歐文不少…呃…事,他似乎應該點頭才對。
驅魔人的糾結全看在歐文眼裡,他心裡覺得有些好笑,一邊裝作沒有發現。其實他倒是有點想問出口看看,像桑息拉這樣的傢夥到底會同意呢?還是找什麼理由推卻?
歐文心裡想著,卻始終沒有問出口。
或許是害怕萬一桑德拉同意了……有些變化就要發生了吧。
兩人因為各自的心事回避掉了這個話題。之後桑德拉在床邊找到了自己的裝備,他將它們一一從濺濕的舊衣服中取出來,歐文好奇地在旁邊看。驅魔人的裝備老老實實坦露在黑暗生物眼前的機會著實寶貴,人類憑著外物作戰,它們永遠是人類最後一張底牌,不到臨死前都不會知道驅魔人的兜裡還裝了什麼。
桑德拉拿出的東西中,其中有一些歐文怕的要死,像純銀武器和聖水這種,還有一些他沒感覺,只是好奇那些奇形怪狀的東西都用在哪裡。
“這是什麼?”他指向一根焦黑的枯枝,它被滲進了紅酒,摸著一股潮氣,看起來還有些泛紅。
“雷劈過的桃樹枝,對行屍有驅離作用。”
“那個呢?”
“受祝福的牙刀,不是聖會的,是土著猶長的祝福,用來獵殺雙頭泥蜥。”
驅魔人一一解答,他不是巫師,是個行動派的驅魔人,論身上藏的稀奇古怪的施法材料歐文只會比他更多,但說到用途偏門的人造物,總部發明的東西總是源源不絕。
歐文看向一個扁盒子,它看上去不像金屬做的,透明如同晶石,上面有許多移動的紅點和數字,這使它看上去有點像以前見過的羅盤,可是那些紅點現在卻散漫地飄動著,活像一群遇上風浪的水母。
“這個是?”
“定位雷達,類似指南針加雷達…雷達是什麼一時間很難解釋,反正就是能偵測四周非人類生物的裝備,還能確定目標方向和自己的位置。”桑德拉頓了頓,又說:“我就是靠它知道你在哪裡的。”
歐文的資訊在他的定位雷達中屬於常駐備份,一般在歐文佈置好防禦陣法或距離太遠時沒什麼用,追捕時就好用的要命。
旁邊被應用過的當事人正牙癢癢地瞪著這個東西,他很想說讓他毀了這玩意,可是想必桑德拉還能再找來一個…獵犬不愧是獵犬,改叫什麼驅魔師也還是狗的習性,更可恨的是後臺還特別硬朗。中世紀後的血族被逼避世,歐文那時已經離開了自己的血親獨居在深山裡,但他還是聽過這方面的消息。
“你不用生氣,以後我不會再用到它了。”
“你什麼意思?”歐文看著他。
“…出去後我不會再跟著你,只要你不惹麻煩就不會有別的驅魔人來找你……但要是你堅持不改掉抓人當血奴蓄養的壞習慣的話,來的人也不會是我。”
他說話的態度很平淡也很嚴肅,歐文看著他沈默了一會:“我不會謝謝你的。”
“不用你謝。”
他們彼此都清楚這是因為什麼——現實點說,像桑德拉這種曾經和血族有過「曖昧」交集的驅魔師,一旦被總部知道肯定要審查一番,所以最好的選擇就是他們出去後彼此互不幹涉,就當作從來不認識對方…
桑德拉拒絕去想他們過去那幾年你追我逃間是不是產生過些什麼,至於他後來抓住歐文後沒有像其它驅魔師一樣給他的心臟釘銀楔子、或者封住嘴巴是不是因為這幾年中的「什麼」,就更不得而知了。
就在一種沈悶的寂靜中,外頭忽然響起了吱嗄一聲,他們走出房門一看,對面第一扇門打開了。
從房間外往裡面看黑沈沈的,歐文從外套裡掏出了些粉末:“我試試施放一個偵測術。”他念出了咒文,施法手勢也沒有出錯,但是什麼都沒有發生…
本職血巫的男人皺起了眉頭:“糟了,這個地方禁魔……不應該這樣的啊,它既然能施恒定魔法就不能禁魔,這在魔法原理說來是自相矛盾的……咦…它是怎麼做到的呢,還是我的判斷出錯?…”
桑德拉拍了拍他的肩膀,挺樂觀的說:“放鬆點,它既然想我們玩這個鬼遊戲,就不會這麼快搞死我們。”
“好吧,希望你說的對。”
既然禁魔,歐文身上剩餘不多的也就充其量是些調味料和垃圾罷了,他乾脆把身上的東西都清空,以免與裡面的什麼東西起了化學作用,桑德拉身上的則沒什麼問題。
準備妥當後,他們走進了門內的黑暗中。